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曲》金桫椤

14、第 14 章 肈君儿每天

　　肈君儿每天闹的都很严重，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去看望也不在情理之中，于是便让敖启陪我一起过去，敖启本来还以我新伤初愈为由，不肯带我过去，可是我觉得连皇帝都能见，自己的妹妹若是不去看，说不过去。
　　而我们过去的时候，也刚好赶上了肇君儿突然发作，正疼的哭嚎不止。于是我看见敖启的面色破天荒的变了变，让我在偏殿等候，他自己走了进去。
　　过了片刻，幻贞也来了，见了我只微微一礼，便匆匆入殿去了。又过了不久，肈君儿就平息了下来，敖启派人来请我进去。
　　肇君儿的殿外挂满了写着咒符的帐幔，灯光暗淡，鬼气森森，又有普通术师整日整夜的诵着些咒文，说不出的诡异，正当我心有余悸，颤颤巍巍的往里面走，突然看到拐弯的廊子劲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
　　那森白如骨的手好似掐着什么诀，破土而出的在那伫立着，恍然间吓了我一跳，不过我稳定心神，仔细看去，才发现，其实是一副壁画。我就说嘛，这守卫森严的宫殿，怎么会有异状发生。
　　走近了看去，这壁画真的与众不同，因为它是动的，整个手像是随风摇摆，有着轻轻的晃动，并且本以为是指尖的褶皱处，细看了才发现是一只只眼睛。
　　我很不喜欢这画给人的压迫感，并未驻足就快步走进了殿去。肇君儿正躺在榻上，而敖启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我心里一阵酸楚，虽然知道他二人的关系，可让我亲眼看到，便是另一番感受。
　　敖启见我过来，吩咐侍者取来椅子，又起身亲自扶我坐下。
　　心中的石头可算是移了移，我对肇君儿道：“君儿，你怎么样了？还那么难受么？”
　　肇君儿勉强把头转过来道：“妹妹失礼了，姐姐前来，未曾远迎。”
　　我道：“跟你亲生的姐姐，还客气什么？”
　　肇君儿道：“多谢姐姐病中还惦记着我。”
　　我又道：“你现在是最娇贵的，我那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肇君儿道：“若不是君儿无能，姐姐怎么会受伤。”
　　我道：“我刚回魂的时候，你便来看望我，声泪俱下的与我叙咱们姐妹之情，如今怎么这样外道起来？我受的伤，又不是你害的。”
　　肈君儿面不改色，道：“借机大病初愈，还没恢复记忆，不该让姐姐去战场的，是君儿无能，君儿害了你。”
　　我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分了神，才被焜灵所伤，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
　　敖启听了我们姐妹这一句接一句的自我埋怨，并没有插言，而是转身对幻贞谢过，送他出去了。我心中觉得敖启明明应该懂得，我二人对话里有根刺，可是他却不动声色，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接着道：“你怀的孩子，真的带着式神？”
　　肇君儿也看到敖启出了门，便一改嘴脸道：“我不懂你说什么，没什么事的话，不送了。”
　　我笑了笑，道：“这么冷淡。”
　　肇君儿道：“我姐姐已经死了。”
　　我道：“但是你可以让她再死一次，是么？”
　　肇君儿道：“是啊，如果她不听话的话。”
　　我道：“原来你费尽周折就是想找个听话的灵魂附在你姐姐身上，好听你的摆布。”
　　肇君儿笑了笑道：“是我姐姐选的你，也是她自己选择死亡的，跟我没有关系。但你既然是后来的，本就应该听我的。”
　　我也笑了笑道：“你不是说对自己的姐夫没有觊觎么？这么快就拆穿啦。”
　　这时敖启回来了，看我们两人面带微笑，谈的很热络，道：“你们姐们的关系还是那样好，不过两个都不要累着了。”说着来扶我起身。
　　我道：“叨扰妹妹啦，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肇君儿道：“姐姐好生休养，莫要让妹妹担心，无法相送，恕我无理啦！”
　　敖启扶着我往自己的寝殿走去，一路上没有提我二人所聊的内容，也没有询问我们在笑什么，只是说些有的没的，逗我开心。在殿内，我提到不是被肈君儿所害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为何只口不提呢？
　　式神曾问我相信他么？我当时屏除一切杂念和揣测，选择相信他，可现在，要我如何去信任他，依赖他，全心全意的和他在一起，共同去抵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又过了数月，肈君儿果然生下一子，那孩子刚刚出世，就携带式神，并且出入孩子体内十分自如，并没有像我的式神那样，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才能进出。
　　术师的能力本是自古传女不传男，而唯一有机会获得天生法术的可能，就是这个男孩子体内带有式神。这样，他便强大无比，可以掌控整个国家的命运。
　　也许肈氏天生就灵力强大，连续两代都有出生掌控式神的孩子，真是不可多得。也许是肈君儿本身就带有式神，只不过凭她的身子召唤不出，故而转架给了所生的孩子身上。
　　可是肈家却被抬的更高了，家族也更加猖狂起来，一跃成为这国中地位最高的人，甚至是当今圣上，也礼遇有加，常日里有些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事情，还不轻描淡写，悉数平常。
　　而肈君儿的身份一下子也水涨船高，成了宫中的群妃之首。皇帝甚至发话来要抬她的身份，与我平起平坐，是敖启没有同意，此事才搁置了。
　　可是我心中知道，我在皇帝眼中的价值已经到了尽头，还能保住我的颜面，与我平起平坐，是因为如今还要仰仗我的式神平定天下，而随着肈君儿与敖启的儿子长大，他的法力和地位都将到达顶峰，这个国家就不再需要女术师去守护了。
　　在我看来，敖启这一段时间待我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是越来越好，可他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一般，从来不提出逾矩的要求，我就自然不用找借口拒绝。
　　其间式神曾经回来过两次，但并没有带回什么消息，也没有重回我的身体，我隐约感觉到它其实一直在查访着什么，但只要它不说，我也不想问，醉生梦死，享受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溺死在爱情里，也不算白死。
　　想来想去，最近得到的消息很少，据玉禅说，桓妃因为肈君儿顺利产下一子，与她决裂了，闹的好像很僵。皇后特赐给新生的小王子一对黑玉所雕的神兽牌，以示尊贵，据说只有继承大统的王子，才得以配享。
　　这些也都算是一些八卦新闻，最令我觉得意外的是，式神，居然有名字，而且还是个很搞笑的名字。它说肈钥儿以前称呼它为彧钟，或者单独一个彧字，这让我觉得倒像是开玩笑，说它过于“愚忠”了。
　　没有想到如此高冷的动物，居然有这么娱乐的名字，是不是钥儿故意来打趣它这团漆黑的乌云！
　　安居乐业太久了，整个人就会失去斗志，如今我全然忘记了我肩负着怎样的责任，毕竟天下的百姓迎来了他们的新任救世主的诞生，虽然他还小，可终究是会长大的。
　　不孝之女失踪失联，也是迫不得已，母亲大人，您要体谅我，虽然我十分想念您，可是这由不得我啊！也许再回到您身边之时，您也可以抱外孙子了。
　　我这样混吃等死的日子没过多久，有一日彧钟同志又放假回家来了，我这一颗老母亲的心啊，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云”,还是挺有感情的。
　　只是这一次，它只是一阵风的将我从敖启的身边劫持了，并没有打任何招呼，而在前一秒还在被心仪的人喂糖水吃，下一秒就飞到了高空，有些不适应。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是要去哪？”我尖叫道。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式神道。
　　“那你倒是说啊，别飞了！”我抗议道。
　　“除了高空，很难没有敖氏的眼线。”式神突然加快了速度。
　　“我快不能呼吸了，你说啊！”眼角的泪横流，呼吸也变得困难，我想到了中国机长！！！
　　“当初要杀害钥儿的不仅有肈君儿和桓妃，还有两个人。”式神道。
　　“什么？她不是自我牺牲么，怎么是有人害的啊？”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而被灭口的，用最后的一口气，选择了你。”式神道。
　　“老彧啊，你确定么？”我吼道。
　　“确定。”式神道。
　　“那你说，想害她的还有谁？”我道。
　　“当今圣上和他的儿子。”式神道。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不可能，这互相矛盾，既然他们废心的要弄死她，干嘛又救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有什么证据？”我道。
　　“证据在迷雾之外。”式神道。
　　“你去迷雾之外了？”我道。
　　“我带你去。”式神道。
　　“现在？”我瞪大了双眼。
　　“对。”式神道。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应该怎么做？”我仓皇无措。
　　“用眼睛看。”式神道。
　　“哎，好！”脚不在我身上，我能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式神道。
　　“what？”我以为会是注意事项。
　　“我还年轻。”式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