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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不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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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时我的头依然昏沉,这里的空气并不流通,消毒水混杂着各种药剂的味道,宛如死亡的味道。
祝鹤带着朋友去了皮肤科,他们进去好一会了,我盯着诊室门口的蓝色牌子,明晃晃的灯光照得我困意来袭。就连朋友的伤为什么去了皮肤科?这种问题也蹦了出来。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胸口也闷闷的,想靠近祝鹤,我起身推开诊室的门。一进门看见祝鹤坐在椅子上,朋友站在一旁,医生正在给祝鹤看病。
朋友见我进来愣了几秒,祝鹤背对着我,医生看了我一眼,“家属?”
我愣了愣,媳妇是家属吧,我缓慢点了点头,医生语气严肃道:“病人有过敏史,过量食用海鲜会致死,你身为家属不知道么!还好这次摄入量不大。”
“宋医生,他不知道。”祝鹤声音沉闷,为我辩解。
宋医生瞪了我一眼后在电脑上开了药单,冷冷道:“去排队拿药吊水。”
我赶忙抢在朋友之前接过祝鹤的病历卡,这时我才注意到祝鹤戴了口罩,但是裸露在外面的额头凸起了好些红点,皮肤也红肿。我意识到朋友饭桌上抢虾的反常,以及要求去医院是因为祝鹤,祝鹤海鲜过敏朋友都知道,那么祝鹤本身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过敏。
“你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还要吃我给你夹的虾?”祝鹤点滴的时候,我趁朋友出去买水,才开口问。
祝鹤道:“因为你忘记了。”
我真是毫无脾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祝鹤身旁的椅子上,祝鹤撇过头,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太累了,他没再说什么。
朋友回来的时候,见我和祝鹤都沉默无言,朋友把水和药递给我朝祝鹤使了使眼色。我把药一颗一颗剥出来放在手心,递给祝鹤。
“口罩不取怎么吃!”朋友真是操碎了心。
我伸手去取祝鹤口罩,祝鹤有些躲避不想让我取下来,伸手抓住我的手,委屈道:“不好看,不想给媳妇看。”
祝鹤长这样是不好看?那我在实验室见的那些玩意都是鬼了吧!
我来气了,小声低吼了一声,“我又不嫌弃!”祝鹤还是没松手,我又好生哄道:“听话,你把药吃了,我下次不吃海鲜了。”
祝鹤弯了弯眉眼,松开了手,我快速取下他的口罩,原本白皙顺滑的肌肤上,现在零零散散布满猩红的点,且肿胀。
祝鹤盯着我的目光赤诚,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因为我才引起,我埋头把药放到祝鹤手中。等祝鹤把药吃了后,我又喂了他几口水,为他口罩戴上。
以我目前对人体的了解,人的身体在被病毒感染之后体能会大大削弱,生病应该也是同理,我对祝鹤嘱咐道:“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祝鹤这次没有说什么,但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后才闭上眼睛,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希望他安心。
祝鹤身上的味道被消毒以及药水的味道覆盖,但是我还是把脑袋往祝鹤身上靠了靠,结果就是我挨着祝鹤结实的胳膊迷迷糊糊开始犯困。
白炽灯照得我一阵眩晕,我眨了眨眼睛,又闭上,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721目前心率平缓,大脑波动正常。根据近两年的测试数据721对人类感情接受度非常低。”是管理员的声音,这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针对721的情感催化剂还没有研究好么?”
“目前还处于实验期。”
“具你研究,会有什么副作用?”
“那个人的行为会直接影响721,而形成一种连721本身都无法理解的感情,最糟糕的情况是他的心脏非常可能无法负荷这种情绪自爆。”
“计划很快将实施,给他用吧。”
我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钻入我的血管,我想睁开眼睛,但身体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此刻,我有些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逃出了实验室。不过这段话似曾相识,我不确定是否逃出之前在实验里听到过,但我确实被注射过各种药剂,情感催化剂是什么?我无法理解的感情又是什么?
一股热气吹拂到脸上,我感觉到身体被什么压住,我猛地握紧拳头用力转动手腕,竟然挣脱了抓着我手腕的东西。
我朝那人挥拳而去的同时睁开了眼睛,只看见黑暗中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我想收回拳手,但是使出去的劲没办法收回,我只能错开拳头后带着祝鹤一起滚下床去。
祝鹤在我落地的瞬间把我搂在怀里,用胳膊挡在我的脑袋后,我们两人重重落地。
我急忙想要爬起来看看祝鹤怎么样,却被祝鹤紧紧抱着,“别动。”
我背对着被他搂在怀里,快被他勒到窒息,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压抑了很久的野兽,“小七。”
祝鹤又使了些力气,我连忙应和,“我在,我在,”我拍拍祝鹤的手后,摸索到他的胳膊,轻轻揉了揉方才砸到的地方,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太柔弱了。
虽然被祝鹤快要勒窒息,但是耳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让我真的非常安心,被禁锢的四肢也没有应急反抗。
“小七。”祝鹤吐出的热气打在我的后颈,有些酥酥麻麻,我动了动身体,却被祝鹤拴地更紧,但毕竟是生病的人,我稍微使劲便挣脱开。
我翻了个身和祝鹤面对面,我回忆了一下数据库里对病人的描述,总结了一下,祝鹤当前应该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我抱住他,像安慰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般拍着他的背,扯开话题,“我是不是又在医院睡着了。”
祝鹤并不回答我,望着我的眼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眉毛,又摸了摸我的脸颊。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嘴唇被祝鹤干燥的唇覆盖上,几乎是侵略性的吞噬,我猛地睁大眼睛,迅速推开祝鹤,大口喘气。
祝鹤愣了好一会,“对不起,”起身朝门口走,我没有制止。
后半夜,我躺的僵硬且笔直,盯着黑俊俊的天花板怎么也无法入睡,口腔里都是祝鹤的气味。我翻了身爬起来拉开窗帘,远处的楼房被灰蒙蒙的尘埃包裹,一股混合着海水腥味的风吹着细雨飘飘洒洒落入房间,星星点点的清凉雨水洒在我的裸露的皮肤上。
“砰——”
物体撞击的沉闷声响起,一只手掌拍打在窗户上,“砰砰砰——”窗户被拍打的砰砰作响,我紧蹙眉头,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却靠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别怕。”祝鹤将我拉到他身后。
“嘣——”
我听见玻璃清脆的破裂声,那怪物从外面跃入房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臭味,宛如坏掉的烂肉。
他歪头透过额前凌乱的碎发瞧着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微微一笑。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遏制住,声音低沉难听。
我侧头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胳膊,实验室是没人了么,派一个半成品来。
我感慨的这片刻,怪物的手迅速朝我和祝鹤的侧腰扫了过来,祝鹤一把将我推到床上,祝鹤又快速后退了一步借助身后衣柜之力后空翻到怪物正面。
祝鹤握紧拳头准备给怪物致命一击,怪物却挥舞着手中的刀转变方向朝我砍过来,在刀快劈到我额头的瞬间,我滚到另一边。床被斧头砍断,我身下一陷,滚到了地板上。
祝鹤从他的背后对着他的心脏的位置就是一拳,怪物吃痛跪了下去。
风呼呼吹着我的乱发,连房间里的血腥味也被吹散开,我紧了紧眉头。祝鹤急忙赶到我身边检查我又没有受伤,两人都未注意到怪物的眼神忽然凌冽,手上的另一把刀冲着祝鹤的心脏而来。
我猛地推开祝鹤的瞬间胸口一阵刺痛,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刀已经刺入我的身体,祝鹤立即反应对着怪物的脑袋就是一拳,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液体般的东西溅到了我的脸上。
祝鹤扶起我,他手颤抖着,声音里有些慌张,“小七。”
其实这样的伤对我来说只是恢复比较慢,根本不能杀死我。祝鹤搂着我,声音充满了恐惧,“别怕,我们去医院,”我刚想拔刀的手顿了顿,如果祝鹤发现我和正常人不一样会不会我赶出去。
“祝鹤,”我假装伸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脸,然后又虚弱落下,装昏了过去。
昏迷中,我体验了一种从未经历的感受,就像是心脏被蒲公英上柔软的小绒毛轻轻拂过,我的心脏乃至身体都被这个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护在心尖。
祝鹤送我去医院的途中,他抓着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我清楚嗅到了他的恐惧,是一种浑身汗毛都竖起的害怕,他在害怕失去我,不,是害怕失去周月,他失而复得的媳妇。
“小七不怕,”他的指间轻柔拂过我的眼睛,声音温柔的宛如四月春风,“小七不怕,我在。”后来我真的在祝鹤温柔的声音里睡了过去。
做完心脏手术后的小半个月,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装昏,好在伤口恢复比较慢,没有被发现出什么异常。
白天祝鹤各种给我讲故事,每天我都是数着他喊了多少遍“媳妇”入睡,有时候夜里我想起来活动活动,他睡着了都死死抓紧我的手,就像债主怕欠债人逃跑,不论什么时候都死死盯着我。
我侧头望着窗外夜空中的圆月,泻下雾一般的清辉盖在祝鹤身上,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祝鹤。”我知道自己其实只不过是海滩上亿万沙石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大概只有你把我当做独一无二的一粒,还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