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影子》顾见月

20、020

　　裴泽提前联系过游艇会的人，让他们准备好游艇。

　　路上，裴泽问到赵桐：“你好像并不是只想看裴峰跳脚这么简单？不然不会真的让那个经纪人帮她运作？”

　　王楚凝望着前方等红灯的车，漫不经心地说：“之前裴峰提报她做代言人的时候，我让燕君查过。赵桐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毛病，无非是想走捷径。胡姐说她可塑性高，选对了发展路线，以后也是能赚大钱。”

　　裴泽好奇：“只是这么简单？”
　　他想，她总把自己说得很市侩，什么无利不起早，什么为了赚钱。

　　王楚凝斜睨他一眼，浅笑：“不然呢？”

　　裴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耸肩：“我以为你看她可怜，想帮她。”

　　王楚凝望向车窗外：“谁帮得了谁？她自己选的而已。”

　　裴泽琢磨这句话的意思，没再做声。

　　十一月中的江城，正值短暂的秋高气爽。

　　午后的金色阳光中，蓝白两色的全新游艇停泊在水面上，随风轻晃。

　　裴泽先踏上游艇甲板，伸手去扶王楚凝。

　　王楚凝拽住了绳索，将手交给他，被他紧紧握住拉到游艇上。

　　两人挤在一处，裴泽的笑容如同此刻淡金色的阳光，

　　王楚凝注视到他的神色，抽回手，低眸往前走：“是两层吗？”

　　“是。”裴泽带她介绍，率先往下走，“下面是休息区，有厨房洗手间，还有一个卧房和小客厅。地反不大，不过两个人用差不多。你觉得呢？”

　　王楚凝环顾崭新的内饰，驻足在小型吧台前，看到了酒柜：“挺会享受。”

　　裴泽揉了把耳后的头发，走上前同她一起靠在吧台边：“你上次在餐厅说，喜欢喝热红酒，是真的吗？”
　　他惴惴地担心她发现端倪，却一再忍不住想问。

　　王楚凝道：“陈老板手艺好，热红酒挺好喝。你想试试？圣诞节前后有时间你可以去。”
　　她沿着窄小的楼梯往上走。

　　游艇下方虽然也有窗洞，但空间过于密闭。
　　加上裴泽身材魁梧高大，站在她旁边时，空间无端端变得更拥挤更燥热。

　　踏出来后，王楚凝被一阵暖风吹得神清气爽不少，一些回拢的理智在提醒她，工作日出来看游艇这种事，似乎有些超过了某一条她既定的线。

　　身后跟出来的裴泽却还在问：“到时候我试试？我查了下，制作步骤不很复杂。”

　　王楚凝绕着游艇往前走，并没有回头：“是么？你连那么复杂的首饰镶嵌都会做，其他的事情应该都是小菜一碟。”

　　游艇的休闲区有遮阳的位置，有一整块软垫。

　　裴泽见她扶着栏杆，长发飞扬。他道：“坐这儿吧，一会儿开出去我们在这里看风景。”
　　说完，他注意到王楚凝撑着白色栏杆的手没动，头发遮掩住她的脸庞，让他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他迟疑地询问：“你怎么了？”

　　“哦，好啊。”王楚凝说罢扶着栏杆坐在软垫上，脱掉了自己的中跟鞋。

　　裴泽生怕她下一秒就说要回去工作，见她坐下忙给她后腰塞一个抱枕。

　　王楚凝将抱枕往后推，舒服地靠坐，她眯起眼望向辽阔的蓝天，喟叹道：“真舒服。”
　　身体像是压在柔软轻盈的云上，游艇一晃一晃，阳光笼罩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照耀得暖洋洋。

　　裴泽见状，下去拿了一件粗针薄毯上来：“盖着这个吧。别着凉。”
　　他记得她上午说自己打喷嚏了。

　　王楚凝将毯子盖在腰腹的位置，眯着眼睛问：“游艇多少钱？”

　　裴泽坐在她身边，膝盖撑着手臂，低眸看她的脸庞：“这艘比较小，三百多万。你喜欢吗？”

　　“挺划算的。”王楚凝知道，有些公子哥儿一艘游艇上千万，在游艇上开香槟玩女人的更不在少数。
　　她指着前面的水域，“往那边去怎么样？开慢点，我有点晕快船。”

　　“好。”裴泽让底下的人开艇，他在上面陪她。
　　原本他是想自己开，不过有什么比得上跟她待在一起呢。

　　游艇徐徐往前行驶，王楚凝不再言语，抱着胸前的毯子，欣赏午后的风光。

　　风向转换时，她的发丝依稀吹拂到了裴泽的肩头，他没有提醒，只是为此刻的自己庆幸。

　　开了没一会儿，王楚凝就困得睡过去。
　　她前两天出差，今早飞机回江城，又在公司打起精神忙了两小时，现在一下子彻底放松，整个人斜靠着软垫往下滑，从靠坐变成侧躺。

　　裴泽将薄毯为她拉到肩头，悄然地坐近一些，最终由着自己放肆地与她并排躺在软垫上。

　　望天时，天光闪烁，他权当做了一场白日的梦。
　　只是梦里他也只敢这样静静地陪着她，而不敢多做些什么。

　　裴泽有时候想，为什么和王楚凝联姻的人不是他；为什么他会比王楚凝小三岁；又为什么明明在回国前想得好好的离她远一点，现在却越走越近，越发不可自拔。

　　王楚凝太特别了，像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块宝石，谁都会被她的华彩光芒所吸引。

　　裴泽的手落在她的手边，距离只不到十公分，指尖犹豫地点了点软垫，拉近了几公分的距离。

　　风吹来，裴泽闭上眼，手却不敢再往前。

　　睡梦中的王楚凝微扯动针织薄毯，手收进毯子底下，变成一小团。

　　裴泽侧过脸，看她姣好的容颜，心跳如游艇，浮浮沉沉，迟疑的手掌终于盖在她的手上——
　　即便相隔了一层针织薄毯，他也心满意足了。

　　-

　　一周后，裴雅生日晚宴如期举行。

　　下午，裴家大宅。

　　原本柳玉让王楚凝到家里一起打扮做造型，不过王楚凝临时有事，所以她们分头行动。

　　快到时间，裴泽不停地看手表。
　　他正坐在母亲豪华的大衣帽间，看她妆扮，心中有些急躁，“妈，大嫂呢？你派车去接吗？”

　　柳玉取出一个珠宝盒，道：“我是说让家里司机去接，她说自己开车去。”
　　顿了顿，她看着儿子，“我估计你大嫂不会跟我们一起出现了。她啊……”

　　柳玉摇摇头。

　　“怎么了？”裴泽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他母亲这么说。

　　柳玉将正红色的珠宝盒递给裴泽，道：“她肯定怕别人继续把她当裴家的大少奶奶，所以跟我们分开去。”

　　裴泽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这样吗？”
　　他打开珠宝盒，是送给裴雅的生日礼物粉钻项链。

　　柳玉对着镜子照了照，今天穿一身端庄典雅的旗袍，不过旗袍是暗色调，配的也是低调的蓝宝石首饰。

　　裴泽若有所思，见她的衣服，有些奇怪地问：“妈，这件旗袍是不是有点……老气了？从哪里找出来的？”

　　柳玉走到首饰柜边低头找东西，嘀嘀咕咕道：“今晚裴雅生日，他们一家人才是主角，尤其是你阿姨。我还不得小心别抢了她的风头，不然她背后肯定说我。”
　　她从前是柳家的小千金，嫁给裴知谦后当了许多年裴家的大太太，对于分寸礼节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在场面上失了礼数。

　　柳玉翻到一个珠宝盒，叹气：“本来你大嫂在，就给她戴这套黄钻。她鹅蛋脸，气质雅，戴这套珠宝显得贵气。上次交代她拿走么，装作忘记带走给我留下了；让她来又不来。要气死我了。”

　　裴泽正怕没理由可以去接她，忙起身，打开黄钻首饰看了看：“那正好，我送过去给她，接了她去生日宴？这样妈你可以放心了？”

　　柳玉扯了扯儿子的衬衣领子：“你乐意跑一趟？”

　　“乐意啊，我今天也没别的事。”裴泽收起珠宝盒，按着母亲的肩膀，“我爸还在书房忙呢，你去催他换衣服，一会儿我们晚宴上见。我记得我爸有一个碎蓝宝石胸针？你给他找找？到时候你们再一起跳舞，一定羡煞旁人。”

　　柳玉被儿子一说，笑眯眯地道：“那行，我去找找。你也别急，时间早，开车慢点。”

　　裴泽笑着答应，正儿八经抬步走出去。

　　刚到走廊，便拿着珠宝盒迈步几乎飞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抢了珠宝准备逃逸。

　　-

　　春申公寓，九楼。

　　裴泽见到换上裸色长款礼服的王楚凝，既为她的美倾倒，又不免有些失落：“我上次送到办公室的那套，不合适吗？怎么没见你穿过？”

　　他在名品店选了许久，才选了那套黑色V领的礼服，想着一定非常衬她白皙的肤色。

　　王楚凝讶异他忽然赶到，转身请他进去，拎着裙摆走得缓慢：“我哪有那么多场合需要穿隆重的礼服？”

　　裴泽将珠宝盒放下，看到屋子里应该有人来帮她做造型，可能是刚走。他问道：“那今天呢？今天也不穿吗？”

　　王楚凝将桌上的化妆包收拢，听到这话，手指微顿，随口道：“忘记了，下次吧。”

　　“哦。”裴泽撇嘴，不过还是很快打开珠宝盒，“我妈让我送过来的，说是本来就要给你今晚用。”

　　王楚凝没有耳洞，这套黄钻是项链配手链、戒指，刚刚好。

　　王楚凝整理好桌上的东西，准备说什么时，手机响了。
　　她请他等一等，先接客户电话，她穿着长礼服，为方便，她坐进沙发里接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将裙摆往一侧挪了挪。

　　裴泽索性拿起项链，走到沙发后面，将项链往前悬在她身前，要帮她戴上。

　　正在接电话的王楚凝一愣，仰头看他。

　　裴泽却一笑，用眼神示意她不用管他，继续说话就行。
　　他的注意力落在项链的扣上，却未曾看到她落在沙发扶手上的细细的手指蜷缩着握紧。

　　王楚凝无心再说什么，匆匆同对方说完挂断。

　　裴泽刚要将项链扣进去，她一动，却没有成功：“你别动，我快弄好了。”

　　王楚凝却扭头，捏住项链：“阿泽，我不想戴这个。别扣了。”

　　“嗯？为什么？你不喜欢吗？”裴泽脱口而出，也对，他只想着项链是母亲要给的，却忘记问她是不是喜欢，关心道，“那换一套？”

　　“不……不是。”王楚凝扶着沙发，将项链放回珠宝盒，吧嗒一声快速合拢，递给他，“你回去接妈妈吧，我想自己过去。”

　　“不用，妈说让我接你一起过去。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还是我刚才不小心弄伤你了？”裴泽有些担忧地低头想查看她的脖子，却见她迅速往旁边退了退。
　　他有些茫然：“怎么了？”

　　王楚凝勉强露出些笑意：“没，我听客户提到一件事，想着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她扶着沙发战棋类，“那还是一起去吧，我去拿个披肩。”

　　“哦。”裴泽见她拎着裙摆往卧室走去，皱起眉头。

　　是他刚才不小心让她觉得不舒服了？
　　可是脖子上似乎没有痕迹。

　　或者是其他什么事情？

　　裴泽望着首饰盒，还是她真的不想要戴这套珠宝？
　　他想到母亲的话，说她不想别人把她继续当做裴家的大少奶奶，是因为这样吗？所以自己过来送首饰和接她，太冒昧令她不舒服了？

　　几分钟后，王楚凝从卧室出来。
　　已经戴上一道简约的铂金碎钻项链和戒指。

　　“走吧。”

　　裴泽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不高，便不再问东问西，怕她临时说不想去了，那就更糟。
　　他绅士地接过她的披肩：“我帮你拿，你拿包吧。”

　　裴泽先一步走到门边，听见身后的人问：“阿泽，最近都没听你喊我大嫂了？”

　　裴泽后脊僵了僵，动作迟疑几秒后，反应极地拧门出去，笑着说：“在公司叫你王总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