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就高考》圆子吧唧

4、第四章 他的前桌，

　　第二天早上同学们一进校，就听见广播上循环播放着：
　　“为响应国家教育部的号召，市上准备筹办一个英雄少年拳大赛，每个学校需派出6×6共36人参加。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我校决定从高一的同学中选出36人参与特训，请各班体育老师在本周内自行筛选，并上报名单。”

　　“操？学校觉得我们高一就该很闲吗？？”周俊边走路边吞咽着手中的煎饼，手肘碰一下旁边的人：“谎爷，你说这决策是不是纯脑瘫？”
　　谎爷没出声，敷衍性地点两下头。
　　周俊难以置信：“不是吧？这你都不骂两句？”
　　叶谎停下脚步，忽然把脸朝向周俊。
　　周俊吓了一个趔趄，眼前这张脸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细看唇色都白了。

　　早自习按照惯例朗读英语。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环视一圈后熟练地拿起粉笔头，精准无比地砸向叶谎：“最后一排那个同学，觉好睡吗？”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叶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
　　英语老师早听说过七班有个不好惹的主。开学不到两周，老李已在七班教师群里提过此人十几次，今天“请各位亲品一品叶谎同学的作业[愤怒/]”，明天“叶谎同学是人吗？这是他第5次迟到。[配图]”，图片上叶谎正耷拉着头罚站，拍照技术可谓十分随意。

　　正想再砸一个粉笔头，英语老师突然想到语文老师那句话“此人虽面相可喜，然天生逆鳞，压则必反，故应顺其自然，不可多罚。”
　　忌惮于语文老师“神算卦手”的名号，英语老师还是默默放下手中的粉笔头，让大家继续朗读。

　　接下来的每一节课，各科老师都经历了由惊怒到爆发再到被语文老师的话警醒，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老李的课，叶谎很及时地醒过来了。

　　他伸完懒腰，把手搭在同桌肩上：“第几节课了？”
　　周俊答道：“最后一节，老李的。”
　　“还好醒了。”叶谎使劲揉揉眼睛，又问道：“你看我干嘛？”

　　周俊突然凑近他耳边说道：“谎爷，你老实说昨晚打了几次飞机？”
　　叶谎一把推开他，脱口骂了句神经病。

　　困或者不困，厕所永远就在那里，不扫不行。
　　伴随着夜幕降临，叶谎再次扛着扫帚进了厕所，如果不是在打开某个隔间时看见那个人，他已经快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扫厕所了。
　　此时他一手拿着扫帚，一手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和隔间里刚解开裤链的白遥面面相觑。白遥脸上的惊讶只停留了两秒，就迅速用力把门一推，恨恨道：“有病。”

　　叶谎赶忙道歉，连说一串“对不起”后才发觉那人有点面熟——这不就是害他一周与厕所为伴的前桌吗？
　　操！真是冤家路窄，稀里糊涂的他不仅被骂还瞎几把道了歉？！

　　叶谎把扫帚一扔，冲门内喊道：“白遥，你给老子出来！”
　　隔间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叶谎心想这厮撒尿都不出声的吗。想了下又骂道：“别当怂包，让老子看不起你！爷爷今天就守在外面，看你几时出来！”

　　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叶谎把那根扫帚捡起来，蹑手蹑脚躲在隔间旁边，算计着等白遥一出来就反手一扫帚敲他头上。

　　十分钟后，隔间党的门栓微微响了两下。
　　叶谎手起扫帚落，却什么也没打着，只看到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他那只拿着扫帚的手便被紧紧钳住了。
　　白遥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谎怔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徐徐升起。
　　他的前桌，可能是只鬼。

　　以人类的速度，谁都没办法在一秒之内躲过袭击又闪现过来反钳住别人。他共穿过三套款式不同的衣服，都是白色......白色......那天在公交车上，或许不是他故意不搭话，而是他根本听不见人的声音......最后，人类上厕所无论如何都会发出声音吧......
　　叶谎面色铁青，颤声问道：“你......是人？”

　　没有回答。
　　叶谎的背紧贴着门板，面前的人显得愈发高大，几乎把他淹没在阴影里。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前桌的脸，五官皮肤没得说，就连毛孔都找不出瑕疵。更要命的是，白遥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肌......
　　叶谎闭上眼，不敢再往下看。

　　“大家注意，这节课要选人噢。”
　　体育老师一边组织大家做热身，一边从包里掏出花名册。

　　七班的同学没有一个想去参加这场光荣的比赛，或者说，整个高一年级都没有。昨晚班级群活跃到两点，就是在讨论推谁下火坑。

　　【文艺委员何婷婷】@全体成员有谁想参加拳法比赛吗？

　　【王和桑】：请大家支持文艺委员的工作，共建和谐美好班级。

　　【班长任佳怡】：[抱拳/][抱拳/][抱拳/]

　　【学习委员刘大山】：同学们，不是我说，有打拳的功夫是否可以多写两道题呢？

　　【周俊】：学习委员说得对[赞/]

　　【超级无敌大帅哥谎】：学习委员说得对[赞/]

　　【班长任佳怡】：啧啧啧，这个ID是谁啊真不要脸

　　【超级无敌大帅哥谎】：除了你谎爷班里谁还配得上这个称号？

　　【周俊】：你前桌。

　　叶谎的聊天记录终止在这条消息，“前桌”两个字犹如一枚炸弹，把他心里的不安又炸了出来。

　　傍晚离开厕所后，他总是心绪不宁，又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如果说这个人和以往遇见的所有人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只有那张完美的脸，那么为何每次针锋相对时，他总会莫名其妙地输掉？为何他那爆棚的自信心，在这个人面前就荡然无存？
　　真是羞耻。
　　堂堂1v30校霸，被这么一个根本不打架的三好生吓住，真是羞耻。

　　一套《英雄少年拳》打下来，体育老师已经有了中意的选择。
　　最后一排那个卷毛，虽然脸上挂着与我无关别烦我滚远点，但出拳相当干净利落，再加上身高出众，外形尚佳，综合一下便是参加表演式比赛的最佳人选。
　　“后面那个卷发的同学，出来一下。”

　　体育老师围着叶谎转了三圈，满意地点点头：“我们班还需要一名同学，你有推荐的吗？”
　　叶谎自认倒霉，刚想说“周俊”二字时，余光突然瞥到白遥的身影，他笔直地站在那儿，颇有一种举世独立的感觉。
　　看到这幅神情叶谎就生气。

　　“老师，白遥，就那个穿白T的，打拳贼牛批。”
　　体育老师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身高外形都不错，就是看上去不太好说话。体育老师犹豫一下，还是喊道：“白遥同学，过来。”

　　出乎他二人意料，白遥一口答应下来，丝毫没有不情愿的情绪。
　　一拳打在软枕头上，叶谎气得面色发白，本以为这样能报物理作业之仇，没想到白遥压根就不抵触参加比赛。
　　反过来想，自己明明不想打但被选上，岂不是又输了？并且输的毫无尊严，对方没动一根指头，怎么说都全赖自己。

　　“操！”叶谎懊恼地抓头发，把那头卷毛弄得更乱了。
　　周俊叹息一声，安慰道：“没事的，乖。”
　　“滚啊，恶不恶心。”
　　周俊无奈摇摇头，转身和一旁的女生聊起电视剧。

　　这个女生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周俊叶谎在第二组，两组之间只隔了一个过道，不知怎的他们就熟络起来。女生叫许艾，性格八卦又豪爽，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好汉兄弟们煮酒论八卦。
　　“昨晚更新的看了么？”
　　“看了看了，昨晚那两集也太甜了吧我的妈呀。”
　　“嘿嘿，女主真他娘机智，硬的不行来软的，三两下就把男主干翻了。”
　　“这叫以柔克刚好嘛。”
　　“我也要攻下那么帅的男朋友......”
　　......

　　几句关键词飘进叶谎的耳朵里，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此等聪明的法子，白遥抵得住硬刚，还能抵住糖衣炮弹不成？只消好好待他一段时间，等他完全信任自己后，再暗中出手......

　　叶谎起身冲向楼下的小卖部。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这句话虽不知谁说的，但绝对有用就是了。
　　正午的阳光十分明媚，在地上映出树叶斑驳的光影，把一切都显得干净空盈。叶谎飞奔在楼梯间，感到微风时不时拂在脸上，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轻快起来，他顺手摘下一朵粉白色的秋海棠，放进手中的袋子里。
　　毕竟困扰他几个夜晚的难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给你。”
　　白遥从书本里抬起头，就看见高瘦的少年站在课桌前，一手提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来回敞合衣领散热，身形被时不时紧贴上去的布料勾勒出来，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白遥的目光顿了顿，转向那个塑料袋。
　　少年再次开口，嗓音软软的：“这些都给你哦，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