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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初见精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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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是他被困禁宫的第十日。内伤虽已痊愈,病灶缠身,神智却不甚清晰。如若贸然行动,只怕会坏了大局。
何况,在此闭塞之地,消息全然封锁,景吾也不曾再来,无从得知外界境况如何……
一个人时,即使习惯了孤寂的人,也还是容易胡思乱想。他也不例外。毕竟他只是人,不是神。如果那时他死了,说不定真能成为神,也未可知。
其实,他是不怕死的。
不知为何有人说,死过一次的人害怕再死一次。
在他看来纯属无稽。
死亡。是个很愉快的经历。至少,于他而言。无论这个开始多么痛苦……
即便距今已有十四年之久,再次回看,依旧如此清晰。
那年他十岁。
被那些曾经熟悉、信赖的人逼入一片满是雾气的林子。
身负五处刀伤。世界仿佛被血染红。
追兵已然消失,他却不觉喜悦。直觉,杀手的目的已然达到。
视线变得模糊,枝叶渐渐重叠,听得清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他不是没有料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吐气,带出一阵阵刺痛,来自肺部。举步艰难。天旋地转。
绝望,天昏地暗。孤寂。
就连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在视线尽头。
冰冷刺骨。如此鲜活。
却在倒下那一刻,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穿过黑暗甬道,耳边传来母后最爱的仙乐。
一道亮光,刺目之后。
视角切换,他看到自己的躯体,以一个合适的姿势。
很轻,不断升腾。他甚至可以看见隐没的晚霞。
朦胧中,母后慈祥微笑。含着泪。
他没有哭,静静微笑。轻轻拥抱。
女子缓缓摇头,看向后方。
一个少女背着竹篓,匆匆赶来。
他再转头时,母后已经消失。
他看着少女为那个逐渐冰冷的自己急救……无言、无动于衷。
他想到千里之外那些人。
才眨眼,他已回到了所谓的“家”。
宝座上的父皇烦躁地扔了奏折。
他知道,父皇是因为他的异能才疏远他,即使他绝对没有谋反之心。他不怪他。而且,某种程度来说,他更像他的母后,而不是父皇。精市和自己一样,这就是他们不得宠的原因吧?景吾无论性格、长相都活似父王,他更明白父皇的心思,因此父皇想改立景吾为皇储,他理解。而景吾想取代自己的地位,他也理解。何况,帝王之位,只是约束。他所想要的只是家人开心。
念及此,二皇弟那愁眉不展近在咫尺。
景吾也是迫于无奈吧……他懂。何况一向喜爱华丽的他,能为敌人做到这一地步,死也瞑目了。
身体更轻了,可以俯视整个皇城。他依旧微笑。
这个家,他不想留下任何不美好的事物破坏它。这,他深爱的土壤。
再次睁开眼,又是那个少女。
淡然一笑。他感激她。他确实不能死。
中原武林风云将起,总有一天威胁皇权。在此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段记忆一直藏在他心底。他却不再畏惧死亡。
毫无还手之力,微笑着接受同样的现实。
虽有遗憾,却不觉得不甘。
背负了那么久,他想要解脱。
他想看到每个人都幸福,大家都生活得简单,没有杂念。
他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可惜,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
再一次,看到母后含着水迹的眸子。只是这次,多了好多人。
裕太、佐伯、师父、由美子姐姐……带着各种表情,看着景吾把自己的身体带走。
还未开口,愉悦的表情已爬上龙马的脸。
还有他身边的人。那个“英二”。
他们玩得很开心。
他注意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关注。龙马向来引人瞩目。虽然还没有满怀贪婪和恶意的目光,但他不知道这天是不是就在不远处。
至少,今天不会。他笑得如此开心,就好。
超越了生死,再没什么可以束缚住一个人。
他本就是无欲无求之人。
只因为他的家人,他关心社稷江山、黎民百姓。这是他的命。
如今,放下了“情”字,前路有些茫茫。
脚步却不会因此阻滞。
何时,国泰民安已成了他存在的唯一价值。
私欲,根本不足挂齿。
他有更重要的事。
然而,他仍会拼尽全力保全他。
不是出自私欲,而是,承诺。承诺给已逝之师。也为报答他的再造之恩。
烛灭了。
传来细微动静。禁宫新的一日,拉开帷幕。
无邪教主整好衣衫。
“景吾……对不起,我必须走。”
空气中还留有余温,人影已逝。
“二皇兄,听说,你在东宫南院私藏歌女?”
“四弟,你说什么呢?啊!本王爷是这种人吗?本王会做这么无耻的事?那群下人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嚼舌头!本王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
自恋的男人一点也未因此乱了方寸。仍然是往日的不可一世。
彬彬有礼的人柔柔一笑,其内藏刀。
“可是,南院确实新进不少人,二皇兄,这该如何解释?”
“本王似乎并不需要做解释吧?东宫是本王的,本王想如何就如何!”傲慢,就如身份一样贵重。
轻蔑地笑了笑,“四弟,你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不见了?要不要本王调些人手?”
“多谢二皇兄关心,他们正在为国效力。”绵绵吸收他的傲慢。隐隐已有其兄风骨。“再者,我不乏人手。”
“本王多事了。本王还要面见父皇,要不要一道去?”
“不了。二皇兄走好。”微颔首。来人踏着华丽的步伐离开。
睁开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尖锐。
二十多年了,他从未叫他“皇兄”,而是“二”皇兄。
曾经是因为他是老二,现在是因为,他不配。
即时,派去的人失落而回。
“殿下,南院除了侍卫,什么人都没有。各个房间属下都查遍了。”
“不可能!”温柔被怒气吓跑,“消息说南院有异常,不会错!”
“属下清早就去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察觉。也没有任何人出入……”
“下去吧……这些赏你。”
一锭金子闪着耀眼的贪婪,俘获了来人的心。
“谢殿下!”
收下后,立即出了门,“属下从今往后一定尽忠职守,不负殿下的厚……”
三步外,话音未落,那锭金子已然滚落。
“皇兄……这人世果真是堕落的……”肃静的男子挥挥手,命人抬去尸首。
“皇兄,你还好吗?在这皇城中挣扎,真的很辛苦……”撕去假面具,男子一脸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