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04 李 ...
-
04
李家辉开他家门锁的时候，才想起来问人名字。
李家辉：我叫李家辉，你叫啥啊？
小男孩还在抽噎：杨，杨凌云。
小学四年级放学早，刘翠萍女士还没有回来。
杨凌云在李家洗了脸，身上仍然是脏兮兮的。
李家辉瞧了杨凌云两眼，看到他脸上的划痕和擦伤。
李家辉问：“你没事吧，你脸都肿了啊，你要不要擦药啊。”
杨凌云看着他没说话。
李家辉径直递了盒药瓶过来：“我以前从树上摔下来，也摔成你这个样子，我姥让我涂这个白粉，两天就好了。”
杨凌云：“好。”
李家辉:“那你先在我家洗个澡吧，这药要洗干净了才能用。”
杨凌云：“......好。”
杨凌云接了药膏，说：“我能给我妈打个电话吗？”
李家辉正往柜子上爬，准备去开电视机，听了这话猛然一停，回头问：“你现在要走吗？”
“不是，我得和我妈说一声，我现在在哪。”
李家辉放下心来，乐呵呵的从柜子上爬下来，给他接电话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就要走了嘞。”
杨凌云朝他笑：“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的，我妈都不管我，她只要我给她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李家辉帮他接好电话线，就又爬上了柜子，开了电视，回头又下来羡慕：“你妈也太好了吧，我妈凶得要死，天天要管我，我都只有家里来人的时候才能玩。”
电视里刚刚好开始放魔弹战士。主题曲一放，李家辉就横躺下了，翘着二郎腿看。
杨凌云打完电话出来也没说什么，自然而然的坐到李家辉旁边，融入了这个氛围。
看了半集，李家辉才抖抖脚问他：“你是不是还没洗澡？”
杨凌云也像是想起什么来着，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李家辉又忙起身，跑去厨房调热水器，但是他看不懂机器上的英文，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转才合适。
于是他的小兄弟便进到浴室里头试水温。
李家辉首先拨了一个大刻度
“这个温度成吗？”
“是冷水啊”
李家辉又往上拨了一格
“这个成吗？”
“还是有点冷”
李家辉还想往上转一格又拨不上去，便踩到旁边的洗衣机上去。
刚调完还没站稳。
他便听到了刘翠萍女士的怒吼：“李家辉，你皮长实了是吧！”
李家辉吓得一猝，腿都软了，直接从洗衣机上栽倒了下来。
刘翠萍女士气急，直上去拧了人耳朵就把人提起来，一直提到客厅。
李家辉还没从摔下来的疼痛中缓过来，就被他母亲拧着耳朵提到客厅，一下刚刚的大哥气质就全软了，径直哭了出来，嚎得特别大声：“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你放手啊啊啊啊”
杨凌云在浴室冲澡到一半，忽而听见外头一声巨响，一个女声的怒号后，他大哥哭声就生生穿透进来。
杨小兄弟吓得赶紧关了水，擦也不擦的直接又套了脏衣服出来了。
然后出来就看见他大哥一脸沉痛的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在十分倔强地准备把鼻涕吸回去。
李家辉身旁还站了一个穿花衣服的女人，左脚套了一只黄拖鞋，右手手上拿了一只蓝拖鞋，正气势汹汹的数落人。
杨小兄弟细看，他大哥右脸上果然有一个红彤彤的鞋印。
这场面
让幼小的杨凌云吓得呆在了浴室门口。
05
杨凌云晚饭还是在李家吃的。
饭桌上他和李家辉坐在一块，右边脸都是肿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的和谐感。
刘翠萍女士刚当人面发了一通脾气，摸清情况后，饭桌上便只好顾了面子放了架子。
于是她异常柔和地询问杨凌云
“凌云啊，你和家辉是啥时候玩在一起的啊？”
李家辉抢答：“今天，今天认得的，我们玩卡认得的。”
刘翠萍女士：“卡？什么卡？”
杨凌云眼带惊恐的望了李家辉一眼。
刘翠萍女士没深究，又问：“那凌云家里住哪里啊，在哪里读书啊？”
杨凌云抢答：“现在住在江兴小区里面。在四小（阳城第四小学）上四年级。”
“那感情好呀，你和家辉在一起读书啊，江兴又挺近的，你们以后可以一起走啊。”
刘翠萍女士夹了一筷子蔬菜给李家辉，又夹了一筷子排骨给杨凌云：“四小是新建的啊，你原本是在哪里读书啊？”
杨凌云：“江川附小。”
刘女士一下笑了：“欸江川大城市啊，好好的怎么来阳城啦？”
杨凌云：“我妈妈要换工作，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李家辉不情不愿的咽了几口蔬菜，趁他妈没注意飞快的把碗里的芹菜挑了出去。
刘翠萍女士：“那你爸爸呢？”
杨凌云顿了一会儿：“我爸出车祸了。”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李家辉忙跳出来打哈哈：“没事没事，我现在也没有爸爸！”
刘翠萍女士抬手就是一筷子：“会不会说话，吃你的饭去。”
转头又夹了几块排骨给杨凌云：“别想了啊，吃饭吃饭，尝尝阿姨做的排骨，快吃，别让家辉抢了啊！”
李家辉瞪眼撇嘴：“你是不是我亲妈啊，我是你在哪个垃圾桶捡的啊？”
刘女士又赏了人一筷子：“再多嘴今天晚上就把你扔出去。”
李家辉切了一声，偷偷夹了块排骨。
杨凌云难得的跟着笑出了声。
吃了饭，李家辉没有如愿的继续看电视，反而和杨凌云两个人被赶到房间里写作业了。
李家辉抄了半课生字，就坐不住抬头东张西望，然后就看到了他小兄弟的脸。
说实话，杨凌云脸洗干净了还挺白的，脸虽然肿了但到底模样长的清秀，头发再长点说不定就和漂亮姑娘没差了。
于是，李家辉脱口而出：“我发现你长的好像孙灵灵啊。”
杨凌云：“？”
李家辉又说：“孙灵灵是我们班班花，我妈都夸她长得好看。”
杨凌云：“？？？”
晚上八点，杨雅女士来李家接人，两个从未见过的母亲仿佛上辈子的姐妹转世，一见如故，两个人扒着门框从八点聊到了九点多。
等杨凌云小朋友被带走的时候，李家辉小朋友已经在他的梦里了。
06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李家辉小朋友就被刘翠萍女士给摇醒了。
李家辉看了一眼钟：“？”
刘翠萍女士：“你不是昨天和凌云约好了一起走吗？”
李：“我什么时候…”—和他约好了？
刘女士：“快点起来洗脸吃饭，你就知道睡，别人这会儿估计都起来吃饭了。”
李：“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快了？
刘女士看着李家辉卧床卖傻的样子，又来了气，直接掀了被子作势要打人。
李家辉立刻就弹起来下了床。
刘女士罕见的给李家辉小朋友炒了一碗蛋炒饭当早饭，李家辉小朋友用筷子扒拉两下，果然发现了碗底的芹菜。
李小朋友绿着脸出了门，出了门还磨磨蹭蹭不愿走路，结果被刘翠萍女士拧着耳朵赶到了江兴小区。
李小朋友在小区门口蹭了会儿，就看到他小弟从一栋楼的楼道里出来，手里还提了一包垃圾。
刘女士：“啧啧啧，你看看人家，还会帮妈妈倒垃圾，你就知道吃。”
李小朋友想起了蛋炒饭里的芹菜，脸色更绿了。
刘女士把李家辉送到后，嘱咐几句便赶去上班了。
李家辉鸡贼的朝他母亲挥手告别后，转头就和他的小弟讨论起昨天的魔弹战士，他昨天借了杨凌云的机会看了半个钟头的魔弹战士，还看到了他最喜欢的角色白虎。于是他便向他的小弟夸耀起来：“我昨天看到白虎了，真帅，我抽到的金卡就是他。”
杨小朋友也激动起来：“我也有，我也有，我还有玄武和青龙。”
李小朋友一震，忽然语气一变：“啊那你不会都齐了吧？”
“对啊，但是我的朱雀被抢了。”
李小朋友呼吸一滞，胃里一股浓烈的酸味儿裹挟着芹菜味直冲喉咙。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李小朋友看见杨小朋友的脸仿佛镀上了一层彩光。
李小朋友虚弱的拍胸脯：“没事，我今天帮你抢回来啊。”
杨小朋友看他大哥的脸色越来越绿，不由的有点担心：“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没事，我今天一定帮你抢回来。”
李家辉看着那圈越来越强烈的彩光，心里酸味更甚。
下午一放学，李、杨两位小朋友就鬼鬼祟祟的溜进了江兴公园。
经当事人杨某指认，李确认了作案嫌疑人为三名，分别是家住xx的王某，家住xxx赵某和据杨某回忆最为凶残的周某某。
李家辉一鼓作气拿出了桥头村村霸的气势，手里掂了块板砖就上去了。
以下是现场回忆。
当时王、赵、周三人正好在玩魔弹卡牌。
赵远远看了一人，手掂板砖，脚踩拖鞋，气势汹汹，径直走来，便提醒王周二人。
王，周不以为意，周某某还放声嘲笑那手掂板砖之人。
但即刻间便有一砖飞来，径直砸向三人桌面，将三人吓得四下逃散。
李某径直取了桌上朱雀金卡，回头大步离开，整一套动作干脆果决，飒爽飘逸。
以下是真实故事。
李家辉当真拿了块板砖就去找那三人单挑了。
那三人当真正好在玩魔弹卡牌。
周某某正在兴头上，看见过来找茬的李家辉十分不爽。当下便指挥王、赵二人左右突袭，三人围攻李家辉。
桥头村村霸李家辉果然名不虚传，一人一砖就同时抵挡了王、赵二人的进攻，然后被周某某一脚踹到了地上。
李家辉倒地也未有放弃，一个挺身就起来继续战斗。但三人围攻事态渐猛，尤其是王，赵，周三人一人都捡了一块板砖时，局势便有些不妙了。
李家辉看准时机，当机立断，撒腿就跑。王，赵，周三人嗤笑不已，但转头一看，才惊觉大事不妙。
原来的卡牌桌上已是空空一片。
李小朋友和杨小朋友拿了战利品就跑回了战略根据地—李家。
李小朋友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杨小朋友一手攥着卡一手攥着李家辉衣服，跟着抖。
李家辉抖了半天才发现钥匙插不进门孔。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钥匙串上头少了最为关键的一把。
这时，李小朋友想起了他母亲慈祥的面容，抖得更厉害了。
李小朋友和杨小朋友再次鬼鬼祟祟的回到了江兴公园。
届时已然临近傍晚
赵王周三人已经没了影，公园里多的是牵狗遛弯的大爷大妈。
李杨两位小朋友在公园地上摸了一圈，连块金属片都没找到。
彼时，天已经黑了。
07
刘翠萍女士来接人的时候，脸都气肿了。
她儿子还和杨凌云小朋友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看，嘴张着连哈喇子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李家辉转头的时候，眼角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就跟针扎屁股似的蹦起来。
连带着杨小朋友也蹦了起来。
杨雅女士出来的及时：“哎呀哎呀，孩子们刚刚回来，我想着让他们先吃饭再打电话，欸怪我怪我。”
刘翠萍女士正在气头上，进屋拧了李家辉耳朵就走：“天天就知道玩，还麻烦人家，快走！”
李家辉被刘女士抓着，边走边哭。
杨小朋友和他妈在后头跟着，边走边劝。
最后
李家辉嚎了一路，他妈拧他耳朵的手也没松开。
路过江兴公园的时候，还好巧不巧碰上赵王周三位小朋友。
其中周小朋友看见李家辉时，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地说要报仇。结果刘翠萍女士拖着人气势汹汹地过来的时候，吓得连防身的板砖都丢了。
三个人整整齐齐站在路边，一动也不敢动。
……
时间转眼过了半学期，马上就迎来了令李家辉痛苦不已的期中考试。
尽管转了新学校，李家辉读书仍然是雷打不动的半吊子，刘翠萍女士就等着期中考试后给他松松皮。
考完后一连三天，李家辉小朋友上吐下泻连带小儿帕金森，蔫蔫的犹如霜打了的芹菜。连最喜欢的魔弹战士都不偷着看了。
李家这几天是诡云重重，刀光剑影，只等时候一到，一触即发。
出成绩那天，李家辉小朋友放了学就直奔杨小朋友家中。任他母亲如何怒号咆哮，也死撑了不走。杨雅女士没有办法，只好先劝了刘女士回家。
刘翠萍女士走后，李家辉小朋友仍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杨凌云小朋友进来安慰他。
“大哥，出去吧，阿姨已经走了。”
李家辉吸了吸鼻涕，才颤着腿站起来。
杨家饭桌上，气氛相当凝重。
杨雅女士：“家辉不要怕啊，你妈妈就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好了。”
李家辉扒拉两下饭，没说话。
杨凌云看着他，也没说话。
杨雅女士往儿子饭碗里头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他快点吃。
杨女士：“家辉这次没考好也没关系啊，下次考好就行了啊。明天阿姨帮你劝劝你妈妈。”
李家辉嗯了一声，继续扒饭。
饭桌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死寂。
杨凌云说他妈妈管得松，是确实管得松，两个小孩子吃了饭洗完澡，杨女士只简单嘱咐几句便出了门。
李家辉觉着奇怪：“你妈妈这么晚还出去啊，是去找我妈妈吗？”
杨凌云正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不是，她晚上还有工作要做，她最近都挺忙的。”
李家辉哦了一句，就呆呆地看着杨凌云洗衣服。
杨凌云反头来看了他几眼，像是挺不好意思的问：“你妈妈怎么那么凶啊，我每次看到你你都要挨顿打。”
李家辉小朋友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她管特别多，而且还特别不讲理，我爸没准就是因为她走的，每年就回来一两次。我爸回来我妈也没什么好脸，他俩天天吵。”
杨凌云：“我爸我妈以前也吵过架，但他们都是躲着我吵的，他们挺怕我听到他们说话的，后面我爸走了，我妈也没和我说，是我小姨告诉我的。”
李家辉听了这话，像是忘了自己处境，反而安慰起别人来：“你妈妈也是怕你伤心吧。你看比起我妈，你妈简直就是仙女啊，长得好看脾气又好欸。”
杨凌云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
两位小朋友在洗漱间摩蹭了一会儿，李家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急问他的小兄弟：“你的考试卷子你妈妈签字了吗？”
杨“没有啊，我们班老师没说。”
李家辉小朋友急了：“我们老师说要家长签字，我忘了怎么办啊？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杨凌云小朋友也急了：“我不知道啊，我妈妈每次回来都挺晚的。要不要打电话给她啊。”
李家辉小朋友一拍脑壳：“要不你帮我签了吧。”
第二天清早，李家辉小朋友就被杨凌云小朋友叫醒了。李家辉顶了一身懒意，迷糊不醒地跟着杨凌云洗漱收拾。
直到出门的时候李家辉才意识到，杨母昨天晚上压根儿就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