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花继

7、楠识

　　碧云轻声笑笑，道：“没错。我是金灿的姑姑。”

　　见众人一脸懵逼，她解释起来。

　　原来，花误谖和碧云在凡间修仙时，便是挚交之友。后来，一人因爱升仙，一人因执坠魔。但这并不能阻碍两人的关系。花误谖在天界与未执成亲，有了金灿后，天界传出传闻“花神勾结妖界欲霸天下”给她扣了个假罪名。碧云知道后，一路打上天界，但竟是没杀死一人。她大闹天界，澄清了与花误谖的关系，道自己与花神只是挚友，她也没有歪心思。众神官当然不信，但还是一脸“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恭恭敬敬地送走了碧云。后来，亦星来了天界，因她的眉眼与碧云与几分相似，这也是众神官为何如此忌惮她了。

　　“所以，花误......先代花神让金灿认你当姑姑了？！”白琛右手支腮，左手抵住右手手肘道。

　　“这么说，我也是金灿姑姑了！？”亦星仿佛大悟道。

　　“那我是金灿什么人？？”思考片刻，白琛接着道：“我去！我竟然是先代花神的亲生儿子的......大伯父！！”白琛左手握拳在右手手心打了几下，也大悟道。

　　悟着悟着，白琛又倒在门口了。

　　白琛淡淡道：“吵死了，让他睡会！”这时，亦星望向金灿，金灿摆手道：“没死没死！！”

　　亦星：“......”
　　碧云：“......”
　　无柒：“......”

　　片刻后，亦星踢了踢白琛道：“不是，我只是想问，他能睡多久？能不能让他多睡一会儿？”

　　金灿：“......”
　　碧云：“......”
　　无柒：“......”

　　这时，无柒突然道：“金灿！你死了这条心吧！亦星是你姑！！”

　　亦星听了，总觉得“这条心”不简单。

　　“那又怎么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金灿负手道。

　　无柒“哼”了一声，住嘴了——倒不是他想住嘴，而是金灿施了失音术。

　　亦星没来得及阻止，跑到无柒身边道：“喵喵？！你吱一声？”

　　“没用。全失音的那种。小娘......亦星，别管他。”金灿不屑道。

　　如果碧云不在这，亦星是会完全阻止的；金灿是会喊小娘子的；无柒是会拉着亦星就跑的......

　　亦星看向碧云，扯着她的碧绿袖子撒娇道：“姐姐......求你了......”

　　碧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好了好了！解除了。”

　　果然，无柒立马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亦星。

　　碧云：“......”

　　金灿：“！！！”

　　霎时，二人又打起来。

　　碧云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叹了口气，道：“要不，我们打牌吧？！”

　　亦星道：“来！喵喵，金灿，来不来？”

　　二人住了手，对视一眼，同道：“奉陪！！”

　　“要不要得起？！”

　　“让你一手！”

　　“等等等等！我要！”

　　“......”

　　这时，白琛醒了，发现自己还躺在门口。

　　白琛：“？？？”

　　白琛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从地上爬起来，懵道：“什么情况？！”

　　这时，亦星道：“来来来！白琛，来打牌！！”

　　白琛捋了捋袖子，道：“来来来，让你们输的一败涂地！！”

　　众人是输了一局就在脸上贴张纸条，赢了就取掉自己一张纸条的规则。

　　不一会儿，白琛弱弱道：“谁能不能帮我取张纸条？我看不见牌了......”

　　众人：“......”

　　这时，突然有一群神官冲了进来。看见这场面，都傻眼了。

　　众神官：“......？？？”

　　几人正打的火热，全然不知有人进来了。

　　霎时，白琛瞥了一眼这边，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一个字也嘣不出。

　　这时，亦星道：“金灿，你又给白琛施法了？”

　　金灿摊手撅嘴道：“？？？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碧云才反应过来，朝坚持背后努努嘴。

　　“喂！你们要不要得起啊？！”无柒道。这时，亦星扯了扯无柒的袖口，示意他看向那边。

　　空气瞬间安静。

　　“太不把我们武神放眼里了！”

　　“就是！！必须教训......”话未说完，一道绿影刹的闪了过去。

　　正是碧云。

　　几十位武神应声倒地。

　　“姐姐，你......”亦星等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白琛从地上爬到桌边，道：“没错。姐姐是......”说到这，他瞥了一眼无柒，接着道：“妖灵。”

　　大家都怔了怔，金灿开口了：“姑姑，妖灵，不是......”不是鬼吗？除非，碧云是......

　　是死了一次了。

　　些时，碧云笑道：“真是瞒不住你们了......”说着，她将自己的记忆植入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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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星出世前的星何原，似是一片废墟。
　　几只初来乍到的小妖，陆陆续续地在阳光破晓前现形。

　　最东边的屋子里，住着碧云。

　　那时的碧云，可谓是倾国倾城，柳眉间斥满温柔。

　　她的邻居，是个男子，眉目如画，两片薄唇粉粉嫩嫩，蓝眸，白衣，蓝发。他也是初来乍到，与她在寻窝路上结为好友，便做了邻居。

　　说来也奇怪也不奇怪，偏偏两人合得来又吵得不可开交，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了吧？！

　　又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俩又偏偏要跟对方做邻居。真是天赐良机啊！！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领其余化为人形的小妖将这废墟整理整理，勉强能住妖了。

　　慢慢的，他们的日常就成了这样：
　　“喂！老楠！！你那里还有没有针线了？我妻子让我来借！！”

　　旁边老妇人插了句话：“哟！又来了阿！你妻子可真是贤惠呐，我儿子要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我就享清福喽......”

　　屋里走出一个高挑男子，手里拿着银针细线对那借针线的人不满又无可奈何道：“说了几遍了不要叫我老楠！让那隔壁碧云姑娘听见了多丢面子！！”

　　那人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啊老楠，下次绝对不喊了！！”说着，便嘻嘻地跑了。

　　楠识一掌拍在额上，无奈道：“上次也是这么说......”

　　这时，碧云从屋里走出来，道：“什么事呀......五叔，你上次借楠识的针线，还没还哪......”可惜，人已经跑远了。

　　那老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很识趣地走远了。

　　“你家还有吗？”碧云温声道。

　　楠识微微一怔，道：“什么？”

　　“针线。”

　　“哦，还有啊。你要吗？”

　　碧云轻轻一笑，道：“没有了找我要。”

　　楠识脸微微涨红，笑着点点头。

　　这天以后，楠识几乎天天往碧云家跑，说是借针线又是还针线，借书读又是还书，而碧云似乎也在等他的到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欢声笑语的，幸福都能传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

　　这天，那个来还针线的五叔终于道明了：“我说老......楠识，你这也太明显了吧？用脚趾头想想都想得到你的坏心思！！”

　　爱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是啊，我看这小伙子就是喜欢人家碧云姑娘！！”

　　“没准儿，人家姑娘对他也有意思呢？！”

　　两人站在一起，被这番话羞红了脸。

　　“在一起在一起......”下面起哄道。

　　“大伙儿安静一下啊，安静，安静！”五叔喊道。

　　底下的人果真安静了许多。

　　“我说，老......呸呸，楠识啊，你打底喜不喜欢人家？？”五叔大声道。

　　楠识的脸涨得通红，耳根子也红起来。

　　半晌，他才低声道：“喜......喜欢......”

　　碧云捂嘴偷笑。

　　五叔又看向碧云道：“你呢？丫头？你中意他不中？？”

　　碧云也是羞红了脸，轻轻点点头。

　　“哇哇哇哦哦！！！”

　　几个嗓门儿大的甚至开始喊：“成亲！成亲！成亲......”

　　这时，五叔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又转向屋檐上的二人，问道：“你二人，可否愿意成亲哪？？”

　　二人对视一眼，同道：“我愿意！！”

　　就这样，整个星何原最大的成亲仪式，将会有最多的见证者，最幸福的新人，于三日后，成亲。

　　说来也是喜上加喜了——他们成亲那天的前一天，一位奇人，长相平平，可法术高得惊人，观望了好久这个星何原，似乎在等谁的出现。

　　不多时，一身绿裙的女人经过，正是碧云。

　　碧云问道：“这位......小道长，请问你在这里干嘛？”

　　这道长负手道：“这里，是不是有对新人即将成亲？”

　　一听这话，碧云一愣，道：“正是，正是。我便是那对新人中的女郎。有什么问题吗？？”

　　道长道：“问题很大啊......”

　　碧云心里一颤。

　　他继续道：“你们成亲后再过十几年，就是妖劫了。今晚，便有一神来守护你们，你们可要好生照顾着......”
　　说完，便消失了。

　　碧云正疑惑，就想回家告诉楠识，谁知，她刚一回头望向星何原，就呆住了——就在她刚出门时，这里还是破烂模样，现在却是个个小别墅样的房子，丝毫不逊于街市里的旅店，菜园、果蔬、小河、池塘......应有尽有，活脱脱的一处世外桃源。

　　她赶紧跑回去。一路上看到乡亲们同样惊讶的表情，她明白了这不是错觉。

　　伸手使劲掐掐自己，疼！不是做梦！！

　　她下意识地喊道：“楠识！！楠识！”

　　楠识也是一脸惊讶。

　　他轻轻拍了拍喘着粗气的她的背，道：“不要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

　　碧云便把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末了，大家都面面相觑，先是惊讶，又是疑惑，最后是狂喜，最后的结论是：管它的呢？！有这样白送的好房子好风景，可让人心生欢喜呢！

　　可楠识不这么认为，他道：“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要来及时通知我！！散了吧！！”

　　片刻后，闹闹嚷嚷的大会台便安静下来了。

　　碧云挽着楠识的胳膊，小鸟依人道：“楠，你为何觉得他是坏人？我觉得他不像坏道长......”

　　楠识刮了刮碧云的鼻子，道：“怎么说你呢？其实任何时候，不长脑子真的是件可怕的事！！小傻瓜，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困难来了我们就迎难而上，幸福到了我们就满心欢喜。总之呢。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保护你。”

　　碧云一下子把脸埋在楠识的怀里，心里乐开了花。

　　到了晚上，星何原，碧云家门口，二人成亲前夜。

　　二人正在碧云家并排坐着吃饭，忽的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场的寂静，转瞬即逝。

　　二人对视一眼，楠识道：“我去看看。你不要乱动。”

　　碧云轻轻点点头。

　　楠识开了门，愣了一阵——眼前的半空中正漂浮着一个女孩，三四岁的模样，额间印有三片花瓣，红裙缀花，一头乌黑的长发飘飘。奇怪的是，她浑身散发着玫瑰花香。

　　碧云见楠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便起身走去。

　　看到这幅画面，她也愣了愣，随即便轻笑一声，似是自言自语道：“果真是你回来了......”

　　楠识不解，问道：“谁？什么意思？难道......”

　　碧云立即打断他：“没谁，是我在凡间时的一位深交挚友。”

　　到这，楠识也不问了，只道：“这个孩子怎么办？”

　　碧云道：“养。必须养。”说着，就要把孩子抱下来。就在她的指尖碰到小女孩的一刹那，她清楚的听到那位挚友的声音：“碧云，我是误谖。这个孩子请你帮我养养。我已清除了她的记忆，她是我之后的第二代花神。请务必告诉她，她叫亦星，但隐瞒她的是，她的真名是花祭司。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让她暴露身份，也不要让旁人知道了她的名字。至少等我复活之后。多谢。珍重。”

　　这时楠识伸手在碧云眼前晃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碧云这才反应过来，道：“没事没事。孩子抱回去吧。”透过楠识，她看见一个粉粉的影子，似乎在朝她笑，待楠识一转头，便消失了。

　　楠识却是一动不动，眼里微微升起怒气，道：“这是谁的孩子？为何让你养？眉眼为何与你还有几分相似？”

　　碧云解释道：“这就是我一位挚友的......孩子。”

　　楠识压着怒意道：“挚友？是男是女？为何偏偏就让你养？”

　　因刚刚得知挚友死了的消息，碧云也有些被质疑的怒意，以及心酸难过——虽然神会复活，但从某个意义出发，只是重蹈覆辙的遗憾。

　　她大声道：“女的！你怎么想我的？我是那种人吗？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

　　被她这么一吼，楠识怒意上头，道：“我不就是问问吗？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碧云一惊，道：“什么事？我的什么事你不清楚？”

　　楠识却道：“比方你的那位挚友，你为何从不曾提起？”

　　碧云无话可说——关于她的那位挚友花误谖，她真的从没对楠识讲过。

　　半晌，碧云才哽咽道：“她死了，孩子便送了过来。”

　　楠识一愣，火气瞬灭，道：“对不起。我冲动了。”

　　碧云抹抹泪，道：“没关系。没和你提起，是我的错。”

　　楠识望望碧云，把孩子抱到她手里，道：“我出去散散心。”

　　碧云却道：“别，在屋里就好。外面危险。”

　　楠识却非要出去，说什么也要去散散心。

　　碧云便道：“小心点。”

　　楠识点点头，然后一头扎出去了，似乎......还在抹泪......

　　碧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半晌，那孩子缓缓睁眼，道：“这是哪里......我是谁？你是谁？”

　　碧云心道：“唉，怎么不提前篡改一下记忆呢......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她微笑道：“你是我的妹妹呀，昨日在池塘边玩耍不小心受了伤，想来，是失忆了？”

　　那孩子眨眨眼，问道：“为何......我一点也不记得？”

　　碧云摸摸她的头，道：“因为你失忆了呀。现在，你记住，我是你的姐姐，我叫碧云。”

　　女孩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道：“嗯。碧云姐姐，请问，我叫什么？”

　　碧云微微陷入思考，道：“你叫......亦星。”

　　亦星戳着自己的脸，道：“亦星......这名字可真好听！！姐姐，你可以跟我讲讲这里的故事吗？”

　　碧云点点头，把亦星搂在怀里，滔滔的说起来。

　　什么她喜欢跟隔壁家的隔壁家的白琛哥哥玩啦，她天天早晨去星何塘喝露水啦，什么她总是去五叔家蹭饭啦......

　　碧云讲得着迷，亦星听得入神。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碧云的心猛得一沉，想起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楠识还未回来！！

　　以碧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半夜不归宿的。

　　她道：“亦星，你困了吗，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你先睡吧，好吗？”

　　亦星乖乖地点点头，睡了。

　　碧云立马冲出去，打开这门，她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