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花继

4、天界

　　“后来呢？”
　　坐在亦星面前那个端庄优雅的女人问道。

　　亦星挑起左眉，眯眼道：“猜猜？！”

　　那女人嘴角一勾，一手支腮，一手转悠着茶杯，看定亦星。

　　“我醒来后，无柒与我传渡记忆，然后......”亦星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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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您这又是何苦呢？！”无柒抱着昏死的我，冲战神吼道。

　　“天界之子，古不沾欲。无柒，你可知晓？”战神道。

　　“爹爹一定要杀她吗？”无柒低声问道。

　　“毋庸置疑，如果你还拿我当爹的话......”
　　话音未落，那世称“屠寇乐怪”的战神未执，便被他的亲儿子刺中。

　　他爹是亲眼目睹那猫妖的缥岁剑刺进他的身体，不偏不倚。

　　“爹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话音未落，未执便倒在了无柒脚边。

　　无柒身子一弓，跪在他爹面前，低声道：“爹爹，对不起，是儿子不好。”他又起身，对残余天兵道：“带着我爹回天界，等他醒后，告诉他，我三日后便回去，领罪。”

　　众天兵应声后，只得带着未执回去了。

　　星何原的出口边，堆满了即将消逝的天兵尸体，和腥红血迹。

　　我昏迷了约莫几个时辰便醒来了。

　　“亦星，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不适的感觉？”无柒道。

　　“你爹呢？天界的人呢？你捏着我手做什么？”

　　“......”

　　“哦……”说着，便放开了。

　　片刻后，他道：“三日后，我便回天界了。”

　　我一怔，懦懦地问道：“何时回来？”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他本来就是因受伤才无法回天界的，如今他离开了，我为何要这么问？

　　“许久。可能许久之后才能再见。”他温声道。

　　顿了顿，我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与天界的人有关系？”

　　他道：“你应该听说过，天界眼下在战神未执，也就是我爹的管理之下，我自然成了太子。爹爹想让我继承他的地位——这个旁人看来至高无上的天神之位。可他既是战神，要训练战士们，还身为天神，要管理度化这天界，甚至六界大大小小的琐事，自然希望我早日回去继承天神之位。可......”

　　我打断他，接着道：“所以你是天界之子？！”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离开！现在就回你的天界！！”我推着他，吼道。

　　“亦星......等等！你这是怎么了？你身子太虚弱先躺回床上休养一阵......”他又在我身上施法，那定身术使得我动弹不得。

　　“从今以后，你就当从没认识过我。”我道。

　　“为何？”他低声问道。

　　“因为，你是天界之子。”

　　片刻后，他问道：“天界之子怎么了？！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我呼吸微滞，心猛得一沉。

　　“砰—！”无柒摔门而去。

　　我心想：好歹也把这定身术解开再跑啊？！
　　正想着，定身术便解开了。

　　我讷讷地躺在床上，脑袋虽是空白一片，但耳边又吵得厉害。

　　突然，我猛得坐起，疯了一般找那发簪。
　　终于在衣服夹层里找到它了。

　　还未来得及细想，门又被撞开。
　　“唉！这门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用手轻轻开门关门会死吗？！”我心想。

　　一眼望去，白琛已经拽着鼻青脸肿的无柒站在我面前了。

　　“他这是？你这是？”我问白琛。

　　“你让他说！！”白琛把无柒推到我面前。

　　我看向无柒。
　　“你姐姐，早就死了，我骗了你。”他淡淡道。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哈哈。”我转身，握紧了那簪子，敷衍道。

　　“对不起。不是玩笑。”

　　“那你接近我，目的何在？”

　　“喜欢。”那厮淡淡道，仿佛这事跟演戏似的。

　　“胡说！哪有你这样的？！你说实话！”

　　“……”他沉默了。

　　“说话......”我轻轻道：“只要你说话，我便会信你！！”

　　“刚才那，便是真话。”他哽咽道。

　　“混蛋！”我脱口而出道。
　　随即，又举起右手狠狠地打在无柒脸上。

　　“你想打我让你哥打或者跟我说就好了！手疼不疼？”无柒拉起我的手，看了又看。

　　我的心猛一颤。

　　沉默。

　　“那亦星，我走了。你保护好自己。”无柒轻轻对我道，他低头，又转身，命令式的口吻对白琛道：“她交给你了，保护好她。否则......我要你的命！！”

　　“头也不回地走了？”我道。
　　“嗯。太......无柒走了。”白琛道。

　　“天界之子怎么了？！就算他是太子又能怎样？！”我心道。

　　“舍不得？”白琛摸摸我的头，温声问道。

　　“......没有。”我答道。

　　“你就是这样，一撒谎就捏紧衣角。一点都没变。”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吗？手又篡紧衣角了。

　　“如果喜欢，就争取。世间万物，遇到自己心仪的东西或人，都不容易。喜欢便要争取。”白琛道。

　　“你变了。以前，你根本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说，我哭的样子丑极了。”我道。

　　白琛：“......”

　　“个子变了，相貌变了，性格也是会变的。否则，就会奇怪了。”白琛柔声道。

　　“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白琛一脸八卦地问道。

　　“没，没有......”我支吾道。

　　白琛右手支腮，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处，肃然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当真不知无柒是天界之子？”

　　我一怔，道：“若我早知他是太子，当初自然不会......收留他。”

　　白琛道：“以你记仇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收留自己的仇人的。”

　　气氛宁静了些时，我道：“碧云姐姐......”
　　他抢过话头，道：“早就死了。在妖劫洞里，看见了楠识，为了那个混蛋……”

　　话音未落，屋外“砰—！”一声巨响，打断了白琛的话。

　　我俩对视一眼，同道：“什么鬼？！”

　　门外，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巨坑，足有两三丈宽。砸起的灰尘飞舞在空中，遮住我们的视线。

　　我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脸，“呸呸”地吐了两口气。

　　还没呸完，忽见一个白影飘在我面前，随即，一阵玫瑰花香飘来。

　　“怎么呸呸还呸出花香了呢？！”我心想。

　　“白琛！哥！你在哪啊？！”我喊道。
　　一片寂静。

　　“白琛！你没事吧？？你好歹也吱一声啊！！”我挥挥袖子，勉强睁开眼。

　　“吱——”白琛竭力道。

　　我：“......”

　　“我去！！什么玩意儿？！”那白影突然蹿到我身后，用手揽住我的腰。

　　“啊啊啊—！白琛救命啊！！”我拼命喊道，同时手脚不停的扑腾。

　　忽然，我觉得脚踢不到地面了。
　　“飞起来了？！”我心一颤。

　　“喂！！白琛！你还活着吗？！你再吱一声啊！！”我竭力吼道。

　　“吱——”白琛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

　　“......”

　　我揉揉眼睛细细一看，原来白琛也被一道白影揽着......仔细一看，又觉不对，他是被白影扯着后衣领吊起来的。

　　我：“......”

　　“你就不会说话吗？！”我问道。

　　“吱吱——”白琛指着自己舌头道。

　　“啥子啊？！”我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吱吱吱——！”白琛又道。

　　我正准备一脚踢过去，那白影突然道：“失音术。”又在我后背上点了几点。

　　“吱吱吱吱吱——！”我道。

　　我也吱起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就到了。

　　眼前这座城在云海缭绕里坐着，金碧辉煌，倒像是金子打造成的，牌匾上刻着“天城”两个大字。两头尖尖的屋顶，足有一二十丈那么高。

　　我看得入迷，张大了嘴巴。

　　“喂！这失音术什么时候能解除啊？！”我冲那两道白影问道。

　　“你这不是解除了？！”抓我的那道白影反问道。

　　“打扰了……”我双手合十，尴尬地笑道。

　　“白琛，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城了吧？！不愧是天界的京都啊！”我道。

　　没有回应。

　　我的心猛一提，一扭头，果然，白琛被带走了。我又转身，问那两道白影：“白琛他......”那两道白影也消失了！！

　　“亦星！”无柒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离我很近，忽而又很远。

　　“无柒？！是你吗？！”我转身道。

　　“快跑！往你来时的方向跑！不要回头！”无柒道。

　　那声音是从天城的方向传来的。

　　不对！无柒说过天城会散发仙烟，而这座“天城”，仿佛是死的......

　　“幻境术！”我心道。

　　“无柒！无柒！你在哪啊？！”我冲那“天城”喊道。

　　死寂。

　　回过神后，直觉引导我往“天城”的反方向跑。可脚上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哒哒哒哒咚咚咚咚咚......”不断有奇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猛地呆住了——
　　哪还有什么“天城”？！这里是天牢！！

　　“啊！”我一下子撞在天牢墙边，撞的头懵懵的......

　　“抓住她！别让她再逃跑了！”
　　“是啊！抓了她，回去邀功请赏！！”

　　我猛地摇摇头，快速打量了四周——我像置身于牢笼之中，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墙，黑漆漆的，即便是太阳照进来了也一样的黑。

　　身后的墙里突然钻出一群天兵天将。

　　没有出路了。

　　我转身面向那群天兵，不屑地一笑。
　　“本仙女不发威你们还真把我当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了是吧？！”我冲他们喊道。

　　“瞬移术！”我道，“回头再见啦！哈哈！”

　　我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再落地时，我愣住了——这还是那个牢笼，只不过是瞬移到了他们身后。。。

　　“果真是，回头再见阿......”我心道。

　　一天兵猛一回头，看见了蹑手蹑脚地逃跑的我。

　　“那妖灵在我们身后，抓住她！！”说着，他们就追来了。
　　我便没了命的跑。

　　“你这姑娘，还真是实诚呢。”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趴在我耳边道。

　　“这又是......”一分神，被一个不起眼的石头绊倒了。

　　那群人立马围过来，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但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喂！你们都抓住我了，怎么还不逮我回去邀功呢？！”我坐在地上问道。

　　“谁知道你这狡猾的妖灵有没有什么陷阱呢！？”一天兵道。

　　“就是就是！”

　　“说的对！要是先妖灵真的这么菜，也不需要一千多位神将出手了！”

　　我道：“我就这么厉害？！厉害到现在束手就擒了你们都不敢相信？？”

　　“额......”

　　“我看啊，八成是假的妖灵！”

　　“是啊是啊，妖灵从没有如此狼狈不堪的。”

　　“我该有多狼狈不堪？！”我心道。

　　“你们一口一个妖灵一口一个妖灵，能不能跟我讲讲，这妖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问道。

　　众天兵神将相互看了一眼，很是吃惊。

　　“小姑娘，你当真不知这妖灵？！”一神将质疑道。

　　“不知。”我摇头道。

　　那群人又低头商量起来，还时不时望我一眼。

　　一炷香的功夫，几个神将竟是直接就盘腿坐在我周围。

　　“还是几个自来熟......”我心道。

　　原来，这妖灵以前是闻名天下的妖怪，六界之内根本没有几个对手。传说妖灵转世的人心狠手辣，一心只想占天下为己有，杀生无数，曾有一千三百位神将死于妖灵之手，因此有人称之为一三零零事件。

　　“总之，让人闻风丧胆！！”那神将不停强调。

　　“那你看......我像不像啊！！”我做出鬼脸朝向那个神官。

　　“砰——！”他一拳打在我脸上，打得我晕死了过去……

　　朦朦胧胧听见他们说快救救我之类的好话，还有责怪那个神将的话。似乎还有人把我抱了起来……

　　后来，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