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爱过你》慕容妖妖

3、第三章

　　像顾子睿这种学习不上不下的学生能进附中，简直应该算是个奇迹。
　　中考前也没见他特别用功过，考试时候的超常发挥却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在附中这种能人汇聚的地方和以前一样，他仍是个中庸派。
　　其实顾子睿不笨，相反的，他脑子很好，只是天生的怯懦性格让他不敢变得突出。
　　顾妈妈有的时候都不禁怀疑当年是不是在产房抱错了孩子？否则自己这个全市、甚至全国都有名气的一流律师怎会生出这么个胆小的儿子？思考未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儿子完全遗传自在S大医学院当教授的老爸的木讷。
　　顾爸爸委屈，但是什么都不能辩解，老婆那张利嘴可不是自己敢轻易反驳的。
　　好在顾子睿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一直听话，在学校也很少犯错误，夫妻两个想想也就算了，儿子虽然不突出，但也不是顶差，夫妻两个人的人脉都还不错，也不怕他将来找不到工作，随即也就放任自由了。
　　正式上课这天，顾子睿特意在和昨天差不多时间坐上18路，果然在几站后，看见和自己穿着相同制服的季凛之单肩背着书包上了车。
　　即使是在拥挤的公交内，季凛之也是极其显眼和优雅的。
　　顾子睿近乎痴傻地注视着少年年轻的脸，看见少年用那只极修长的左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顾子睿忍不住脸红了。
　　季凛之突然侧首，在车内巡视了一番，视线扫过顾子睿时并没有多做停留，很快转了过去。
　　这一举动使得顾子睿心里怦怦直跳，他忘记了吧？自己这么不打眼，昨天的事他肯定忘记了。
　　但他还是觉得幸福，哪怕只是被他看见，他也觉得幸福。

　　顾子睿跟季凛之都在高一四班。
　　安排班干职位时，季凛之不出意外地担任了班长一职，团支书由一个叫杜心怡的女生担任，两个最主要的干部站在讲台上，一个英俊挺拔，一个美丽秀气，看上去相配极了。
　　顾子睿坐在中排的位子看着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同学，不要再握啦！笔都快断了哦！”身旁有声音响起，顾子睿迟疑着转过头去。
　　同桌的女孩有张可爱的脸，拧着秀气的眉毛淘气地看着他。
　　“你在跟我说话吗？”
　　“对啦！快把可怜的笔松开吧，告别暑假我们都不开心，别拿钢笔先生撒气。”
　　被她风趣的话逗乐，顾子睿轻笑，松开了五指。
　　“哇！你的手好漂亮！学过钢琴吗？”女孩话题转化得很快，稀奇地对着顾子睿的手猛瞧。
　　“没有。”顾子睿微笑。
　　“那很可惜诶！”女孩把视线从他手上移开，对着他的脸，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
　　“我叫方洁！正方形的方，整洁的洁。”
　　“我叫顾子睿，顾城的顾，经史子集的子，睿智的睿。”被她快乐的情绪所感染，顾子睿学着她说话的方式自报家门。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放心，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的！”
　　对着这个叫方洁的女孩子，真是让人想不开心都难。
　　由于刚开学，课业不是很重，虽然高中的课程跟初中相比难了很多，顾子睿觉得尚能应付。
　　作为班长，季凛之自然比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要忙得多，顾子睿不懂那份呼之欲出的悸动，只能在角落默默注视着他。
　　慢慢适应了附中紧张的学习生活，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看那个高大的身影，顾子睿悄悄品味这份渺小的快乐，不敢跟别人分享。
　　方洁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起初时也被季凛之的出色吸引过，偷偷跟同桌顾子睿分享过自己的小秘密，但是时间久了，这份完全由崇拜之情堆砌起来的恋慕也就渐渐消失了，还不时跟顾子睿开着玩笑，“如果季凛之跟子睿让我挑，我绝对会选子睿。”
　　顾子睿笑着问她为什么，方洁就会弯起亮亮的大眼睛，说得理所当然，“因为子睿温柔啊，季凛之总给人一种距离感，所以我还是觉得子睿好一点。”
　　女孩子善变的小心思让顾子睿哭笑不得，不是没见过季凛之跟她讲话时，她红着耳根结结巴巴的“淑女”模样，顾子睿也不戳破，一贯笑得温和，露出嘴角浅浅的小酒窝。
　　元旦时，学校组织了一场元旦晚会，每个班都得出个节目。
　　有获过无数钢琴大奖的季凛之在，四班的节目还没决定，就倍受期待。
　　班会上年轻的班主任一锤定音，配乐诗朗诵。
　　晚会当天，一对身着白色礼服的年轻男女牵着手走上台，高大的男子倾身看了看娇小的女子，对她温柔一笑，像是鼓励，亦像是肯定，女子亦深深地注视着他，报以甜甜的笑容。
　　那幅画面唯美而浪漫。
　　男子松开她的手，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对不远处的女子点了点头，“canon”优美的音符便从那修长的指尖流泻出来。
　　女子的声音不脆，带着浓浓的愁思：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配合着最后的音符，最后一句诗也结束了尾音，季凛之站起了身，重又牵起了杜心怡的手，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致意。
　　他们没有注意到台下，远远的角落，一个瘦弱的男孩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