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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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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病房朋友就将房门迅速关上,麻溜地将病房窗帘拉上,我甚至没清朋友究竟从哪里掏出的计算机,只见他在虚拟键盘上敲打。幽蓝色的光印照在整个病房内,朋友的表情此刻也显得阴森森。
“就最近三个月,消失的尸体年龄都在23-25这个区间,男性。都是被医院确诊死亡,目前加上这一例一共23起,17具没有找到。”朋友神情凝重道。
“还有6具从哪里找到的?”我问。
“野渡。”
“野渡?”
“那些攻击你的怪物就是这些原本已经死去的5个人,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这种病变究竟是什么,”祝鹤神情凝重不像开玩笑,我的脑子有些混乱,追我的那些半成品是已经死去的人类,那我是什么?
“小周月,你有没有感觉他们像你一样。”朋友抬头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都是。”
“江贺,”祝鹤毫不留情打断了朋友的话,“纵向分析一下这些人的共通点。”
“他们都与大东人寿保险签过贩卖心脏的协议。”
“什么时候签的?”祝鹤问。
朋友托起下巴回忆了一下,“根据数据分析,大概是他们在查出病症之后签署的协议,主要都是从今年开始。”
“不违法么?”我有些困惑。
“虽然现在人体许多器官都可以用模拟器代替,但副作用很大成本高。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自愿贩卖心脏并不算违法。”祝鹤耐心向我解释。
朋友插了一嘴,“他们那是互利共赢,即便自身手术不成功也能为家里人赚一笔,”朋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可惜道:“他们的手术貌似都不太成功。”
“查一下大东近三年的交易。”
“大哥,大东是保险行业龙头,我这样贸然去查不太好吧!”朋友嘴上说为难,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祝鹤又道:“不算你违规。”
“嘻嘻,好嘞。”
片刻之后,朋友将一组数据投影在墙上,红红绿绿一片,朋友解释道:“近三年大东集团签署的协议有356例,出售的心脏有159颗,剩下197例当中有100人至今还活着交易未达成。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朋友又换了一组数据,是庆川市的地图,上面部分地区被红点标注了出来。
“你们看出什么了?”朋友有些得意道。
“心脏。”祝鹤冷冷道,眉毛都不愿多抬一下。
朋友有些失望,又点了几下键盘,原本零散的红色点连在了一起,一个心脏赫然出现在地图中央。
“所以呢?”我凑了上去,观察这个勉强凑合的心脏,“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么?为什么正好是一个心脏?”
“你看清楚这个地区,寸土寸金之所,庆川核心权势都在这一片,也只有他们有能力消费,还有,江贺,右上角多放了2个点。”祝鹤走了过去,朋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操作台让给了祝鹤,祝鹤将多余的点去掉,又将所有数据点全部放在地图上,用颜色区分。
朋友有些吃惊,经过祝鹤一番操作后,一颗鲜活的心脏跃然纸上,连动静脉都被区分的一清二楚。
“他们想做什么?”朋友缓和情绪之后问道,祝鹤神情凝重,“暂时不清楚,江贺查一下陈林家住址,我们现在去一趟。”
也许祝鹤真的不放心我一个人,帮我办了出院手续,默许了我与他们同行。
“小周月,这里!”朋友开着一辆老式车缓慢过来,“不准嘲笑,快点上车。”
“像您这样还需要加油的车真应该供起来。”我嘲笑道。
“小周月,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好歹我也是有车的人。”
“直接去陈林家。”祝鹤打断我和朋友的话,打开后座的车门示意我先上去,我上去之后祝鹤也坐了进来。
已经变天了,窗外的天空像是被一块脏布包裹,乌灰色的云缓缓飘来紧紧压着前面的楼房,飘落车内的雨水冰冰凉凉,洒在我的手背上。
我盯着玻璃窗上雨水滑落的轨迹,尸体,复活,这些词语不停重复浮现在我的脑中,追逐我的半成品竟然是已经死去的人类。
祝鹤忽然将手伸过来,要把窗户关上,“容易受凉。”
“等等,”我摁住祝鹤关窗的手,“什么味道,”一丝汽油味从窗外飘了进来,祝鹤也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微微蹙起眉,忽地祝鹤眼神凌厉对朋友吩咐道:“江贺前面拐入长安路,然后马上跳车。”
“靠,又来!”朋友骂了一声,将车急转拐入一条没什么人路上。
祝鹤替我打开这边的车门,冷风刮着我的脸有些疼,汽油的味道越来越重,我往祝鹤怀里缩了缩,“我数三声跳下去,一、二。”
未等祝鹤数三,我抓住祝鹤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跳了下去,拽着他朝某一个方向跑去,朋友很快也弃车跑了出来。
“呼——”极速跑了两分钟我就有些吃不消,祝鹤反手将我抓住拉着我跑,距离车大概有一公里远的距离,我们才停下。
祝鹤嘴唇泛白,拉着我的手冰冷却抓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好像怕一松手我就没了似的。
朋友追了过来扶着墙喘着气,“呼——还是那群人么?”
祝鹤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朋友的车,但是已经过去了大概五分钟左右车子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你们两个是不是紧张过头了,可能只是车子太旧。”我还想说些轻松的话缓和气氛,但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我也就没在说什么乖乖站在祝鹤身后。
朋友缓过劲后道:“我过去看看。”
“好。”祝鹤又出于本能把我往身后护了护,我好想把祝鹤摁到墙上告诉他,我只是体力差,不是弱,但是想了想他护的人根本不是我。
“你们究竟在怕什么?那辆车漏的油根本就不足以导致爆炸,还有现在在下雨。”祝鹤你究竟是多么宝贝周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记了。
密密匝匝的雨点砸祝鹤苍白的面容,雨水侵蚀着我们的衣服,舔舐着我们的身体。我挣脱出手,朝车子的方向走过去,不想再去看祝鹤暗淡又悲伤的眸子。
祝鹤的声音像是被雨水渗入了一般,潮湿又清冷,瞬间又被雨声淹没,“周月,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么?”
不记得,祝鹤,我一点儿也不记得。我闷头朝前走,祝鹤跟了上来但是没有说话。
朋友从车地下爬了出来,有些抱歉道:“零件老化导致的,我们走过去吧,就在这附近了。”
走到陈林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衣服被风也吹了半干,陈林家在庆川西南部,与祝鹤家还挺近。
“这一代整改过好几次了,钉子户太多,上面也不愿意再掏钱,最后也就变成现在这样城乡结合部。”朋友在前面带路,我们穿过一片现代群楼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五六十年前的水泥矮楼房。楼房很密集,电线缠绕在楼与楼之间的街道上空,地面坑坑洼洼蓄了些污水。
我们知道陈林家住址,也找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陈林住的房子。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了一身白毛衣黄色背带裤,扎了哪吒头,齐刘海下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特别大,声音糯糯的问道:“你们是谁?”
“小朋友不要怕,我们是警察叔叔。”朋友先挤了上去,“你妈妈在家么?”
小女孩略微有些不相信,“我妈妈不在家,你们走吧,”说完就准备关门。
“唉唉,等等。”朋友连忙拦住,“你妈妈一个人出去的?她不是怀宝宝了么?”
小女孩愣了愣,“哥哥,你们真是警察?”
朋友听见哥哥这个称呼有些幸喜,肯定的点了点头,才发现小朋友问的对象是祝鹤。
祝鹤冲小孩微微点头,弯腰摸了摸小孩脑袋,声音轻柔,“我们是来帮助你妈妈的,她去哪里了?”
“妈妈去找爸爸了,刚走没多久。”
“你爸爸不是——”我赶忙用胳膊肘戳了戳朋友,朋友立马闭上了嘴。
“你们也找我爸爸么?我爸爸好多天都没有回来了,哥哥进来坐,我给妈妈打电话。”小女孩将门完全拉开。
房间不是很大,有些背光,刚进门是一个鱼缸,里面已经干了只剩下一些石头。房间打理的很整洁,客厅的桌子的白色百合几乎已经快开完了,有些花瓣已经开始泛黄,花蕊上的粉末已经零零散散落了许多在桌子上。
“哥哥,坐。”小女孩拉着祝鹤一只手指往沙发那边过去,待祝鹤坐下后,小女孩又搬了小椅子到我和朋友面前,“叔叔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