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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莫然 他双臂环绕 ...

  •   静静的夜,水洗一样的发着白,高楼顶上黑衣女子妙曼的身子却依旧优雅,似乎不畏夜寒。她纤长的手指在小巧的手提电脑上敲打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大厦的某个窗子。

      这个夜晚静得让人讨厌哪。

      一抹影子从那窗口出来,猫一样在玻璃墙上爬行过去,片刻后消失。黑衣女子还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等待已久的手指却轻轻敲了一下。同时,那被她盯了很久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漫天碎屑宛如烟花绽放。

      夜里终于热闹起来啦!女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完成任务收工。

      空无一人的顶楼留下一串欢畅的笑声,听得人心里痒痒的,真想挠一把。

      *  *  *  *  *

      A大的操场建得很巧妙,座北朝南南边是围墙,有些豁口,身手厉不厉害不是问题,只要想爬,随便一跳就出去了,不过那得白天的时候才安全。

      圆形跑道的左边是体育馆,另一边是条沟壑,浅浅的水,铁索乌链,石凳排排,杨柳垂垂,简直是恋爱的天堂。偶尔会有些乌蓬不知从哪里飘过来,夏天卖瓜冬天卖烤。这学校搞封闭式,因而生意特火暴。搞到后来索性有人开大排挡、唱小K了。

      更绝的是,那操场北边就是女生宿舍罗,没墙没刺没守卫,只有一排低矮的冬青,天好的时候,穿睡衣的,穿小裙的姑娘们时常出来晒晒太阳,风一吹,发丝飘飘,袖舞飞扬,姑娘们随便叫上几声“讨厌”,那叫一个春光汤汤啊,谁见了不流一地口水。

      阳光好,环境好,风景好,心情好,操场于是常年显示着勃勃生机,年轻人热爱运动国家才有希望嘛,这学校年年往社会上输送着无数的体育栋梁呢!更有些附近学校的探春小子,天天从豁口往里爬,打跑一个还有一双,络绎不绝比正门还热闹百倍,不过倒也没出过什么事情。

      那豁口每天修每天坏,搞到后来,只好安排几个贫困学生守着,收点钱吃饭,顺便登记一下证件,出个什么事情好查的出来。这年头,能出什么事呀^_^

      起早的鸟有虫吃。

      今早锻炼的人特别多,一群人在那瞎跑一通,其实都是猫着眼睛往女生宿舍看,怎么还不出来啊,有些人在那嘀咕。据说今天好些女生要参加个什么歌唱比赛,艺术老师吩咐了要早上起来开嗓。十大校花将要整齐出现在阳台类,那肯定有风光可以看了。

      蓦地,运动男儿们听到一个不寻常的声音,脑子立刻清醒。

      “花生,花生,你男人又被打啦~~”

      尖利的叫声划破早晨的雾气,好梦正酣的宿舍楼,三楼中间阳台上飘出一个身着黑色T恤黑色舞蹈裤的纤细女子,眯着眼睛冷冷的瞧着下面一群不怀好意的早起小鸟,一陡手把一个笨重的拖把,一个脸盆和一双鞋子拨拉下来,砸得楼下尖叫的某同学抱头鼠蹿。除此外,还掉下来一辆自行车,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操场上刚刚还期期艾艾着美女出现的人群顿作鸟兽轰散。

      校花不看啦?开玩笑,谁爱看看去。看美女很重要,美女没看到命倒丢了岂不是白痴。

      天光刚亮,早上的太阳圆润水嫩娇媚得不行,操场安安静静的,雾蒙蒙别有一番风味。原本一对黛眉拧得麻花一样的黑衣女子此刻不由咧嘴惊叹了一声,她可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干净漂亮的天色了。

      白天忙晚上忙,早起的时候来不及看日出,夜深了没工夫看星星,这日子苦不堪言,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想到这,必然想到那个一大早鬼叫鬼叫把她叫醒的人,他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才有那么点空睡上一小会儿吗?

      甩了甩手从黑衣中滑出一根细不可见的丝线,一头勾在阳台栏杆上,在手上饶两个圈,双脚一点,射向阳台之外。
      “阿花,好好走门不要乱飞。”阳台上追出个声音险些害她着地时滑个狗啃泥。

      脸上黑线暴跳,头也不抬,一句“滚回去睡觉!”喝得阳台上那个肥大脑袋飞一样缩回去。阿花同学火气茂盛一拳头砸得面前看着她直流口水的傻冒眼睛里咣铛咣铛星星乱跑。

      “银光子,我是华笙,不是花生,你再给我念错一次试试看。”她那笨蛋爸妈给她写名字之前就不会先念念看的吗,被人叫了那么多年花生,快没把她给烦死了。

      “是是是……”银光子捧着脑袋直点头。 “人在哪里?”懒得和他计较,华笙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俗称“她男人”的那个人。低沉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冷飕飕的,银光子打了个哆嗦,忙道:“月湖岛。”
      黑色影子淡淡地睨他一眼,飘飘远去。

      女生宿舍里被吵醒的人纷纷出来阳台咒骂:“银光子,你去死咖!。”他吓得提脚赶快追,嘴巴里“花生花生等等我”这么一路不停的叫过去,身后掉落一地拉杂事物。

      银光子,学生会体育部长,这么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甘情愿跟在那个凶蛮不讲理的花生后面,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团团转,时不时还要被她敲打一顿,敲得那明明是风流楚楚的倜傥面庞涕泪乱横狼狈不堪。还要兼当“她男人”的监护人,只要他出点什么事就风急火燎跑过来报告。

      天理何在?人家就是甘愿。

      这个学校原先月湖的湖心是有个小岛的,就叫月湖岛。

      “她男人”——小莫,喜欢弄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华笙怕他在实验室里面弄被人捣乱,便让荡把小小个的岛隐藏起来给他玩,还架了条板桥路,隐藏在树后面。外人看不到这个岛,还以为它给移了呢。小莫和光子却是被荡认同了的,可以随意进入。

      月湖岛巴掌那么大,找人实在太容易啦。他俩一踏上岛就见到了目标人物,唯一的树下,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双臂环绕着修长的腿,昂着头,定定地看着无寰虚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华笙轻轻蒙住他眼睛,道: “猜猜我是谁。”
      那人半晌也没有反应。她叹气道:“小莫,谁欺负你啦,和笙说,笙帮你打他。”

      没反应,华笙皱眉,举起拳头“小莫不理笙,笙不要遵守约定,笙要走到前面去了哦!”

      “不要。”闷闷的声音,轻轻的。
      华笙从后面抱住他道“那小莫告诉笙你为什么哭好不好,小莫哭,笙也好想哭。”华笙的声音无比的温柔,无比的耐心,听得后面跟上来的银光子直摇头。华笙小姐脾气之暴躁方圆有名,但是对莫然却绝对是百依百顺,小鸟依人。
      不,是性泛滥,保护过度才对。

      莫然听着华笙那温暖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抱住她哇哇哭诉:“笙,他们说我是鸡宝宝。”大大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华笙心疼的抱着他,一边拿手抹他眼泪一边安慰说不哭了,笙喜欢小莫噢。

      银光子见怪不怪的递上手纸。只要华笙和他说说话,这个科学天才人类白痴就会乖乖的回实验室去。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可能比平常要麻烦一些。
      眼看华笙掏心掏肺一门心思扑在莫然身上 ,莫然得到了安定的力量,眼泪湖的闸门渐渐有关上的趋势,他眼珠子滴溜溜飞速转着,蹑手蹑脚地往后退。

      腰上蓦地一紧,软丝般的东西缠上他的腰,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得他重重的摔倒在地,直疼得脑袋里面尖尖的钻。眼角看到华笙扭曲的脸,心里暗暗叫苦。

      华笙拉着小莫蹲下,指着小莫到处都是淤青的脸。面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温柔善良的母性光辉,凶神恶煞的活脱脱死神一尊。银光子小心肝打鼓的厉害,冷汗嗤嗤乱冒。
      小莫不敢去看银光子求救的眼神,摇摇头,意思是笙好凶,他也怕怕。

      个小胆鬼。银光子心里咬牙,面上讪笑:“事情是这样的,有人说小莫跟个鸡宝宝一样一天到晚只知道跟你这个鸡妈妈跑,小莫不高兴人家说你是鸡妈妈啦,跟人家顶了句。人家就和小莫玩了一下而已,嘿嘿……”

      “那你在忙什么啊?”华笙挑眉,眼中凝结起暴虐的凶光。她信任他才把小莫交给他,竟然让小莫被人打。

      银光子知道要糟,磨蹭磨蹭想跑,被华笙一把揪住头发拖回来,只痛得他连连求饶“笙,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嘛,你会吓到小莫哦”

      “我只是起一下早尿啦小花生,人家告诉我事情我马上就来找你了,你就信我一次吧。”一边退一边解释,已经挨到水边了。

      “谁?”华笙问。敢欺负小莫,明摆着不把放在眼里。

      银光子一张脸苦得更加难看,只能讨好的笑笑。能说吗?不管是谁,惹火了华笙他也不知道怎么收拾呀。

      “光子也不知道是谁。他们追我,我跑到岛上来他们进不来就走掉了。笙,你不要打人。” 小莫揪揪华笙衣服。他虽然受了委屈,却也知道不能让笙打人。笙打人的时候好凶,他很怕。

      华笙拍拍他手:“小莫说不打,笙就不打哦。”转向光子时眼睛里暴戾已经消了很多,只是说“我们带小莫到医药室。”

      光子自知没有照顾好小莫,乖乖的背起他顺着板桥走出,钻出树堆旁边就是医药室,买了药,把小莫哄睡了。房间就剩下沉思的华笙和不安的银光子。

      小莫和光子的房间就在男生宿舍的一楼。平时没事的时候宿管最喜欢呆在他们房间,冰箱空调洗衣机样样俱全,不喜欢呆才怪。而提供这一切的华笙,则更是来去自如。

      华笙依在窗边,脸上还留有未及褪去的温柔,轻飘飘的浮在唇上,看得光子直发呆。华笙总是一付难惹的嘴脸示人,对身边的人总是拳打脚踢,一个不高兴就会爆发流血事件。但是这暴力女人心中却有着千万人都难以比拟的温柔和善良,对小莫,她愿意倾尽一切来保护。

      可是不是也太保护了呢?才让他至今半点成长的欲望都没有。

      “你都已经毕业了还死命赖着住在学校里,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又不是没钱。还要经常看到那堆老头,也不嫌烦。”银光子的老太婆嘴真不是普通的讨人厌。想到他那活阎罗爸爸拿华笙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好气,她对长辈也一向无理闹腾,却没人说她半句不是,也实在奇怪。

      华笙突然笑了,感情他也被他爸恼火的不少呢。忍不住伸手敲他脑袋,心中有一点暖意。

      “走吧走吧,再不走迟到了。小莫我会照顾。”光子开始挥手赶人。华笙不管多累,夜里必定会回到学校,他不知道该说她傻呢,还是说她精力太好。早晚两趟,来回一共四个小时,只是为了晚上能守在学校,值也不值?

      华笙看看他烦恼的样子,倒是很乐。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睛却始终看着床上睡得不甚安稳的小莫。“小光,我们认识几年啦?”怎么他也和小莫一样长不大呢。

      “啊,我算算” 光子掰指头算了算,真是不想不知道,想到了吓一跳呢。
      “啊呀……十…十三年啦?咱们都这么老了啊,见鬼了说!那时候我们才8岁哦,哦,哦哦……”他把自己震惊得都不知道哦怎么办好了,下巴掉下老大,哪里有个男人样儿?

      13年,是很长时间了,能忍耐两个长不大的白皮小子在身边整整13年,她都成圣人了。摇摇头,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外走,也不理银光子在那边都感慨得不成样子了。

      “呀,你去哪里呀?”光子从记忆醒来刚好捕捉到华笙磨拳的样子,但觉不妙。华笙回头给他个甜甜的笑,却好象一阵冷风吹进他心里去。

      冷啊~~光子在心里惨叫,他怎么能天真的以为华笙是那种一笑泯恩仇的人呢,看这架势,分明是揍人去,虽然他有心没招出那个人来,估计华笙其实是早就知道了,可怜他啊,还为了保那一条人命硬着头皮得罪她的说,早知道就招啦……

      苦!苦!苦!心里连叫三声苦,还得苦着脸跟上去,要不然真出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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