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开》若莘

29、飞翔

　　等莱伊和蓝赶到警察局，情况非常混乱。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奔来跑去，各处的警卫全围在大厅外。
　　“怎么回事？”莱伊随手抓住一个跑过的警察。
　　“将军……犯人被押送转移时，局长正好路过。这时一个女人突然挣脱，用手铐勒住了局长！就……”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他们在哪里？”莱伊打断了警察慌慌张张的话。
　　“他们从侧门出去，现在正在外面的大桥上……”
　　“蓝，跟我来。”莱伊快步通过大厅向侧门走去。

　　走到桥边，远远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声音。
　　“快把钥匙给我们！”
　　待拨开不知所措的警察挤进人群，莱伊正看到一个女人用力扣住焱的脖子，后面还有一干费卡其残党。
　　“……将军？”此时，一群警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莱伊。
　　“莱伊？很好。”女人冷冷的看了莱伊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你的好友吧？”说罢手指猛地一缩，焱顿时痛苦的一皱眉。
　　“怎么样？还不肯把手铐钥匙给我们么？”
　　“拿钥匙来。”莱伊平静的道。
　　“将军……这……”警察颇为踌躇。桥的对面就是一片树林，如果让他们脱开手铐逃入树林，恐怕再难抓捕了。
　　“拿来。”没有温度的声音，令在场的所有人一寒。
　　一名警察慌乱的在腰间摸索半天，终于取下了一串钥匙。正要递上前，却被对面的女人喝止。
　　“别动！就这样扔过来。”
　　警察迟疑的看了莱伊一眼，得到肯定的点头示意后轻轻把钥匙扔了过去。
　　钥匙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绷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
　　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捡起钥匙，逐一打开手铐。
　　就当对面正开手铐时，莱伊暗暗把右手放到身后，冲跟随而来的小远打了个手势。小远会意，无声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女人一手紧勒焱的脖子，一手慢慢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
　　“你们先走。”
　　众人却均沉默。
　　“让他们逃走，你自己留在这里牵制我们，是么？”莱伊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是！”女人的声音坚定无比。“你要怎样？”
　　见身后的众人迟迟没有动作，女人一声厉喝，“走！没完成任务，谁都不准死！”
　　听了这话，后面的人均是一愣，终于转身奔入树林。
　　“斐娅……”刚刚站出来捡钥匙的人仿佛想说什么，却声音颤抖的不能成句。
　　“尾鹤，记住我说的话。”斐娅声音低沉，却冷静。
　　“把他拉走！”

　　终于，大桥正中间，只剩两人。
　　“现在，你的人都跑了，你为什么还不走？”莱伊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斐娅眯起眼，同样盯着对面的莱伊。
　　“想救你的朋友吗？很简单，只要你自杀，我就保证他的安全。”
　　“要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很好。”莱伊顿了一下。“你这是确定要带走一条人命了。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带着他一起走。然后某一天，你会见到他的尸体横陈街头。”
　　莱伊看着对面镇定的女人，又看向被扣住咽喉的焱。朋友深邃的眼神中，似乎正传达着某种信息。
　　“这是一场三个人的交易。”莱伊一摆手，“你不想听听交易第三方的看法么？”
　　“你想干什么？”女人警惕的问道。
　　“我还能干什么？只是想请你松一松手，让他说句话。你再这样用力，要是把他勒死了，交易可就谈不成了。”
　　斐娅沉默片刻，终于松了手。
　　焱咳嗽几声，喘了会儿气，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斐娅，是费卡其的谍报人员，对吧？”
　　“果然不愧为世界第一的大侦探，资料收集相当齐全。”
　　“不敢当。可是，聪明如你，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什么错误？”斐娅冷冷的道。
　　“莱伊是我国最重要的军事将领，而我不过是个侦探，对战争起不到什么作用。从这个角度说，如果我们两个中间要死一个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另一方面，我死了，你也跑不了，可若是莱伊死了，你八成可以逃脱。这样看来，也该是我去死。你的这个交易，好像本身就是个错误的成立，永远做不成的。”
　　“这么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
　　“我可没这么说。”焱微微一笑，停了下来。
　　紧张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个人都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出手。
　　“桐，那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吧？”焱又是突然开口，说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令在场的所有人一呆。
　　“你怎么知道？！”斐娅也是一愣，不知道此时焱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
　　焱默不作声，深深叹了口气。
　　“斐娅，你一定要继续战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在战争中失踪的桐吧？”
　　“他不是失踪！他为了我们的国家，已经永远长眠地下了！”斐娅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叫。
　　“我明白。”焱神色黯淡的点了点头，“失踪？都是鬼话！所有人都知道，战争，没有失踪，只有死亡！”
　　“我是一个侦探。很多事情，你不清楚，站在对面的莱伊、蓝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可知为何强大的费卡其会在短短几个月内灭亡？因为发生了太多事，让蓝彻底绝望，她愤怒的宁可死也要灭掉费卡其。而蓝为何会如此绝望愤怒？是因为静被你们骗去费卡其，更丢了性命。又是什么人策划了静从卡比起落联盟叛逃到费卡其去，进而引起了战争，什么人策划了蓝和静在战场上相遇，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你深爱着的桐！”
　　感受到斐娅呼吸逐渐混乱，焱顿了一下，继续道：“也就是说，亲手引起这场战争的人，最后又亲手把自己的国家送上了灭亡之路！斐娅，战争就是这样的扭曲无情。你确定你要再一次引起战争吗？你确定能得到你想要的吗？”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费卡其的人民！”斐娅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为了人民？你可知道现在的政府正为恢复这里的经济而努力？你可知道留在这里的费卡其人民本已经开始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你可知道被你们烧毁的德拉大厦里，有多少无辜的受害者就是费卡其的人民？你的正义是扭曲的，它还没开始就已经造了这么多孽。你还不停手吗？”
　　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斐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或许是错……可我不能放弃。”说到这里，斐娅睁开眼，呼吸变得急促，声音突然提高。“你知道一切，可你不知道亲眼看着深爱的人身受重伤，被永远关在地下，从此天人永隔，再无见面之日的痛苦！”
　　“不知道的是你！”焱一声厉喝，“你以为就只有你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只是亲眼看着桐被关在地下，而蓝却是亲手杀死了静！莱伊膝下无子，就只收了蓝和静这两个徒弟，把她们从小宠到大。蓝和静更是多少次共同经历了生死，情谊比姐妹还亲。你又怎么能理解莱伊和蓝的痛苦！”
　　“你还要继续，还要战争！你到底还要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失去至亲痛苦终生！”
　　斐娅愣住了，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让这一切都过去吧。”焱转身，伸手想拉过斐娅。
　　斐娅却突然后跳一步，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炸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你说的对，该结束了。”斐娅却苦笑一下，声音平静。“战争，对不起费卡其的人民；放弃，对不起为国牺牲的千千万万费卡其战士。或许这样，才是我唯一的选择。”缓缓的语气仿佛在讲一个无趣的故事，说话间却“啪”的弹掉了炸弹保险。
　　“不好！”莱伊猛地拔出旁边蓝手中的长剑，冲上前去，一手拉回焱，一手挥剑直挑斐娅手中的炸弹。
　　斐娅后退一跃，飞下大桥！
　　莱伊原本指向斐娅手中炸弹的长剑，在斐娅胳膊上划过，拉出一线鲜红，只把炸弹微微挑离斐娅的手。
　　斐娅闭上了眼睛，任凭身体和滋滋作响的炸弹一同飞出，在空中交织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曾经的执着、悲伤、欢乐、喜悦……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微风吹拂的午后，耳边那无比熟悉令自己心醉的声音再次响起。

　　“斐娅，我想飞。我想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
　　“斐娅，你是我的公主。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乘着风来娶你，我们一起飞向蓝天。你看那一朵一朵的云彩，就是我送给你的城堡。”
　　……

　　桐，我飞起来了。
　　风儿吹过，可是你来娶我去我们的白云城堡？

　　缕缕血丝飘洒空中，凝为喜悦的彩绸。
　　轰轰巨响腾彻天际，化作祝福的礼炮。

　　烟花绚烂，红染波涛。
　　抹不掉幸福的笑，在天地间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