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曲》金桫椤

21、第 21 章 敖启没有逼

　　敖启没有逼我回去，只是陪我在迷雾之中这样静静的呆着，而我没有考虑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无论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意义，还是敖启与我之间的感情，或是明天该何去何从。
　　也许我太过于多疑，才不能直面所有的感情，也许我太自以为是，才会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终的主宰，也许我太自以为是，所以认为每个人都是在利用我。
　　每一次的怀疑后，强行把自己锁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却又被一些事情打动，特别是敖启，能够让我在一瞬间就原谅他，不是因为我心软，而是他的所作所为每次都命中我内心最脆弱的那个点，让我不得不放下防备。
　　如果我是一只刺猬，那么每当危险来临时，我全副武装，准备迎战，却发现敖启站在那，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我翻过身去，将最柔软的地方拱手送给他蹂躏。
　　这一次，还要重蹈覆辙么？
　　式神盘旋了几圈回到了我们二人中间，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扎回我的身体，而是化了形伫立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尴尬位置，使我们仨人呈现出一个三角的意味。
　　我对这种姿态有些不舒服，便向它的位置递了递眼神，可它却丝毫不为所动。我又不是肈钥儿，干嘛弄出个三角关系，让人心里十分不爽。
　　敖启道：“彧钟，你别忘了，上次是我救了你。”
　　式神道：“我受伤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敖启道：“我不关心原因，只看结果。”
　　式神道：“既然现在要动手，何必当初。”
　　敖启道：“君命难为。”
　　式神道：“你已经知道了秘宝的用法了。”
　　这是一个肯定句，并没有半分的疑问，我心中咯噔一下，难怪敖启可以在迷雾中穿梭自如，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我，也并不怕有焜灵来袭击，原来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敖启看着我，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可是我做不到表情管理了。
　　敖启道：“一一，我只想保护你。”
　　我道：“还有呢？”
　　敖启道：“龙族的势力很大，可以说方圆万里都是敖氏的统辖范围，而你看看这座城，已经不能再缩减下去了，所以我们需要扩张，敖癸不配拥有那样大的部族，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交出所有。”
　　我道：“用你手中的秘宝，什么做不到。”
　　敖启道：“秘宝确实不仅会吞噬，它也会释放，可敖氏族人，没有一个人是胸怀宽广，毫无杂念的，运用秘宝也只可能破坏。”
　　我道：“那你们不如早点交出秘宝。”
　　敖启道：“一一，你是那个人么？”
　　我道：“你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敖启道：“心无杂念，无欲无求。”
　　我道：“我不是。”
　　敖启道：“你要的是什么？”
　　我无法将我索要的东西讲出来，特别是在敖启面前，我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下一秒，式神冲到了敖启面前，狠狠的将他摔在了地上，压上去，又疯狂的砸了几拳。
　　我厉声道：“够了，我不想看。”
　　式神一个转身回到原位站好，面色又冷了三分。
　　我道：“你愚忠的人不是我，没必要替我出这个头。”
　　敖启爬起来，擦擦嘴角，道：“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不是靠说的。”
　　我道：“所以你现在把我们困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敖启走到我跟前，抬手抚住了我的脸，眼光很失望。可是这样的目光我无法与之对视，因为我知道，对视久了，自己就会再一次心软。见我的视线移开了，敖启便强硬了一步，将我的下巴握住向前托了一分，让我不得已再去他对视。
　　这是一张毫无缺陷的面容，让我心醉已久，当我见到这张脸对着我笑的时候，我的一切理智都不复存在了。
　　敖启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道：“你所求的一切，都在你的手心中，从始至终，一刻都没有变过，你为什么不相信。”
　　我无法开口，也挪不开眼光，心脏疼的难受，眼泪就快要落下。
　　敖启的眼角也发着红，继续道：“国家，秘宝，或是我的命，都可以给你，可是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闭起眼，摇摇头，一滴泪滑了下来。
　　熟悉的触感，袭上面颊，我知道，敖启在吻我，因为他永远都是这样为我擦干眼泪的。
　　另一个身影霎时间消失在了迷雾之中，我甚至追逐不到它的气息，也不想去考虑，它的心情。
　　唇齿相接，柔情缱绻，炙热如火，心头沸然，幕天席地，黄沙漫漫，云遮雾绕，琴瑟鹣鹣，耳鬓厮磨，交颈缠绵，峰峦迭起，欲禅欲仙。
　　任何言语的表达，都无法代替在迷雾之上的交汇，而此时此刻，一切的声音都会被最简单的几个音节取代，变得苍白无力，我所求的？也许不过如此，也许远不及此，也许遥遥不及。可是现在，已经全然，毫无意义。
　　敖启从身后抱着我，所以那如鼓如雷的心脏跳动，也同样震撼着我的五脏。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很羡慕肈君儿，因为她有一个孩子。当然，我也会想到肈钥儿，他唯一的挚爱。
　　扫除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我道：“咱们回去罢。”
　　敖启道：“只要是你想的。”
　　我道：“带着彧钟。”
　　敖启道：“好。”
　　我道：“肈君儿，不能活了。”
　　敖启道：“这个也随你，可是……”
　　我打断他道：“幼子无罪，我会代替他的生母好好抚养他。”
　　敖启道：“还有呢？”
　　我道：“还有什么？”
　　敖启笑了笑道：“日夜恩爱？”
　　我也笑了出来道：“这是我所求的？”
　　敖启道：“颇好此道。”
　　我气急败坏道：“那是你。”
　　敖启道：“那下一次你不要再叫‘还要’啦！”
　　我道：“告辞！”
　　回到城中，像是从来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那样，我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我的式神还是这个世界上最逍遥自在的宠物。因为自从被引渡回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不想暗搓搓的动手去杀一个人，于是，回府的第七天，我便主动去肇君儿的寝宫，跟她做个光明磊落的了结。
　　还是那幅拈花手势的壁画，缓缓蠕动着，还是那幽暗的厅堂，却缺少了当日的趾高气昂，精心装扮过的脸上除了恨更多的是鄙夷。
　　我道：“学姐，别来无恙啊。”
　　肈君儿道：“王一一，你个垃圾。”
　　我笑了笑道：“我可，不敢当。”
　　肈君儿道：“以为今天站到这你就赢了？”
　　我道：“是。”
　　肈君儿道：“别傻了，肈钥儿早就死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穿越来的魂魄么？”
　　我道：“那又怎样。”
　　肇君儿道：“敖启这种鹣鲽情深也不知道表演了多少次，对于你这种恋爱都没谈过的，他就更加轻车熟路了。”
　　我道：“他对你呢？演都懒得演。”
　　肈君儿道：“是他送我去你的世界，而选择你的人是我。”
　　我道：“所以呢？我要谢谢你么？”
　　肈君儿道：“我和他有孩子，是我用自己的灵魂与肉|身，生的孩子。你有什么？身子不是你的，你都不知道她这具□□与她的式神有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道：“你心里脏，太脏。”
　　肈君儿道：“他对于每个新来的灵魂都有三天热乎劲儿，腻了，就会想着换一个，换之前，他会很冷漠很绝情，我真想看看到时候你哭着求我送你回去的样子。”
　　我道：“看不到了，你已经彻底没用了，你的灵魂连同你的肉身，对他来说都没用了。”
　　肈君儿道：“你别做的太绝，你会后悔的。”
　　我道：“我没有你做的绝罢，当初我来这儿没有几天，你为什么要杀我？”
　　肇君儿道：“我绝不会告诉你。”
　　我笑了笑道：“因为敖启没碰我，对么？”
　　肈君儿像吃了苍蝇般，怒不可遏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他虽然对我很好，却始终没有碰我，这超出了你的预料，你觉得他又一次真的动情了，所以想设计害死我。”
　　肇君儿重新整理了表情道：“别自作多情了，这只是他的手段，时间长了你就懂了。”
　　我道：“他在不断的试探我，也在不断的试探你，当他知道你没用了的时候，便让你留下个孩子，别浪费了你那一身的法力而已。”
　　肇君儿表情又乱了三分，指着我道：“你，你，你内心如此险恶，更加无法驾驭秘宝。”
　　我道：“我驾驭不了，我死，与你何干？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日，还替他人操心？”
　　肈君儿道：“我会让我的儿子，为他的娘亲报仇。”
　　我道：“若是他活不到可以报仇的年龄呢？”
　　肇君儿立刻脸色惨白道：“你休想，不可能，敖启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
　　我道：“你的后盾，不是咱们的公公么，怎么了？不提老皇帝了？”
　　肈君儿瘫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我道：“你没想到罢！为了铲除我，进言公公让他出面，杀我和式神，可是没想到公公把敖启逼急了，居然因为此事两人反目成仇，于是敖启兵变了，才夺了位。”
　　肈君儿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