《暗恋》aik

20、第 20 章

　　枯燥乏味的高二在老师赶着进度把高三的课也提前上掉的日子里度过了，还有那做不完的作业，唯一有点乐趣课也就只有体育课。下课时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睡觉，做着无聊的白日梦，或是和同桌的人聊着无趣的八卦，比如谁看到了谁和谁在一起了。上课时在桌下面偷偷翻看漫画书，自修课小心随时提防着神出鬼没的班主任，还有那冬天里冻不死人的晚自习。放假还有那该死的补习，再也没有时间可以出去好好玩了。
　　肖伟的头发也长了，还留起了半长不短的碎发，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颓废了，用邵泽的话来说他像个街上流浪的艺术家了。那也只是他每天起床会梳头日子少于梳头的日子的原因造成的。他渐渐习惯了每周总会在那段时间接到于安打来的电话，习惯听他谈论他的生活，也习惯了把自己的生活告诉他。也习惯和林逸帮林逸补习他那差的掉渣的英语。
　　“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做吧？”林逸硬是把一本黄冈数学塞给正在补眠的肖伟。
　　肖伟真的不应该听那个老头的话，和林逸同桌是他最这生最大的错误。“林大哥，我们昨天才模拟考，你今天就放松一下啦！”
　　“不行，都高三了。”林逸断然拒绝道。
　　“你就不累吗？”肖伟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拿起了书，转着圆珠笔看了起来。
　　“当然累。”林逸侧着身坐着，看着他在纸上打着草稿。
　　“你是不是想好要考那个学校了。”肖伟重新拿了一张废纸。
　　“F大。”
　　“和鱼头一样。”肖伟停下笔，“好了。”
　　“你呢？”林逸看了一眼草稿纸，对比了下自己做好的，嘟囔的说：“怎么又和我不一样了。”
　　“我啊！还没想好，要不和你们一样好了？”肖伟笑的很假，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着林逸。
　　“随你便。”林逸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他在这么一年和他相处下来，发现肖伟看上去像是个做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似的人，但其实是个什么都好好放在心上了。
　　“你怎么这么不关心我，鱼头怎么那么命好啊！”肖伟假意哭诉道。
　　“老头来了。”
　　肖伟一下子僵住了，用着求救的眼神看着他，结巴的说：“我~我好像忘了去拿物理试卷了。”
　　“活该。”林逸怎么也想不通老头明明知道这家伙没什么责任心的，还叫他当什么物理课代表。
　　“肖伟，到办公室来一趟。”年级组长兼班主任发火了，全班都看着肖伟被老头拎着耳朵出去了。
　　“就你这态度，怎么能行啊？”老头从一大堆的试卷里拿出一摞历年的试卷，“这是你们班。都没几个月要高考了，还这么放松，即使成绩好也不能放松。你给我记住了。”
　　肖伟手上拿着试卷耐心的听着老头的教训了几分钟，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现在是午休时间，在回教室的路上还能看到高一在篮球场上打球，更让肖伟郁闷的是看着那些小鬼在操场上踢球了，他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踢球了，连球赛也快一年没看了。
　　他驻足停留在操场边上，眼睛跟随着他们脚下的球，在他们射门的瞬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揉揉了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睡眠不足眼花了，那种事怎么可能呢？心里这么想着，睁大了眼睛往刚才的方向望去。他一下子呆住了，身体根本做不出反应来，只是呆呆的凝望着那边。一秒，两秒，他飞快的穿过那些踢球的人往围栏那边跑去。
　　“你要是跑，我就翻墙了。”肖伟威胁道。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安背影，为什么会突然现在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
　　肖伟看到于安停下来前行的脚步。他走近围栏，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往他的背上扔去，担忧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安低头不语，也不转过身来看他。肖伟踩在围栏上打算爬墙出去，那知突然背后一双手把他拦腰拖了下来。
　　“于安？”林逸不确定的叫道。他惊讶的松开了手把肖伟摔在了地上，完全没有听到被摔在地上的肖伟的惨叫。
　　听到林逸的声音后，于安跑开了，肖伟见状马上翻过围栏，冲着林逸喊道：“你去校门口那拦住他。”肖伟也不顾上脚上的疼痛，站起身追了上去。
　　肖伟追到了三岔路口处停了下来，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时林逸也溜出校门跑到来了，他气喘吁吁的问道：“怎么样？”
　　“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肖伟烦躁的抓着杂乱的头发，“那家伙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死哪去了？”
　　“最近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事？”他焦急的寻问道。
　　林逸摇了摇头，手里拽着试卷已经起皱了。“你先回去，跟老头说我家里出事了，要请假。”肖伟也不等他同意，就直接朝着左边的路跑开了。
　　“臭鱼头，你给我死出来。”肖伟走在幽静的小巷里胡乱的喊道，“我数到3，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这小区的人都喊出来。”他先是沿着河边走到了学校后面的商店街上，好不容易发现了于安的身影，还没叫他，他就跑到了这邻近的小区里。
　　“1，2.5。”肖伟耍赖的从1直接数到了2.5，这时已经有几个退休老人往他走了过来，想来以为他是流氓。
　　“你这个小流氓要打架去别处去。”其中一个比较威严的老人拄着拐杖，一脸气愤的骂道。
　　肖伟拿出以前初中当混混的态度，很不屑的骂道：“关你屁事啊！你管那么多干嘛？”其他几个老人看他这态度都围了上来，打算要好好教育他了。
　　肖伟舔了舔唇，一脸凶相的瞪着老人，突然他朝着天空喊道：“3。”而后就看到他飞快的跑到一幢楼的楼道里。
　　“你还想躲多久？”于安蹲坐在楼梯上，肖伟无奈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不是说好有事就可以来找我的。”比起去年元旦时，于安瘦了很多，眼圈红红的，还能看到深深地黑眼圈，看上去很疲惫。
　　对他的思念总是一场空，无法传达给他，只能埋在心里，得到的温暖也不是自己所要的那种，可还是让他迷恋。他猛地扑进他怀里，两人一起跌坐地上。
　　肖伟后手撑地，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跌坐在自己怀里的人，轻笑道：“你这见面礼也太重了吧！”
　　“想你，真的好想你。”头抵着他的胸口，哽咽的喃喃道。
　　“我也很想你。”肖伟爽朗的回答道。
　　他知道他的思念和自己的不一样，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双手紧紧地拥住他，仅仅只是一秒也好，只想呆在他的怀里。现在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受片刻的温暖，至少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肖伟不知所措的呆愣片刻，迟疑的伸出手，像对待孩子般轻轻的环住他。这样的动作只是让他流下泪，在他的怀抱里轻轻的啜泣着。
　　这是不想让任何看到，才会那样子跑掉吧！肖伟明白这样做对于逞强的于安来说是多么难，他静静地让他在自己怀里流着泪。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于安看来那还是很短，永远都不够。
　　“对不起。”他抵着他胸口，闷声说道。
　　肖伟突然捏着他的脸，吃痛的抬起头看他，他笑嘻嘻的说：“好了，现在你只要把我的校服洗了就行了。”
　　肖伟拉着他站起身，脱下校服，把它仍在了他的头上，“好好擦擦你那张脸，等一下被人看到就丢大脸了。”
　　他看他还楞在那，拿起一只袖子，往他脸上不知轻重的擦着，调笑的问道：“眼睛怎么跟那花鸟市场上那些兔子似的，你有多少天没睡了。”
　　“你这样跑出来没事吗？”于安歉疚的问道，故意转移了话题。
　　“我叫林逸帮我请假了。”肖伟大功告成的把袖子甩在了他的头上，伸臂搂着他的肩，“谁让我家里出事了呢！”
　　“走吧！等一下老头们还以为我把揍哭了。”肖伟还没才刚走到门口，就被挨了一捆子。
　　“小流氓，让你打架。”老头还不肯摆手，继续挥着他的拐杖。
　　肖伟只能东躲西跳的避开，讨饶的喊道：“那是我弟弟。”
　　“谁信你啊！”肖伟只能拉着于安逃跑，他们没有发现矮树灌里有个人影躲了进去。
　　坐在河边的石椅上，微风吹动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怪不得那些人会选在这里约会了，不自在的转头四处看了看。
　　“模拟考考砸了？”肖伟装着很随意的问道，上礼拜天他听于安说起过模拟考的事。
　　“不知道。”他有好几天没去学校了，这几天都是在家里复习。
　　“不是前几天就该发下来了吗？”
　　于安一个劲的喝着可乐。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一时冲动突然跑来了，到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
　　“怎么不说话。”
　　“我老爸又住院了。”于安异常平静的说道，“星期一我出门的时候，突然昏倒了。”
　　“诶？”肖伟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看到于安面无表情的脸后更是。
　　“胃癌晚期。”于安把最后一点可乐全灌了下去，试着把可乐罐投进旁边的垃圾桶，“两年前就查出来的，就是出车祸住院的时候。”
　　他俯身双手交叉放在额前不断地敲打着，掩饰掉自己脸上的表情，“死老头说反正已经晚期了，就用剩下的日子把身后事料理好。”
　　“你说好笑吧！”他发颤的双肩，还有那根本是哭声的笑声。
　　肖伟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搂着他。“谁要他那么好心，我又不是没他不行了，干嘛把我的事都让他做啊。他干嘛不去管他自己，管我做什么，我都要成年了。”
　　“现在还让我回学校去，看都不让我看一眼。”肖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推开了他，淡漠的说道：“我要上课去了。”
　　于安怔住了，抬起头，睁大了眼，“为什么？”
　　“你也该回学校去了。”肖伟起身离开，竭力的忽视掉他眼里的悲伤，走出了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说：“你要是没考上F大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他父亲会那么做也是因为这个吧！
　　肖伟转过身，朝着他喊道：“谢谢你来了，还有你不是一个人。快点去把自己能做的事去做了吧！”
　　于安起身离开了，坐了去车站的公交车，一路上他都能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追随着自己，直到了他上了长途车才消失了。他明白他那么做得原因，和父亲的一样。
　　肖伟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林逸站在那，勉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于安呢？”林逸一看到他马上问道。
　　“走了。”
　　“走了？”林逸重复道。
　　“嗯。”肖伟摸了摸肚子，“吃饭去吧！等一下还要上晚自习。”
　　林逸看着走在前面的肖伟，回想起了在他怀里于安，不自觉的问道：“肖伟，你喜欢过人吗？”
　　肖伟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林逸，不确定的回答道：“有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