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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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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三年临安(杭州)
江南忆,
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说起这天朝的临安城,最出名有二,一是古今文明遐迩的西湖,这就不多说了,世人皆知世人皆知.至于这第二,便是后人早已遗忘的段家水榭,江湖风云,长则几十年,短则两三年便改朝换代.那么现在,这段家水榭在这南武林,在这临安城,也算是响当当的牌子.这水榭的主人段天蒙自十六岁初涉江湖,至今已有三十余年,对南武林不敢说功勋累累,但也算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说起出名,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物,更多引起世人瞩目的是这水榭.
段家水榭,由先祖建于百年前,整个建筑矗于西湖湖心,桩木是上好的璎珞柏百年不腐极尽坚固,设计结构精妙至极.主楼高四层,雕栏画柱极尽奢华,配合着一弘绿波,在岸边远望,水面泛着丝丝雾气 ,这水榭就如一座宝殿悬浮于水上,若隐若现.观者无不驻足称奇.江湖上路过这临安城的,有不少人想去这水榭参观游览一番.只奈这水榭主人也是个怪人,放着人间仙境的亭台楼阁不住,一大家子只是住在湖边的段家庄,只有到了重大庆典才肯移步到水榭庆祝.从侧面也能看出,对这水榭爱极,平时不想那些时不时登门的江湖混混,损了这水榭的清雅高洁.于是我们也知道,这世上越是神秘越不让人靠近的地方,倒是越会引起别人的兴趣.特别是江湖上那帮子有些武艺旁身,好奇心过于旺盛的主子,就想着法子想进去看看,一来游览一番,二来证实自己一身本事不是白学的.你这段家水榭我也可以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临了小爷有雅兴, 还在你水榭的柱子上留点真迹什么的, 让你段天蒙也丢回脸.当然想法是好的,一旦实行起来,都碰了一鼻子灰.
说起来,这西湖的船只都归段家庄管理 ,若是有游人想要游湖都得像段家庄管辖的船工租赁游船. 且这游湖的范围也不广 ,只能远远观望水榭一眼 ,这船工就给你摇到别处去了, 若是胆儿大的, 私底下弄一艘小船, 被湖上的巡察给抓到, 那便要被扭到官府重重处罚. 合计着段家在朝廷是有很大靠山在的 ,至于是谁在这里就不说了 .如果您仗着轻功好, 会水上飘, 那成, 您给飘一个, 就算是现在的南武林盟主凤剑山庄李正阳那身轻功, 在岸边看看湖心, 也只能摇头道没那福分. 更别说那些无名小卒了. 当然即使你能飘到这水榭跟前你也进不去, 段家先祖早就在这主楼一圈设下了通天的陷阱 ,要真触发了, 绝对是有来无回 ,尽管如此这湖上的巡察还是时不时能给抓到几个想要偷偷进湖心的贼人. 有武功高的制服不了给跑了的, 也有武功差了生擒直求饶的.只是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能不在段天蒙的陪同下,跨入这段家水榭的, 正因为这样 ,这水榭成了这临安城出名的一景 ,至于后世, 随着十二年后那一把火, 它早已被众人所遗忘, 当然这是后话...
今个儿这平时宁静的西湖倒是游船如织,中间还夹着几艘比官船更威风的龙头画舫.
有游人在小舟上抬手挡着日光远望道: "今儿是有什么喜事么?这水榭怎么张灯结彩,好似有不少人走动?"
船工边乐呵呵摇船道:"今儿是我家少小姐满月我家老爷和夫人上月喜得千金."
那游人还是似懂非懂,转头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要知道我家先前的都是公子 ,夫人一连生了三位公子, 这一胎是个千金, 老爷老来得女 ,乐得何不拢嘴呢~!"船工边说边把船往岸边去..:"这水榭啊 都10几年没动用过了"
说话间, 这天色也突然变了, 刚刚还阳光明媚 ,突然就乌云密布, 刮起了大风. 六月的天就这么阴晴不定 ,游船都加快了速度靠岸 ,岸边一些胆小怕打雷下雨的商贩, 都急急收拾着货品准备在下雨之前收摊儿了.
水榭之上却是热闹非凡 ,这南武林中有些名声的各庄各派的头二们, 这会正齐聚在这水榭的最顶层觥筹交错 .互相奉承呢. 一张张铺着上好红色织锦的八仙桌上林列着由特意请来的大厨所烹饪的江南佳肴, 坐在最中间这张八仙桌主人位上那位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子 ,便是这水榭主人段天蒙, 这会正和坐在身侧的凤剑山庄庄主李正阳推杯换盏呢.
"段庄主,恭喜恭喜啊~!祁连夫人本就是江南第一美女,如今又喜得千金,这小娃娃看面相就知道日后必定是和她母亲一样,有那沉鱼落雁,一笑倾城之貌呐~~~"
"哈哈~~李盟主过奖了, 若帆和言儿虽然小小年纪, 但听闻两人皆文武双全, 才智过人, 将来必定是我南武林的可造之材啊~"段天蒙边说边为李盟主斟了满满一杯酒.
"老爷说得及是呢~~"坐在段天蒙另一侧的女子发了话,这女子一身上好的喜气红衣罩着生产后有些丰腴的身体,虽说年近四十,容貌却似二十七八的女子极美且风姿卓越,朱唇轻启早让席间的人迷了魂魄:"李盟主府上两位公子,月儿早些时候见过,真真一表人才" 祁连月说话间拍拍怀里的女婴朝李正阳微微一笑道: "若李盟主不嫌弃,我家小女倒是可以寻一个做如意郎君呢?"
"诶?,月儿这玩笑可开不得,李盟主乃是我们江南武林的统帅,这门亲事我段家怎么高攀得起啊?"段天蒙字字说得诚恳,言语中带着一些责怪,真是一个自谦的.
李正阳听到言儿的时候,眉头轻轻瞥了一下,但旋即大笑了起来: "段庄主此话怎讲?,何来高攀不高攀的,我李段两家在这南武林本就是平起平坐一般,这儿媳妇茶我可真是喝定了,哈哈哈哈,"爽朗一笑,一杯琼酿已经伸到眼前,这段天蒙也不再推脱,伸手端起酒杯先干为尽.
"哇哇哇哇~~~"大家正尽兴,这小娃娃倒是哭了起来.
"老爷,婼儿饿了,月儿,先回避一下,各位大侠请慢用"祁连月说着站起身子,微微福了一下,就由丫鬟搀着进了内堂,这些个江湖人士也不在意这些,便又推杯换盏大话江湖起来.
说起来,这是十几年来段家水榭头一会接待外客,当然这些外客也只是仅限于江南武林人士中的极少数.这极少数人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头一遭上这人间仙境,喝着喝着就开始挪到窗口,凭栏远眺,一时湖光山色尽收眼底,一壶琼酿一柄长剑,倒是乐得逍遥.可说来不巧,本是烈日当空的天气,这会突然给变了脸,乌云盖顶不说,湖面还吹着嗖嗖的大风,天色一阴沉,岸边的柳枝儿被风吹肆虐,已然开始夹着些雨丝了,天气诡异起来不说.远处的湖面上竟然飘着一大一小两个黑影.
"刘帮主,你看,那湖上的可是两个人?"独孤派掌门人雷德拍拍身边的狮吼帮帮主道.
"啥?雷掌门..你喝多了吧?"刘成千虽然这么说,还是顺着雷德的指点往岸边眺望,: "妈呀,真的是两个人在江上飘,这这这..."
刘成千本身嗓门就大,再说练的又是狮吼功,一时没控制住,声音里就带了几分内力,这会这么一吼,整个花厅的人都听到了,于是就这么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透过窗子往湖上看.
说话间,这湖上的人又近了几分,但还是不很真切,只模糊觉察到这两人一高一矮,差距很大,在座的都倒提了一口气,能运用轻功在湖岸边飘到这个距离,可想而知来人的内力有多浑厚,在这花厅里也找不出几个能和他们匹敌的,如果是个善茬也就算了,问题是,这当儿没被邀请的能有几个善茬?
"段庄主?,段庄主呢?"人群里有人开始寻找段天蒙,真不巧,刚刚劝着酒好似醉了被送到后堂休息去了.
"老爷在内堂呢,我这就去请,"段家的管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好似见多了此类大场面似的,气定神闲得往内堂走.
话说这内堂 ,也就一炷香前, 段天蒙进了内堂 ,他哪是喝醉啊?只是心里憋了些话,来内堂问夫人而已.
"月儿,你方才为何自作主张把惜婼许给给李家?惜婼还那么小,将来的婚姻大事不用那么急吧?"段天蒙看着坐在软榻上的美娇娘又突然没了脾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祁连月微微一笑,起身迎了上来,扶着段天蒙按坐到了软榻上: "老爷,您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您刚才真没听到李正阳那句话?'我李段两家在这南武林本来就是平起平坐一般'平起平坐?,我们段家庄几时有这福分和他们凤剑山庄平起平坐了?除了这临安归你管?西湖归你管?哪里还归你管呢?要不是这水榭给你撑着面子,就凭老爷这几年战绩平平,哪里还能归你管?"语气虽然平和,但是透露着丝丝埋怨.
"月儿,我早前不是说过,想退出江湖,不问..."
"老爷,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我们的哲儿 ,笙儿 ,睿儿想想,没有人庇护他们,以后怎么在江湖立足?如今我们又有了惜婼,我..."说着说着,美眸一红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这不是答应了么?你也别对自己太苛刻,凡是都为自己的儿女着想,累坏了身子.."这说者无心,听者却是以为这话中有话.
"自己的儿女?你又要提那贱人了不是?那小贱种没死,你就忘不掉那个贱人"祁连月不哭反怒,含雾的美眸突然带上了一丝妒怨.
段天蒙一惊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月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你当年怎么就把那个贱种带回家了?"祁连月说到激动处愤恼得掀翻了手边的茶具.
"月儿,你听我说~~"段天蒙一把把祁连月揽到怀里轻轻安抚着: "乖,风儿也是我的骨肉啊."
"骨肉?你和那个贱人的骨肉吧?"祁连月死死抓住段天蒙的肩膀,修长的指甲嵌进了衣服里.
"我,月儿,这事都过去了,别提了,再说,风儿,不也是受不到你半点的怜爱么?这样还不够么?"自己造的孽,竟然让儿子来还.
"怜爱?我真恨不得他死."祁连月一把推开段天蒙,冷冷笑道,
"月儿,你这是何苦?这不是风儿的错."段天蒙有些吃力,颓然倒坐在软榻上.
"的确不是他的错,但是你瞧他的长相,鼻子眼睛嘴巴哪一样不是继承了他的母亲,你让我怎么不恨他?"祁连月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和眼前的男人说话,: "我真恨不得掐死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可是我不能,因为,因为那是你的孩子,有你的血在他身上."
"月儿,我..."段天蒙正想不到说辞,管家正好解了这个围,
"老爷,有人擅闯水榭."管家在门外静候道,
"哦?.这就来."段天蒙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祁连月身边,替她拭去了眼泪,执起她的手幽幽道: "先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