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夜》水煮鱼粉头

2、壹夜

　　沈括到底还是沈括，再三魂去了七魄却也只是走神了几秒，便立刻将状态调整过来。
　　他收回目光，刚想继续处理工作，只见出勤的刑警匆忙跑进来。
　　“十三街出事了，两伙混混打架，其中两个当场死亡，其余伤者正送往附近医院”
　　举重街头闹事，这类案件往往眉目清楚，除了个别情节恶劣的，基本不构成大案。
　　但利弊相行相生，正因此类案件容易侦破，老刑警才愈发不愿接这种案子，说白了，就是一年到头处理上万件这种案子，也熬不到一个出头的机会。
　　这是警察。
　　然而更大一部分警察默默地替你守护着这个世界，纵使平凡一生，无功无名，也毫无怨言。
　　这也是警察。
　　“那就赵处，你再带上俩法医，然后顺上这个新来的，跟这位弟兄一起去现场看看”
　　听完这话众人松了口气，不过也可怜了这个新人，不知道霉了沈队的哪片逆鳞，这才刚来第一天东西都没放下就得去现场。
　　何况还位女同志......也难怪纵然沈括长了张当年能蝉联警校三年校草的脸，却依然没有女性敢跟他调情。
　　这波不会怜香惜玉的操作论谁能顶得住啊......
　　赵处长领了沈括给的“圣旨”，默默回法医楼收拾东西。
　　众人也继续回头跟沈括汇报工作。
　　这时只剩方生一人，傻傻地晾在那儿。
　　等沈括处理完一摞子事后，正准备回办公室喝口茶润润嗓子后去开案件讨论会，可谁知回身一瞥，恰好瞧见方生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儿。
　　沈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心中腾起一阵无名业火，他边朝方生走去边不耐烦地说“你原来的单位没教过你该做些什么吗？”
　　方生闻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报告，我初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实在不知该怎么协助大家工作，只好以动为静，不给大家添乱”
　　饶是沈括也没料到方生能这么噎他，好像一记重勾拳打进了棉花，令人更加恼火。
　　这时，赵荃也就是刚刚的赵处长适时救场，拎起方生就给沈括赔笑，表示人命关天案情似火不等人，脚底抹油开溜。
　　等上了车，当耳边只剩下汽车引擎声时，方生才缓下来想刚才的事情。
　　一别四年，其实她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与沈括再次见面的场景，无数次。
　　却没有一次像如今这般令人由心生寒的。
　　就在刚才沈括问自己原先单位没教过自己干什么的时候，她选择了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她企图希望能再找出以前他看她的神情，哪怕是一点点，也够她四年来的每个日夜。
　　然而她看见沈括满眼尽是厌恶。
　　那位赵处长将窗户开了一小条缝，正抽着烟，一边是怕烟味儿呛着方生，一边是怕冻着大家伙儿。
　　哈气与烟夹杂在一块儿，分不清二者本为何物。
　　方生望向远处的青黛高山，深深叹了口气。
　　命运该是何等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