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绿犬

29、29 “是啊，你

　　里面的人竟然是权陈！

　　我推开门走到实验台旁，权陈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眼角处有淤青，嘴角也破了，四肢被锁在实验台上。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的气流，不过幸好还活着。我在实验台下方摸索了好几下，找到控制按钮，将桎梏权陈的枷锁打开。

　　我瞧着昏迷的权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叫醒他。

　　我看了看四周，想寻找那个味道源头，最后发现刺鼻味道来自权陈身上。我伸手在他身上上摸索了一下，最后在他紧握的手中扣出了一个装着白色液体的长椭圆形器皿。

　　这又是什么？

　　我最近还真是各种药剂拥有不解之缘，又是恢复记忆，又是抑制体能，但我的身体除了比较虚弱，嗅觉有些下降，其余根本毫无变化。

　　我正准备丢掉这个瓶子，此时，从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握紧了手中瓶子，是821么，我的神经宛如发弓的弦。

　　忽地，熟悉的声音响起，“小七。”

　　我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祝鹤，白色衣服上溅了些血，不过并不是他的，看起来小草莓被解决了。

　　“这里活着的人只剩下权陈，但是还在昏迷中，”我又将药剂递给祝鹤，“在他身上发现的，味道有点奇怪。”

　　祝鹤接过药剂，神色凝重，“是抑制潮汐的药，俞池和我说过，我们现在去第五层。”我推了推权陈胳膊，他还是毫无反应，“他怎么办？”看样子权陈一时半会醒不了，祝鹤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将权陈扶了下来，把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祝鹤怎么好像真的不是很待见权陈，难道就因为权陈喜欢我？但是祝鹤在我的记忆中并不是这样的人。我跟在祝鹤身后，望着祝鹤与权陈的背影，如果所有地方都沦陷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真的能抗争到最后么？抗争到最后的意义又是什么？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查那些计划，我只想和祝鹤在一起。

　　无比自私，但我确实是这样想，就去地下好了，一直到死亡。

　　等一下，那个长生的意思是我不会死么？我伸出双手，望着自己的手心，我真的不会死么？管理员不断训练我们□□的目的是这个么？

　　看起来需要去见一见管理员了，可能他还不知道吴训恢复记忆的事情。

　　我三两步跟上祝鹤，到达第五层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吃惊，这一层是夹在山中间的会议室，被钢筋撑起，周围一圈是玻璃窗户，不过此时外面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远处海面因月亮而留下的浅浅清辉。

　　今天的月亮好亮，落在吴训背后，吴训坐在会议室的尽头，右侧站着周玥，江贺、俞池被捆在会议桌上，两个人好像昏过去了。

　　“好久不见，祝鹤。”吴训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目光落在权陈身上，“哟，怎么还舍不得这个叛徒，不怕我们的周月误会么？那个时候可是他把你骗到了野渡，才让你和周月三年未见。”

　　我愣住，我一直无法解开的地方，祝鹤这么强，为什么会被抓。原来是因为权陈背叛了他，权陈对我愧疚也是来源于此吧，喜欢我却几乎杀了我。

　　我盯着权陈的苍白的脸，真想一拳砸醒他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祝鹤走向前拉出一把椅子将权陈放在椅子上，我跟了上去，伸出拳手，祝鹤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身抓住我的手，严肃喊了一声，“小七。”

　　我撇了撇嘴，放下手。

　　此时，权陈手指动了动，他缓慢睁开眼睛，看见我后有些激动想扑上来，又停下了，“阿月你没事吧？”权陈抬头看了眼祝鹤，又低下了头，愧疚道：“祝鹤，对不起。”

　　祝鹤目光扫过他，冷冷望向吴训，“你想做什么？”

　　吴训双手撑住下巴，“我想看你们自相残杀，看起来你并不知道周月在野渡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死训练吧，如果你知道，你还会放过他么？”

　　吴训想利用我卖惨混乱祝鹤，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权陈的事晚些再找他算账！现在先解决821这个狗玩意！

　　我想向前走，祝鹤拉住了我的手，语气强硬，“我不准你过去。”

　　“啧啧啧，祝鹤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怎么分辨我做的假尸。”

　　“尺寸不对。”

　　什么？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尺寸？祝鹤忽然弯下腰凑近我，靠在我耳边幽幽道：“你给他看过？”

　　我猛地惊醒，疯狂摇头，他从来没见过我裸体好么！“没有！我没有！”我莫名有些恼火，“821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就想看你们自相残杀，他和他，”吴训的左手食指依次指过权陈和祝鹤，“不要想逃跑，你们无处可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你们讲个故事，算上今年应该是第七年。”

　　吴训忽然双手拍桌子，非常愤怒：“当年若不是你们，我的家人至今都会活的很好，你们的心也太狠了，整个岛上的居民不论是否感染都被你们活活烧死。”

　　七年前，岛，吴训究竟是谁？

　　“你是举报人？”祝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吴训？”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们去岛上后并没有见到你。”祝鹤道。

　　“那时候我竟然天真的指望你们能够救我的家人。”

　　所以吴训完全是为了报仇？这样子好像很多东西都变得简单易解释，821一直不待见我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是为了将我们全部聚在一起才设的局么？可是821并不是那种会精心计算的人，反而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顾后果的人。怕是借了别人的局来完成自己的目的，不过他究竟从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从一开始就记得么？还是遇见我开始。我忽然觉得脚底发寒，恢复记忆的821已经不受管理员控制，地下牢笼里的谈话就可见一般，他想脱离组织做神。

　　吴训朝我招了招手，“721过来一起欣赏我给你准备的表演啊！你不是很喜欢拍照么？”

　　吴训眼神示意了一下周玥，周玥走向前给俞池和江贺不知道注射了什么药，吴训清了清喉咙道：“解药在我身上，你们只有十五分钟如果没有人死，他们会替你们其中一个死去，开始吧。”

　　祝鹤依然保持贴近我的姿势，“你控制周玥，我解决吴训。”

　　我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就当是回复他，我不露声色地朝周玥的方向走去，祝鹤在背后轻微道了声，“小心。”

　　我手背在身后，偷偷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祝鹤在这里十个吴训我也不害怕，即便我们生命将尽。

　　“721你是要来和我一起欣赏这血腥画面么？”

　　“是啊，你如此热情，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我已经听见背后权陈被摔在地上的声音，权陈怒气冲冲对祝鹤吼道：“你疯了么？别让周月过去！”

　　当我走到吴训右侧转过身的时候，权陈已经被祝鹤提起丢到了离我和吴训很近的位置，祝鹤此时也离吴训特别近。我与他相视一眼，祝鹤弯下腰靠近权陈像是要继续打他的样子，却在落拳瞬间，祝鹤伸腿朝吴训下盘攻去。

　　与此同时我对着周玥的太阳穴挥拳而去，周玥未来得及反应被我打中，摔了出去撞到了一旁的岩壁。

　　祝鹤那边的攻击被吴训躲过了，吴训后退了几步，眼神阴鸷，他不屑嘲讽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么，以前你杀不了我，现在也一样。”

　　吴训移动速度已经不是肉眼可以辨识，他抬腿朝祝鹤踢去，我心里一紧，“小心——”

　　话音刚落我的背后受到承重一击，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扑，腹部磕到桌子上，一阵疼痛，这一下撞得我感觉五脏六腑都震荡了一下，“咳咳咳。”我扶着桌子转过身，周玥用手背抹去嘴角撞出的血，“你的对手是我。”

　　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就因为我不小心把她变成潮汐么？可是她究竟是为什么知道是我，那个时候连江贺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潮汐。

　　周玥的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烧两个窟窿，我站直了，“周玥，821已经背叛了管理员，就算我们没有杀死他，他也逃不出管理员的掌控，你帮他就不怕死么？”

　　“我从来没有准备以这样的恶心的姿态活下去，但是我一定要先杀了你，是你害死了我父母。”说完就朝我扑了上来，她伸过来的手中，从袖子里伸出了一把军刀，直接朝着我的心脏处刺来。周玥的速度很快，我侧身躲过，刀擦着我的衣服劈下，带了一阵冷风。

　　好险，这家伙速度怎么变快了，我被周玥的攻击逼到窗前，我用余光瞥了眼窗外，黑黢黢的夜空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树影和峭壁。

　　“你现在所为不过是不敢面对自己杀死了父母这个事实。”周玥被我的话激怒，声音嘶哑，“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似乎用了所有的力量朝我刺来这一刀，不过状态已经有些不稳定，我很轻松的躲过了攻击。

　　她因为太过愤怒撞破了玻璃，冷风霎时钻了进来，周玥抓住一旁玻璃的断口才稳住了重心，殷红的血顺着玻璃快速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

　　我看着周玥，她此时的位置几乎就在断崖口，只要我用力攻击就能让她摔下悬下，而且周玥的力量远本就在我之下，可我因有愧于她，无法下手。

　　周玥见我停下，又朝我连连挥刀而来，我一个闪身躲过，停在她侧身，伸手抓住在她的手腕。用力向外一番，她手中的刀飞了出去。

　　周玥见刀掉了，神色一慌就准备伸头咬我胳膊，我松开手，退了两步停在靠窗的位置，“周玥，谁告诉你，是我让你异化？”如果没有人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虽然我已经猜到是谁，她没说话却下意识看了吴训一眼。

　　“821只是把你当成了弃子。”我捡起周玥刀，冷冷望着她。

　　周玥笑着将被我掐断的手腕接回去，舔了舔虎牙，“那又如何，我的目的只是杀掉你。”周玥朝前跨出一大步，狠狠地朝我腹部砸来一拳，我后退一步借身后玻璃的力量，一个翻身跃到周玥身后。对着她的背踢了一脚，周玥没有意识到我的速度这么快，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在风中摇摇晃晃好几下，迎面朝断崖下倒去。

　　周玥在空中翻过身面对我，忽然露出一丝邪恶笑容。

　　“小七——”

　　“阿月——”

　　祝鹤与权陈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只觉背后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向断崖下跌去。我看着正在快速下落的周玥，几乎快消失在黑暗中，我向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在我垂直下落的过程中我用尽所有力气将手中的刀扎入岩壁。身体在180度旋转后，我因为惯性向下又滑落一段，但最终还是停下了。

　　“呼——”我紧紧握住匕首，外面的冷风撕扯着我的身体，我向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和江贺爬山没有意识到这山竟然这么高，隐约可见下面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幸好刚把匕首捡起来了，我仰了仰头，距离平台大约有十多米远。

　　“阿月！”权陈的身子探出了一半，看见我后他松了口气，冲我喊道：“我想办法拉你上来，你再坚持一下。”

　　冷风像尖锐的荆棘，一下又一下打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体逐渐发冷，这样下去很快我就会脱力摔下去。我尝试攀着岩石往上爬，脚在墙上探了好一会才踩到一块岩石，踏了几下后确定受力可以后我抓住右上方凸起的石头。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拔出刀，狠狠往上扎入，刀刃在这万分险恶的时刻竟然断了。

　　这一瞬间我连思考是什么都忘了，整个脑袋里只剩下祝鹤的样子。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在就我的手要脱离岩体，一根绳子丢到我的面前，我连忙抓住这救命稻草。

　　“阿月抓紧了。”我隐约可以看见权陈将绳子系到了自己身上，他开始缓慢的将我向上拉，但是由于他自身负伤，加上外面的风又给我添加了一层重力，权陈拉了好几次都没能将我拉上去，绳子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裂口。

　　清脆的玻璃声响起，从我的右边落下了零星玻璃碎片，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像是落尽深渊的星星。

　　我仰了仰头，不知道权陈要做什么，他冲我喊道：“阿月把绳子系在身上。”

　　绳子又被放了一些下来，我将绳子系在腰上，然后紧紧抓住绳子拉了拉示意他。几乎是下一秒我整个人忽然像是被一股什么力量提了上去，耳边冷风呼呼刮过，一个身影从旁边落了下来。

　　“权陈！”我艰难扶着窗户间用来撑起整个缝隙的钢筋，费劲爬了上来，抬头就看见祝鹤被吴训一拳打翻在地。

　　祝鹤你在坚持一下我马上来帮你。

　　我现在浑身发冷，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缓过劲，我紧紧抓住钢筋，往下探头。权陈是将绳子挂在了钢筋两边，借助自身跳下来的力量将我提了上来。

　　“权陈，我现在拉你上来。”我抓住绳子就要往后退，反而被权陈拽住，我与他的力量僵持不下，“权陈你他妈疯了吧！”

　　权陈苦笑，“阿月，三年前我真的不是故意引祝鹤去那里，对不起。”

　　“谁要死人的道歉，你先上来！给我好好道歉！”我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量拉绳子，却只拽上来一点点。

　　“阿月，可以原谅我么？”

　　看权陈这样子是铁了心，我连忙道：“我原谅你了，快点上来。”

　　权陈凄凉一笑，“阿月，我是真的喜欢你。”

　　权陈最后一句话被风席卷撕扯，我手中的绳子一瞬间失去了重力，就像是拔河赢了的一方忽然放下了绳子，而失败的一方因为惯性而摔倒在地。

　　我拉上来的半截绳子是被磨断的，我好一会都缓不过来，权陈这个疯子！我握拳狠狠砸在地上。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