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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凛说,你的鱼片火锅 天易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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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间渐渐稳定下来,那处处绕着细丝的刑台也开始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规则在“地府”准备的终极刑具,用来惩罚那些屡次犯禁的神明。
天凛站在刑台边上,看着严恕面无表情地拖着一位身影浅淡的天神走过来。
他们靠近后,天凛习惯性地去扯自家主上的袖子,然后终于发现了一个严肃的事实。
自家主上被这段时空驱逐了。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某段时空中事件参与者同自前世或后世而来的观测者是相同的两位神明的时候,接着就是旁观者走,当局者留。
天凛瞟了一眼把手按在刑台旁边的木柱上准备启动刑具的严恕,确定地祇并没有被掉包,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位被割裂神魂,散成无数片的神明,就是天易本神。
天凛皱皱眉,默默地调了快进。
原因无他,被细丝缠绕再一点点被割得七零八落的场景实在是惨不忍睹。
天凛本想着跳到刑罚将尽的那个时间点,但不知怎地就直接到了最后。
刑台上光点已散尽多时,严恕正拿着两块花纹繁复的木牌盯着看。
天凛也跟着看了一眼。
一共两块木牌,其中一块是他被封神的时候看见天易手中握着的,那么另一块应该就是严恕的了。
天凛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摸出自己的木牌拎到眼前晃来荡去。
敢情大家都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的工艺品,也难怪后世里闹得欢畅的几位神祇全都不得善终了。
既已寻到真相,天凛便不再逗留,扬手聚风把自己又送回上古时代。
可在他离开后没多久,本来不该存在空气流动的地府里,起风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若是他再多呆一会,多探查探查地府的情况,他也同样该被驱逐。
这且不提。
却说那边天凛刚回了上古时期,便看到某位不得善终的家伙已经重新聚成人形,正一边甩水一边跟天易喋喋不休。
再看天易,端的云淡风轻仙气缭绕,颇有几分得道高神的派头。
前提是忽略掉他湿透了的衣服。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最后还是天易打破了这令神窒息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行为,活像是在给你们尊敬的父亲我上坟。”
天浪此时终于甩干了水,袍袖一摆,指着天凛疑惑道:“他蠢和我有什么瓜系?”
天凛无辜被指,登时就又把他给冻上了。
虽然冰雕天浪看起来依旧很欠揍,但比他会动会说话的时候讨神喜欢多了。天易刚准备象征性地劝一劝,提出一些类似兄友弟恭的无理要求,就看到速冻天浪袖子上挂了个小女孩。
而严恕就站在后面,见他看过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略微有些兴奋道:“我学会了。”
天易:“???”啥玩意学会了??
天凛操纵着风把小女孩提溜到跟前,仔细辨认半天才终于确定,这只还没天浪那大宽袖子长的小孩,就是将来战争中那位顶天立地的、据说本体是一座大山的地祇军将领,严夙。
严恕把最后一点灰尘吹掉,向着天易真诚发问:“这就是造神?”
天易已然神魂荡飏,也顾不得被吹散的风险,扒在天凛肩上语气飘忽:“为什么当地祇这么轻松…想当年我造你们的时候……还得从伦敦跑到南太平洋……?”
天凛十分冷静地把他推开:“主神,你清醒一点。是你自己想要乱逛才会过去。并且,地祇是人类主动供奉的神仙,我们天神不过是规则漏洞的衍生物罢了。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这岂止是不一样……”天易一把拎起正在天凛手中扑腾的小女孩,万分悲切,“你看看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凭什么创造地祇就不会出bug啊!”
“……嗯?”严恕对天易口中的奇妙地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收好创造小女孩时掉落的木牌后便走到正嚎啕不止的天易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天易被她盯得毛骨悚然:“怎么了阿恕?”
“伦敦……到……?。”严恕按照记忆中的音节询问出口,试图得到解答。
“南太平洋,”天易放下小女孩,半死不活,“本良和南潮都来自于那边的一场破坏力极强的风暴潮。”
“那……”严恕举起木牌,虚心求教:“…夙?”
天凛见天易已然失语,主动代他接过木牌给小女孩挂上:“对,严夙,经久的,长期存在的,是地祇中第一位‘山神’的名号。”
“正如主上所言,我和天浪来自于一场风暴潮,我于风中脱胎,他自雨中成形。”天凛继续解说,“我们都来源于人类对自然力的恐惧,而你们则产生于人类的共同信仰。”
“滴滴滴——”
就在几位神祇气氛融洽地讨论新生命的创造方式之时,某位天神的警报又响了。
“???”天易看着地上那滩天浪又震惊了,“本良????”
“嗨——”天浪慢悠悠地蜿蜒到天凛脚下,复又猛地升腾起来化成人形,强行隔开了他和严恕,“不管这些了,你刚刚去了那么久,考不考虑跟你哥我好好叙个旧去?”
天凛深吸一口气,放下了不断蹬腿的小女孩回他道:“要么滚,要么安静。”
为什么这家伙还不明白虽然他是三号天神但因为横空出世的天泠是零号所以他真不是哥哥?
然而以天浪那和天易一脉相承的自言自语能力,他的话显然不会因为天凛的冷淡而有所减少。
“冷冷,你去那边看过了吗?小阿泠是因为什么事才会走丢的?”天浪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问道。
“……你的鱼片火锅。”
“????”
因为天凛这话答的着实是没头没尾,所以天浪是真没反应过来。
等他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在天刑台观赏某一位天神的消亡过程时随口扯的一句胡话,他整个神都不好了:“那位天神…是……”
“对,原料就是主神。你还说他是生鱼片、可怜虫、倒霉鬼……”
“别说了别说了,弟啊!”天浪听着自己之前不懂事时说的胡话,当场不成人形地流淌开来,企图在被天易打击报复前成为一条光荣的地下河,“放你哥我一条生路吧——”
“爬。”天凛补刀补得正开心,哪会由着这条罪魁祸首自在流淌:“我以我的公正担保,你死不了。”
然而一句话哪里能拦住一位铁了心要往地底钻的天神,天凛权衡再三,随即一把把这条“地下河”从地上薅了起来。
被迫伫立的天浪看着自己的新形态,万分感谢地哀嚎:“弟啊!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冰棍吗——”
“不然你以为你是个人吗。”
天浪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样,顿悟道:“那你还给我留个头做什么,撤了撤了撤了,让我‘润物细无声’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