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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乱京都 梨儿受刑 我感觉这伤 ...

  •   昨夜范闲走之后我也直接回家睡觉了,他曾跟我说他会弄坏自己的名声,我又觉得光是一个醉仙居也不能怎么样,他肯定是另有企图,于是我就打道回府等着第二天早上看他能给京都捅出多大一个篓子来。

      果不其然,篓子来了。

      秀儿给我梳妆的时候,就告诉我一个大事。

      范闲昨天晚上把郭保坤打了。

      放弃一夜春宵,出去打郭保坤去了?

      嗯…确实打郭保坤这件事传出去可比去醉仙居败坏风评多了,看来也不用我亲自出马,太子的人就会到处散播信息。

      我正在选今天要戴的发簪,拿出一支蝴蝶银步摇,看了看不满意又放了回去。

      “打的重吗?”

      秀儿为我梳头的手抖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打的颇重,听说出门都得用抬的…”

      “都打成这样了…还出什么门?”

      “郭保坤父亲礼部尚书郭攸之找了贺宗玮作状师,把范闲告到了京兆尹府,郭公子得作人证上堂。”

      我心下一动,轻轻侧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在盒子里挑出了一只水晶扇形簪,两只对比着,犯了难不知道选哪个好。

      “你确定…是京兆尹府?”

      “奴婢可以确定。”

      将那支水晶扇簪轻轻转着,笑意轻轻浮上我的脸:

      “这世间之事发生的都如此环环相扣…甚妙。”

      “范闲呢?”

      “有人去范府要人,本来被二夫人压下去了,结果范闲自己却心甘情愿跟着那些人去了京兆尹府。”

      “也是…好不容易搞出来的事,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了。”

      压着袖子,我伸手将扇簪递给了秀儿,抬脸一笑:

      “就这支了。”

      “等下备马,我要去趟京兆尹府。”

      没想到还没进府门,就远远听见了我的名字:

      “我去醉仙居之时,靖王世子和庆明候府大小姐都在场,可以为我作证。”

      “哦?没想到楚姑娘还在场。”

      这前句是范闲说的,后句竟然是太子,原来刚才停在大门口的那辆贵气马车是太子殿下的。

      “来人,去庆明候府找楚梨音!”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听了京兆府尹梅执礼的发令,我挥了挥衣袖,直接踏入京兆府门:

      “不劳大人费力,梨音已经来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我的视线就被贺宗玮旁边一个雪白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范闲咳嗽了一声:

      “回姑娘,这不是个玩意儿,是郭少。”

      ???

      我从头望到脚,郭保坤浑身缠着绷带只剩着眼睛和嘴留了两个窟窿。我看了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并对着范闲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我这才发现,司理理跪在地上,已被上了手刑,一双细长白嫩的手被刑具夹的通红,美人面上尽显痛苦之色。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坐在梅执礼右侧,吓得梅执礼那是大气不敢出一个,我在心里轻哼了一下,看来这个官司是注定打不公平了。

      “楚梨音!我在问你话呢!”

      我一回头看见梅执礼一脸怒气的盯着我,想来是刚才想入神了,忽略了他的话。

      “梅大人想问我什么?”

      看他脸色铁青,我连忙开口:

      “若大人是让我作证昨夜之事,我只能说范闲与理理姑娘整夜都在醉仙居,郭少被打一事与范闲无关。”

      太子轻轻别过了脸,梅执礼像是明白了他的意图,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

      “楚姑娘,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我所言句句属实。”

      话音刚落,后面一阵气息传来,我没有理会,腿部被狠狠扫了一棍,我重重跪在了地上。

      好像是声音太过响亮,范闲立马回身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震惊不已。

      我虽习过武,筋骨好一些。这么一下造不成什么伤害,却也真真实实疼了一会儿。

      我淡淡开口:“若是大人不信,可以去找靖王世子殿下…”

      “楚姑娘,本王不是在这吗,难道你还怕我冤枉了人不成?”

      太子坐在板凳上,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太子这番话,梅执礼像是定了心,在我面前晃悠着:

      “楚姑娘身份不过就是个虚衔,并没有多大说服力。若是这样坚持执迷不悟我也只能行刑来帮你好好回想一下了。”

      无非是说我没了侯爷,没了后台,候府大小姐这个称号是虚的,听了这话我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知道他说这话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太子会不会拒绝,太子没说话,自然就把刑具套在了我的手上。

      李承乾不会放弃让我占下风的机会的,也许还会开心我这条鱼来的真是时候。

      “等等…”

      范闲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刚匆忙开了口就被打断了。

      “动刑。”

      一声令下,两边官吏一拉,竹夹紧紧夹着我的手关节处,剧烈的痛感传上我的大脑,我紧紧咬着嘴唇,鼻子发出的气息声断断续续的,手无力放在身下疼着弯了腰,整个人跪着近乎趴在了地上。

      “慢着。”

      满是怒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趴在地上的我手上顿时一松,只剩下余痛,我轻轻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地面上的阳光已然被进来的李承泽挡下来。

      我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全然一片泪水,视线里出现了李承泽锁着眉头的脸,他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膝盖跪久了差点没站住,晃晃悠悠的总算是立起来了。

      众人看见李承泽到来纷纷跪倒,他只是沉沉说了一句:

      “都起来吧,太子在,哪有跪我的道理。”

      他抓着我的手看了看,一回身将刑具踢的老远,刚才行刑的两个官吏吓得一抖,顿时头低的死低。

      “二哥,这案子正审着呢,你怎么还来了?”

      李承乾一脸无奈的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耸了下肩,语气放重回复了他:“见识太子之威。”

      他慢慢坐到了梅执礼右边的板凳上,手轻轻按了按头:

      “只是这审个案子,怎么还对证人三番五次的动刑啊。”

      这话的语调时轻时重,像是他咬着牙忍着怒气说出来的一般。

      “回二殿下,她隐瞒真相,臣只是想让她…说实话。”

      李承泽听了梅执礼的话,抬头问我:

      “说说看,你是怎么隐瞒的真相?”

      我一脸委屈,这手疼得说起话来也是没有力气:

      “梨儿昨晚就在醉仙居,一晚上都不曾看见范闲离开,梅大人却因我名衔不实不愿相信我的话,我就说世子殿下也可以作证,谁知道梅大人为世子殿下着想不想麻烦他,便对我用刑希望我能改个证词。”

      这番话说的梅执礼不停的擦汗,李承泽的脸倒是越来越黑,再一看旁边,担架上躺着的郭木乃伊不停的瞎动,我装作吓坏了的样子,只是看着地面,身子轻轻颤抖着。

      “行了,把人带上来吧。”

      太子倒是先开口了,他拍了拍手,我就看见后面有人被带了上来。

      范闲眼睛瞪的很大,我看他颇为意外,好像没想到这个人会被带上来一样。

      带上来的是个男人,我感觉很是眼熟,仔细想想反应过来那天一石居,是他为范闲驾的马车,顿时很纳闷,这太子拿一个车夫做什么文章。

      “这下可弄清楚了,郭保坤被打的时候,那人曾三番五次的询问滕梓荆亲眷下落,范闲曾经可是亲自上奏他将检察院四处滕梓荆击杀了,谁知道这人居然还活着,成了范闲的侍卫。”

      “这京都检察院乃皇帝爪牙,竟然听命与范闲,范闲这可是欺君啊。”

      我看着太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彻底清楚他今日来不是来审案子的,而是要抓紧时间除了范闲这颗眼中钉。

      谁知道刚要对滕梓荆动手,皇帝圣旨却到了,正大光明说这滕梓荆没死是自己知道的事。

      这道圣旨来的甚巧,看来这皇帝还是上帝视角,直接保了滕梓荆的命。

      顺便也召了梅执礼入宫。

      今日堂上之事终于善终了,范闲毫发未损,脱了干系,我也没白来,事情做的顺利至极。

      太子黑着脸快步离开了,贺宗玮没有办法,找人抬着郭保坤也走了。

      李承泽看着我的脸色有些不好,我知道我是应该跟他解释一番了,但是我仍然有些话要对范闲说,于是拜托李承泽在门外稍微等我。

      “范闲。”

      我在李承泽离开后叫住了他,他好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姑娘不叫我,我也不会走。”

      “你是不是对我今天来作证很奇怪?”

      范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离开了是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姑娘来…是不是二皇子殿下的意思?”

      “范闲。”

      他刚说完,我就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我闭眼睛暗自平静了一下心情,随即睁开眼睛看他:

      “或许我可以付出手的代价来为你作证,或许我也可以豁出自己为二殿下打击东宫,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我的善意也可以理解成心机。”

      “你怎样理解都好,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

      我深深的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随后我在大门口看见了谢必安,他也不跟我废话,直接剑柄往后边指了指,我就上了李承泽的轿子。

      中途手没扶清楚,疼的使不上劲还是他拉了一把我的手腕才让我正正当当的坐在了角落里。

      我靠在角落看着李承泽的侧脸,他轻轻垂下眼帘时,眼里的锐气尽然隐去,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

      抖着抖着那双眼睛就看向了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直直的盯着他。

      我的手腕仍然被他握在手里,许久过去,他嘴唇轻动,语气却难以琢磨

      “今日之事,范闲有他自己的原因,司理理无非是想在这京都有些名气…梨儿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对啊…我是为了什么呢。”

      “可能只是为了赌一赌殿下听到我在这里…会不会来吧。”

      他只是握着我的手掌,小心翼翼的不去碰那红肿的关节,却又拉着我的手搭在他膝盖上,用下巴轻轻的蹭着。

      我只是看着他,久了我轻轻开口:

      “殿下那么聪明,即使我不说,您也能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今日审范闲,京兆府偏袒东宫之意昭然若揭,但我怕陛下念在梅执礼几十年为臣旧情软了心,只能再加一把火送他彻底出局。”

      我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梨儿用手上这点伤,一看到了殿下对我的关心,二顺便报了鹤川的仇,最重要的是打掉了京兆府尹。”

      “是不是还蛮值的?”

      “胡闹。”

      没想到李承泽皱着眉又黑了脸,低声吼了我一嗓子,我一下子没了底气,要不是我手在他那,怕是要垂下头对手指当一个无辜的孩子。

      被他这一吼,那些被重重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我咬着嘴唇,本来不想说,但是感性战胜了理性,不受控制的就嘟囔嘟囔的说了起来:

      “你不知道…其实动刑的时候我疼死了,心里怨你怎么还不来怎么不到的快一点,我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判断错了,我以为你对我的那些都是我的错觉都是假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直接跌向了他。

      他将我环在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兽般抚着我的背,我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感受他身上的隐隐让我心安的香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叹息在我头顶响了起来: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若是再为了我,故意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我轻轻点头应了他,只是心底同时响起了更难过更沉重的叹息。

      可是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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