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绿犬

2、2 “我媳妇变

　　媳妇，自祝鹤告知我的身份后，我整整一宿没睡，第二天也一遍又一遍脑内数据思考了一天，同时提心吊胆害怕管理员找过来。

　　媳妇似乎是一个很不一般的身份，“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我坐在沙发上，托腮瞧着祝鹤。
　　祝鹤眸光意味不明，勾唇一笑，“一天到晚黏黏巴巴缠着我，喜欢埋在我怀里撒娇，会红着脸喊我老公。”祝鹤将我向沙发上压低了几分，我屏住呼吸，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祝鹤说的那些我根本就做不到！我的设定只是杀人。

　　朋友在一旁捂着腹部偷笑，肩膀不断抖动，忽然抬起头眉头紧蹙，“疼疼疼，伤口好像裂开了。”

　　祝鹤抬起身子，冷冷瞧了他一眼，朋友的腹部渗出了一片血迹，看起也来不是全身而退。

　　我连忙爬起来坐正道：“不送去看医生么？看起来很严重。”

　　朋友听了，脸色忽地变了，“我就说我这伤口疼的厉害，我是不是快死了！你倒是说话啊！”朋友捂着肚子在地毯上乱滚。

　　祝鹤不耐烦地附和了一声，“差不多了。”

　　“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俞池！”

　　祝鹤蹙了蹙眉头，踢了他一脚，“滚回房间去，”然后转身去拿柜子上的医疗箱，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我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祝鹤正在给朋友注射淡黄色液体的药剂，手法熟练。

　　好像没我什么事，我回到沙发上继续坐着，期间朋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催眠曲。在我又昏昏沉沉时，祝鹤出来了，手上沾了血，他正在清洗。

　　“他的伤怎么样？”我蹭到他身旁，吸了吸鼻子，汲取祝鹤身上特有的空气，房间里的血腥味有点浓。

　　祝鹤抬头想揉我头顶，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微妙情绪，又把手放下了，“注射了血清，已经没事了。”

　　“周月小可爱，你家祝鹤好着呢，我有事，你快来关心关心我。”朋友扶着门框，整个身子歪靠在一侧哀嚎着，朋友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

　　“滚去睡。”祝冷冷鹤瞪了朋友一眼，声音里有不容小嘘的威严，朋友撇了撇嘴，砰一声把门关了。

　　没过几秒钟又偷偷摸摸拉开一条门缝，把我拉到门前悄悄道：“小周月，你没在的这些日子里，祝鹤可没少折磨我。”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

　　我皱了皱眉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朋友睁大了双眼，又抬头看了眼我身后偷笑的祝鹤，一副你们逼死我吧的表情，“祝鹤你欺负我，你媳妇也欺负我！”愤然关了门。

　　我站在门前有些郁闷，正想问祝鹤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反而被祝鹤拉了一把，他摁着我的肩膀非常认真道：“不要听他胡说，我没有。”

　　反正和我没关，我附和着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早点休息。”便往沙发那里走去，还是多睡觉早点恢复体力。刚躺下，我就被祝鹤拦腰抱起圈在怀里，“去房间睡。”

　　虽然我觉得沙发也很舒服，但是我现在更想睡那张柔软的床，我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我的脑子异常清醒但四肢无力，索性靠在祝鹤身上任由他把我抱进房间。

　　祝鹤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扑通扑通，像一只鲜红的兔子，而我的心跳微弱到随时可能停止一般。尽管被实验室那群怪物训练了那么多次，体能还是无法支撑太久，极其容易犯困，不然这次我也不会被那些垃圾追得这么狼狈。

　　我被祝鹤轻轻放在床上，随后床的另一边轻微陷下去了一些，我猛地睁开眼睛，“你也睡？”其实这句是问句，但是祝鹤似乎理解成了我让他一起睡。

　　“好。”

　　他躺下后，侧身单手撑着脑袋瞧着我，用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过来。”

　　如果我不过去是不是会被怀疑？我迟疑了一下，慢慢挪了过去，面朝上躺得笔直。

　　祝鹤缓慢靠近我，我从来没有和谁睡得这么近，我的小心脏是怎么了，这会儿跳这么厉害。他对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委屈，“我媳妇变了。”

　　不行，不能被发现，我扑入祝鹤怀里，将脑袋埋在他胸口，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祝鹤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就像是我在实验室里每次濒死之时都能够闻到的味道，虽然我一直以为这个味道是我自己幻想出来，此刻面前这个人却真真实实散发出我无比思念的味道。

　　我又将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迷迷糊糊中我感觉祝鹤注视了我很久，他轻声呢喃我的名字，伸手轻柔地抚过我的脸，先是嘴，然后鼻子，眼睛。

　　摸到眼睛的时候，我反射性睁开了双眼，明晃晃的白炽灯啪一声被开启，我皱了皱眉头，适应光亮后看清了身边的人是管理员。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逃出实验室？

　　我从实验室冰冷的床上坐起，管理员拿着小本子站在我面前，“721这次感觉如何？”

　　“我困了。”

　　“你才睡醒。”管理员观看着仪器，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问道：“梦见什么了？”

　　“没有。”我打开锁住脚踝的枷锁，走了下去，我冷冷问道：“我可以进入下一项训练了么？”

　　管理员合上钢笔盖子，工整卡在外衣左上角的口袋里，机械性道：“721你这次的梦境时间比以往过长，嗅觉灵敏度降低了0.12，心脏跳动的频率也高出3.2个百分点，大脑的承受能力进阶到了8，注意休息。”

　　说完他打开身后的强化玻璃门，门外是一条走廊，这时821和我擦肩而过进入我身后的治疗室。

　　这条走廊两侧各有7个门，每一个门后是一个模拟实验室，无非是一些体能训练，脑力劳动，两段尽头分别是出口和治疗室。

　　所谓的治疗室也不过是梦境模拟实验，管理员会设计梦境内容，针对一些特殊项目进行训练，梦中的感知几乎和现实一模一样。许多同类因为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最终睡死梦中。

　　我推开右侧的门走了进去，刚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臭味，热气直袭我的鼻尖。虽然这也是虚假的，但是感觉却是真的，所以身体一旦无法承受就会被烧死。

　　矗立面前的是一幢在烈火中的巨大高楼，我需要在这里找到管理员要求的东西，并且逃出来。

　　我观察了几秒钟的地势，分析完风向和进入路线后才走进大楼，我大概有六分钟的时间。

　　穿过一楼上到二楼的时候我才发现楼内竟然还有“入侵者”，如果把这座大楼比作人体，“入侵者”宛如身体内的病毒，而身为“白细胞”的我们必须杀死他们。

　　入侵者也感知到我的存在了，他朝我走了过来，行动丝毫不受周围的火舌影响。我的皮层已经开始发烫，我似乎闻到了自身皮肤烧焦的味道。

　　入侵者走近了，我转身继续朝楼上跑，到达七楼时逃生通道需要密码破解，身后的入侵者也正在迫近。就在我快要破解密码之时，入侵者直接一斧头斩坏了密码锁。

　　滴滴滴，三声之后，冰冷的语音响起，“此密码已经毁坏，无法打开。”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入侵者提起斧头就要往我脖子处砍过来，我侧身躲过，挥起拳头瞄准他的脑袋，一拳砸下去。

　　溅起的脑浆瞬间溢满全手，我嫌弃地甩了甩手，太浪费力气了。我瞥了眼还在抽搐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走入第七层。

　　这里是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已经全部被烧炸了。

　　我正在寻找出口之时，窗户外面突然倒立下一个人，他满口是血，龇牙一笑，“嗨，721。”

　　我有些嫌弃扭过头，如果你需要，管理员完全不介意你吞噬同伴，我已经无法忍受821身体散发出来的恶臭了。

　　“721你看这是谁？”821有些得意又炫耀的说道。

　　我转过头，看见那张苍白面孔的瞬间我愣了愣，821的手中正提着祝鹤的头。

　　“821，你什么意思？”

　　“721难道你不认识他么？哎呀真是可惜了他对你的一片深情啊。”821说着就将祝鹤的头抛了出去。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了上去，一头撞上了坚硬的东西。

　　疼痛从神经蔓延到四肢，我扶着额头从地上坐起来，眼前是祝鹤的房间。

　　“那是梦么？”我望着自己的手心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我连忙爬起来冲到客厅。

　　“呼——”看见祝鹤的瞬间我竟然松了口气，他正在给阳台的植物浇水，花洒喷出水的瞬间在阳光照射下竟然出现了微弱的彩虹。

　　现在已经秋末，但阳台的月季花长势峥嵘，几乎攀爬了一圈，还有一些我未曾见过的花，整个阳台宛如一座小花园。

　　我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我不想打扰他。我弯腰，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其中一朵花上的水珠，看它滚落到花瓣边缘快要落下的时候，我伸手接住，一点冰凉在掌心散开，触觉真实。

　　我一抬头，他就站在我面前，“晚上睡得好么？”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他。

　　我盯着他洁白的脖子，由于不太放心，我又伸手检查了一下，前后都摸了一把。没有嫁接痕迹，是原配，还好只是梦。

　　我收回手的时候却被祝鹤抓住了，祝鹤的手心有些烫，我挣扎了一下，他挑眉望着我，“媳妇，你想做什么？”

　　我挠了挠头，尴尬解释道：“我看看你有没有落枕。”

　　“你这么一说，搂着你睡了一宿，肩膀确实有点酸疼。”说着祝鹤还真的假装揉了揉肩膀，那力度我仿佛听见骨头咔吱咔吱的声音。

　　我斜睨了眼祝鹤，搂着我睡了一宿，怪不得我浑身更酸了，“我今天睡沙发。”

　　“你以前。”祝鹤眼睫毛垂下，有些委屈。

　　“我不睡沙发了，我和你一起睡，”睡床吧，还没说完祝鹤轻快应了声，“好啊。”

　　周月，我真的不是要睡你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