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有情却无情》原名《再见福州》》阳关过客

12、愚人节的眼泪 我真的是一

　　愚人节那天，我打了个电话给剑乔，说是要请他吃饭。之所以选在这一天，我只是希望答案不是我要的那种时我可以哈哈一笑说：傻瓜，愚人节快乐！我想我真的是一个随身携带台阶的人，我希望自己任何时候都可以顺利优雅地下台。
　　剑乔显然很吃惊，但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见面时他说安心你好像瘦了，我一阵难过，忙低下头说哪里，于是我们在以前最经常去的一家饭店吃了饭，他还是坚持付了钱。吃过饭，我说：“走走？”他看了一下手机，说好吧。
　　一路无语，酝酿了一个下午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安心，你有心事？”倒是剑乔先打破了沉默。
　　“……嗯，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很想问问你，一直缺乏勇气。”
　　“什么事情啊？让你这么困惑！”
　　“剑乔，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一直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工作的时候工作，如果以我现在的年龄喜欢上一个人算正常吗？”
　　“是谁这么幸运啊，入得了安心的法眼？”
　　“……剑乔，我是穷人家的孩子，除了自尊我一无所有。可这个问题不问清楚我没法再正常生活下去，就算我自作多情吧，只想问你：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仰着头看着天空，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是呈现一片诡异的暗红色。我始终没有转头看剑乔，这些话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我从哪里再借点勇气看他脸上是什么神情呢？
　　四周好像很安静，只有脚下沙沙的声音。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剑乔终于开口了。
　　“安心，老实说听到这些话我很震惊，因为我一直不敢确定你对我的感觉。也许就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所以一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我怕将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春节的时候，我以前的女朋友来找我，她是我隔壁村的，我们从初中就开始，到我大三的时候才分手。她哭着说这些年始终忘不了我，叫我再给她一个机会。我也曾打电话给你，你拒绝了我……”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我在悲痛中尚有理智。
　　“正月初五我在电话里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你说不要。”
　　闭上眼睛，我想起二哥的女朋友从门口探进头来问我要不要斗地主，或许我们真的没缘分。楼上的空调水滴下来，落在我开满玫瑰的裙摆上，想象中那朵永不凋谢的玫瑰应该立刻触目惊心地红艳起来了吧。
　　剑乔还在说着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在这初夏的夜晚，我只听见一片玻璃从高空掉下来的声音，尖锐地划过我的心际。我努力地把头抬得高高的，防止涌上眼眶的泪水会一泻如注，可我的努力并没有成效，我知道自己需要找个地方一个人痛哭一场，拼命地咽了几下，然后我缓缓地转过头，微笑地对剑乔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还有点事要去找一个朋友，再见！
　　转过身，我发现我们已经走到西湖边上了。上天待我并不薄，想哭，就给我这么好的地方。那时西湖公园还没有免费开放，我急匆匆地买了票，走到最角落的地方去了。当然，即使最角落的地方也有相互拥抱的情侣，可我再也没有力气走了，我一屁股坐下，抱着自己的双膝，开始抽泣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好像身边的情侣都走光了，我也很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泪水。可我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想起初中时天天给我递纸条的那个男孩，想起高一军训后每周给我写一封信的教官，想起那所工科大学里团团转的男生，想起大大咧咧的吴畅，我原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没心没肺的下去，我不知原来有一天我也会这样为一个男孩痛苦涕流。剑乔怎么会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他呢？我一直在等他开口他怎么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安心，对不起，你别再哭了。”是剑乔，原来他一直都在我旁边。
　　“剑乔！”我跳起来，忍不住抱住他，第一次把脸靠在他的胸膛，然后失声痛哭。
　　“安心，是我不好，你别这样……”我能怎样呢？眼前的这个男孩是别人的男朋友，我只能在这个时候抱着他痛哭一场。一种锥心的痛让我失去了理智，我想我不要自尊了，不要脸面了，我颤颤地问：“剑乔，你真的喜欢她吗？”
　　好像是一个世纪以后，我听见剑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是的。”
　　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我这个样子是在干什么啊？我松开他，说了句对不起，就拼命地往大门跑，剑乔在后面一直追一直叫，我想我平生跑得最快的就是这一次吧，以前上体育课一考跑步我就晕菜，原来那都是我没尽力的原因，像现在这样，居然连剑乔都跑不过我，真是奇迹啊。
　　一到大门口，我就迅速拦了辆的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在车上一边流泪一边想，我没有想象中的坚强，我随身携带的台阶并没有派上用场，我依然兵败如山倒，真是太没用了。
　　那一晚，来凤陪我流了一夜的泪，第二天一早，我用冷毛巾敷了半天的眼睛，然后去上班了。我不想呆在宿舍，我怀疑我会哭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