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流》龙紫翾

6、缘来缘去

　　“述云，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那就表示我已经倒霉的去见阎罗王了。我其实很不希望你看到这段录像，可是我知道不给你个交代你是不会乖乖接受我的安排，而且我内心深处也是有点想借此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龙述云疑惑的看着录像，随即被龙成云的话吓得瞪大眼睛，只听龙成云说：“我爱你，述云。十八岁那年我就喜欢上你了，很变态吧？我居然会为一个十岁的孩子动心！不过，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喜欢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你十七岁时叫了第一个女朋友并带给我看时，我才发现自己这荒唐的感情。那时候我还想找机会跟你表白呢，不过被你的一句‘那些同性恋真恶心’给吓回肚子里去了。后来多次见到你对同性恋的厌恶，表白的勇气也就越发没有了。”

　　龙述云惊讶得合不拢嘴，听着龙成云继续道：“我不想被你讨厌，于是我决定压抑自己的感情不让你发现。不久，我又发现你竟然是二叔的儿子，我们两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兄弟，这让我彻底放弃跟你在一起的妄想。静凝爱我，而我需要斩断对你的情，所以我就和静凝闪电结了婚。不过静凝是个很好的女人，我虽不爱她，却也相当怜惜她，所以我们的婚姻算是很幸福。”

　　龙成云释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我这一生算是成功的吧，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但对你我是彻底的失败。感情失败，教育也失败。我婚后不久你就跑去混□□，对我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去劝你，你却用憎恨的眼神对着我说着冷嘲热讽的话，那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龙家的私生子而恨龙家的人，所以我努力让你认祖归宗，成为名正言顺的龙家人，不过你一点都不领情。要不是阿姨临死前让你回龙家，你恐怕会不屑到底吧？你在□□闯荡五年，我也提心吊胆了五年。然我不敢再见你，劝你，只好在暗中帮你。你回龙家时我刚好成为龙家第三十九代家主，接掌了天策总裁。我把你弄进公司，除了想让你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生活之外，也想你在我的眼皮底下让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你。五年不见面都不足以让我淡掉对你的感情，这种执着让我惶恐。”

　　“我希望我这些话不要给你造成任何困扰，我只是在发牢骚，你听听就算了。不过下面的话你要记住。我将你列为继承人之一，固然有感情的成分在，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把天策集团发展的更好，更相信你会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孩子，只有你能让阿秀和葭儿快乐无忧的长大。葭儿玲珑可爱，就该像个公主一样一生都幸福快乐。阿秀虽然是个天才，心智及才能也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大人，科沃仍希望他能享受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快乐童年。我不把他们交给学云，除了他的野心会对孩子们不利，我还怕他像对待雅序一样把我的儿子也弄成一个举世皆知的天才儿童，扼杀一个孩子应有的喜怒哀乐。你可以想象雅序为什么一直不喜欢阿秀，其实他只是不平而已，同为天才，他过得比阿秀辛苦很多。所以你就让阿秀和葭儿顺其自然的成长，纵容他们也无妨，他们自己会有分寸的。”

　　“然后是你自己。你成了阿秀他们的监护人，也算是半个龙家家主，龙家大小事务你也可以说了算。不过龙家其他人未必合作，有的甚至还会暗箭伤人，你要小心点。这种人你不需要客气，该很久很，你要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就像你混□□时那样。豪门跟□□没什么两样，强者生存而已。无论是家里还是公司，阿秀、雅序、马骁、君于毅他们都可以帮你，也绝对可以信任。当然你也必须培养自己的心腹。以后你肩上的担子会很重，有时还会逼得你想死的心都有，又随时有生命危险，想想就为你心疼。”

　　“最后，想问你三个问题。如果当年我向你表白了，你会怎么回答我？为什么你会突然对我冷淡疏离甚至是讨厌？如果有来生，如果你可以决定你的来生，你会做些什么？”

　　“来生我还是要生在豪门，不过我只想做一个豪门里的二世祖，吃喝玩乐，无忧无虑，又受尽万般宠爱，就像我想给阿秀和葭儿的那种生活。我想在适当的时候再次遇到你，和你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甜甜蜜蜜恋爱一场，相亲相爱相伴一生！”

　　说最后一句话时，录像上面已经漆黑一片，只剩下龙成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进龙述云的心里面。

　　龙述云痴痴的看着墙上的大屏幕，表情是一片空白。偌大的房间内充斥着死寂的气息，就像时间被禁锢了似的。若不是墙角的玻璃鱼缸内那对悠悠然摆动着尾巴的金鱼，这个房间根本就仿佛没有活的生物似的。

　　“喀！”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身着华丽汉服的龙环秀走进来，他走到那木头似的龙述云跟前，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仿佛过了漫长的世纪，龙述云终于有了动静。他的眼睛动了动，声音干涩的对龙环秀说：“你看过了？”

　　龙环秀摇摇头说：“没有。那是爸爸留给你，谁也没有资格看。不过我大概猜得到爸爸会说些什么。”

　　龙述云吧龙环秀拉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头埋在他的颈边，过了很久才开口说：“我恨他！恨他为什么是我堂兄，恨他为什么要结婚生子，恨他为什么故作对我冷淡无情，恨他为什么十年前不告白，要等死了才告诉我他对我的感情。既然当年选择了沉默，那就干脆把它带到坟墓里去，永远不要让我知道。我宁愿怀着遗憾终了一生，也不愿知道这已然绝望的爱。”

　　龙环秀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龙述云痛苦的呓语。

　　“我十岁时认识他，他是我的第一个恩人，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兄弟，第一个爱人。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到就算在向他告白前一天知道了我们两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也不在乎，就算是不知廉耻，无视身份，不顾伦常也要向他诉说我的爱意。可我妈妈的一句话抽走了我所有的勇气。她说：‘你会毁了他！’先不管成哥哥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同性兼兄弟爱，即使我们两情相悦，也不会有好结果。成哥哥是众星捧月的天骄巨子，而我却是个不光彩的私生子，大概全世界都会反对他和我在一起。我带给他的将是众人的唾弃，是不见容于龙氏家族，是一无所有的窘境。”

　　“我自暴自弃地去交了个女朋友，没两天就散了。之后我就痛恨同性恋，痛恨他们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幸福，我却要连争取幸福的机会都没有！在我的心情还没缓过来前，成哥哥却突然闪电结婚，又冒出个一岁大的儿子，我的世界在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幸福和乐的样子时崩溃。我疯狂的恨他，我不想伤害他，所以我选择进□□，以血腥覆盖心里的伤口。之后五年间，每一次的生死徘徊都是我的心最放松的时刻。我妈妈临死前，我答应她回龙家认祖归宗，并做一个平凡快乐的人，让她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回到龙家，我放下了怨恨，想要和他像以往一样相处，可是临了才发现我根本还是心存妄想。再加上重逢后他对我就跟对其他人一样冷淡有礼，我就更拉不下脸来主动交好，而是尽可能的远离他，断绝自己的痴心妄想。尽管在同一家公司，同一栋大厦，我们之间却好像隔着一个天上人间。我从来不知道，也没有想过，他原来和我抱着一样的心情。我痛苦的时候，他也未必好受。我好恨，我们这十年，这一辈子，就这样硬生生的错过了。如果当初……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告白成功的话……”

　　“我爸爸会拼死守护你，守护你们的爱情，即使是一无所有，身败名裂！”龙环秀接下龙述云的话，肯定的说。

　　泪水慢慢从龙述云的眼中溢出，他哽咽道：“我知道。可是，我想，若是成哥哥向我告白的话，我那时会开心的晕掉，却仍是会退缩不敢接受。反正，我们这辈子已经被我毁了！”

　　龙环秀低头看着滴到他手背上的泪水，沉默了一会儿，似是自言自语道：“你和爸爸这辈子注定是有缘无份，因为……你的缘分，不是他！”

　　龙述云没有应声，或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脸埋在龙环秀的肩上，低声自语：“下辈子，我想继续生在龙家，堂堂正正的生在龙家，执掌龙家。那样，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当你的二世祖，吃喝玩乐，无忧无虑，又受尽万般宠爱。下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甜甜蜜蜜恋爱一场，相亲相爱相伴一生！”

　　之后两人都不在开口，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龙述云的心情平复下来时，龙述云突然懊恼的说道：“我真是疯了，居然在人家儿子面前说我跟他父亲的感情纠葛！”

　　龙环秀听后，呵呵笑道：“告诉你个秘密哦，我真的是‘人家的儿子’，不是爸爸妈妈的亲儿子！”

　　龙述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龙环秀简要解释说：“爸爸说我是一个美丽的女鬼在他和妈妈结婚那天托付给他们的。我当时可能是在睡觉，所以具体情形就不知道了。我虽然没有之前是记忆，但是我想我可能不是地球人，因为我会一种地球上完全没有的语言，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超能力。”

　　龙述云无语，无限惆怅的叹了口气，陷入神游太虚中。龙环秀摇醒他，说：“好了，现在没有时间给小叔叔你伤感了，龙家还有一大堆是等你去处理。我会协助你一段时间，等大体稳定下来后我再离开。”

　　“离开？！”龙述云吃惊的问，“你要去那里？”

　　龙环秀原本温柔的表情霎时变得嗜血，他冷笑道：“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