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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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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姐,鬼神之事少惹为好,我这一趟,就是不沾鬼神那也是去荒郊野岭,人烟稀少,虎狼众多,又滋生蚊虫又没有好走的山路,你何必亲自去,想听故事的话我可以回来讲给你。”
梅十八毫不意外江申拒绝,从随身的包掏出三根大黄鱼递给江申。
江申眼都挪不开,胸口最后一点良心拉扯着她,江申勉强说出拒绝。
“这不是钱的事儿梅小姐,你玉体金贵,这种粗野的事干嘛非亲自去呢?山里,天气不定,蚊虫滋生,草里有毒蛇潜伏,水边有蚂蟥吸血,这些就是放到精壮爷们身上也遭不住,你进山了就是后悔也得走半天才能出来。”
梅十八微微侧头避开江申的目光,攥起拳头。
“你对这些事很有经验?做过很多了?”
江申被问的一愣。
“对啊,我前几年尽干上山下海捉鬼拿妖这些抠搜事了,所以梅小姐你听我一句劝,别掺和这些事了,不好!”
梅十八拿手抹了把脸,转头面对江申,笑颜如花。
“我好奇,江师傅过得是什么日子,方士的生活是不是刀尖舔血风餐露宿,还是游山玩水乐不思蜀?”
江申心里无奈又气愤,冷笑一声。
“梅小姐要是执意如此,我江申也没有那么大本事保你平安来回,一路没有危险也就算了,要是遇到危险,江申量力而为,至于结果,还要看今日运势如何。”
梅十八满意的点点头,将黄鱼放到桌子上。
“今日一行,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可以来李叔叔家取走这笔钱,至于我的安危,梅十八自幼与友人习武,虽然打拳不行,好在身段灵活,危机时躲开不给江师傅添麻烦还是能做得到。”
江申心道:一个富家大小姐能吃什么苦习武,要是今天梅十八影响了自己的计划,那就让她受些皮肉苦,长个记性,好好当深闺小姐,不管是鬼神还是爬山下海,少掺和,又不是啥好事。
“事不宜迟,梅小姐我们这就启程吧。”
“江师傅,我。。。。。。”
“怎么了?渴了还是饿了。”
梅十八也背着一个小包,紧紧跟着江申,俏丽的洋装换成方便行动的短裤衬衫,头发束起,行走山林半晌不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
“江师傅,我只是想问我们要找几个风水眼?找到后做什么?”
江申想了想,走的慢下来。
“这个解释起来麻烦了,找是只找一个。”
“啊,这些我姑且明白,贼人知晓了李叔叔的八字,利用五行生克来对付他,所以在对应的方位放了克制的东西坏他运势。”
江申略显意外,没想到这些东西大小姐都知道,虽然对方士来说是基本功。
“你说的不错,我们要做的是就是找到坏李老板运势的东西,挖出来就算破解了。”
江申停下脚步,掏出一个颇有年头的罗盘,对了下方位,转头笑呵呵的看着梅十八。
“梅小姐,你做好准备,咱们接下来的路就得自己开了。”
梅十八坦然的看着江申。
“江师傅,你看我这一路走来,汗都没流多少,路再坎坷又如何,不过江师傅不要勉强,如果累了和我说,我来开路。”
江申误以为梅十八说反话,自己让深闺大小姐看扁了,默不作声从腰间抽出三尺长的木剑,剑尖比寻常的剑长,剑刃锋利如刀,江申一手桃木剑耍的出神入化,就是拿来开路都毫不费力。
梅十八在身后着迷的看着江申的举动,脸上满是怀念与骄傲。
“到了。”
江申收了剑,拿出一柄可收缩的铲子,梅十八心疼江申开了半天路,抢过铲子要动手,江申看她双手柔嫩,翻着白眼抢回来。
“梅大小姐,您别添乱了,您又不知道挖哪儿,坐着别动,我几下就刨完了。”
江申搓搓手,抄着铲子几下挖开覆盖在土地上的矮小植物,插了根树木枯枝做标记,以枯枝为中心,左右前后各挖开一步远,两尺深,现了一具长满铁锈的小棺材,周围的土都是红褐的,一股腥气扑面而来直冲脑门。江申反手推远梅十八,连爬带滚的逃开。
“这是怎么回事?”
梅十八赶忙掏出手帕捂住江申口鼻,江申闻着手帕上带着温度的香气渐渐平复下恶心感。
“我也不清楚,按理来说才埋土里两个月,铁棺材应该不会长这么多锈的,还有它周围怎么那么多血,这事定有蹊跷,李老板可能是惹了杀身的祸事。”
江申最后深吸一口梅十八的手帕,顺手拿它包着棺材从土里拽,梅十八看她动作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的叹口气,由着江申糟蹋她丝绸苏绣的手帕。棺材刚从土里全部抽出来,就听见地底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江申上半身趴在地上仔细辨认,梅十八刚想出声询问就见江申惊恐的窜起,拉着她转眼跑出几米远,梅十八明白事情的严重,提着一口气紧跟江申,可二人逃了没几秒,梅十八就感到脚下土地传出巨大声响,随即裂开,江申转身抱住梅十八垫在她身下,梅十八抽出江申的剑往旁边土墙狠狠的插进去,缓解下落速度,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二人就重重摔到底,江申摔的咳嗽一声,梅十八赶紧爬起来看她情况。
刚才的情况惊险至极,虽然时间不过几秒,梅十八落地后才反应过来,后怕的汗湿了衣服,刚刚不管是江申立马判断清楚地底机关运作的声音还是自己抽剑缓解二人下落的速度都容不得半分犹豫,呼吸之间二人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没事吧?能呼吸吗?胸口疼不疼?”
梅十八满脸的担忧,眼里含泪,扶起江申靠在自己身上,着急忙慌的不知道怎么帮江申。
“我没事,你别慌。。。。。。”
梅十八擦了下眼泪,仔细检查江申身上,确定没有伤口后将对方扶起,江申咳嗽几声,吐出噎在喉头的一口气,感觉全身顺畅不少。
江申抬头边咳嗽边打量掉下来的土坑,这土坑形状工整,有十几米深,明显是人挖出来的,但不符合墓坑的规格,更像是通道,如果走道都这么宽大的话,那这地下建筑怕是掏空了整座山。
江申想到这,面色凝重,梅十八虽然不了解阴阳宅,但她见江申脸色立即明白这土坑的危险,就着层层叠叠树叶间透出的昏黄的光寻找出路。
梅十八知道不能走太远,站在江申一步远打量土坑,这土坑上面隐隐约约有一些花纹,梅十八感觉不对,再想细看,就听到土坑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哀嚎,江申立马抽出剑护住梅十八,梅十八收回心思,解下脖子上的弥勒挂坠举到胸前,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好!”
梅十八只觉身侧一股风,转头看去见江申抽剑当镐飞快的向土坑出口爬,土坑的出口有一块大石板正缓缓移动,马上就要盖住出口,江申爬上来时出口只有一条缝 ,这时候顾不上多想急忙把剑卡上,江申背靠着石板向上用力,脚下的土顿时松动往下掉,梅十八见情况不好,站在江申下面转了几圈想不出办法,眼眶憋的通红,眼见江申脚下的土越来越松,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不断发抖,干脆横了一条心,唤江申下来,她二人另找出路。
江申愣着看向梅十八,不再用力,石板在机关的作用下缓缓闭合,发出最后一声难听的声响,土坑里的光亮消失了,江申目力非寻常人,依旧能看清梅十八脸上的害怕与无措,以及身体微微的颤抖。江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住,如果站在下面的不是梅十八,是其他权贵,一定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勉强,哪怕死一个小小的方士,只要前提是自己活着就无妨,梅十八的身份与自己天差地别,却愿意放弃近在咫尺的出路,用一条更冒险的路换自己不脱力掉下土坑。
江申又咳嗽一声,看着不断发抖的梅十八,一刻也不敢耽误,几乎是从土墙上跑了下来,站在梅十八面前,身上的土也掉下来,梅十八捂嘴不断咳嗽,江申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给她扇风。
“别扇了,咳。。。。。。你点一下火,我看不到你。”
江申马上抽出火种点燃,火光照耀在二人之间,梅十八满眼都是江申的脸,江申的右眼闪着光,将梅十八全部心神勾引住。
“你的左眼怎么了?一直遮着?是生了病吗?”
梅十八拿开火种,凑近江申,认真的凝视,江申脸上发热,不知道这黏黏糊糊的气氛是为什么,眼里都是梅十八精致的容貌,一颦一笑,都只看到自己。
“没什么,很危险,你不要知道。”
江申思绪也黏成浆糊,胡乱回答,梅十八见她脸红发愣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鼻息喷在江申右眼旁,惹的江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生病就好,我不怕惹危险,等你想告诉我时我再听。”
江申攥紧拳头,恢复了冷静,顶着一张俏丽的小红脸和梅十八分析处境。
“现在我推测咱们是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刚刚我看到了封口的石板,雕刻着恶鬼吃人,神态活灵活现,一定出自多年雕刻的老师傅,封口的石板都这么精细,再加上运作灵活的机关,这建筑的主人非富即贵,只是这建筑构造不像阴宅,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江申垂头思索,梅十八听她的话感到奇怪,拿起江申的剑走到墙边想要验证。
“怎么了?”
江申抬头,梅十八拿剑刮墙面,碎土不断往下掉,薄土下掩盖的石砖显露出来。
“石砖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我就看墙面上有花纹,觉得不对,但是。。。。。。”
“怎么了?”
“咱们掉下来的时候,我拿你的木剑一下就插进去了,这石头怎么可能比木软呢?”
江申眼前一亮“管它软硬呢,我想到脱身的方法了,如果墙上的石砖和封顶用的是同一种,那我大可拿剑划开,至于这古怪的建筑,待脱身后再研究也不迟。”
梅十八赞同,江申利落的爬上出口,仔细观察石板,心里隐约感觉不对,但逃生的出口近在眼前,江申赌劲上头,也没忘了这诡异的建筑里可能有诈,扭头嘱咐梅十八找个藏身的地方。
梅十八收回目光,拿着江申的剑鞘仔细刮剩下的土墙,土墙松软且薄,梅十八几下刮干净,四面青面獠牙的恶鬼吃人石砖现形,梅十八恶心的皱眉,虽然不知道这建筑的主人是谁,但看这石板就知道一定是心性扭曲之人,这建筑里说不定有枉死的工匠冤魂,这样的地方,早逃离为好,
梅十八忍着心里嫌恶,仔细观察面前的石墙,不知道头顶木剑划开的地方伸出了一只惨败的手臂,皮肤如枯木,分布着红紫的尸斑,褶皱里流出黄绿的脓水,五根手指头皮肉破败,其间有乳白的肉虫窜动,啃食余肉,一只腐尸的胳膊正伸向梅十八,梅十八正找到一处奇怪的地方仔细研究着,对头顶的事无知无觉。
“梅十八趴下!”
猛的听到江申的怒吼,梅十八心知有敌袭,半点犹豫都没有,立马直挺挺的趴在土堆上。
只听头顶衣摆随风摆动的风声与剑鸣,梅十八下意识抬头,见江申一手持剑砍掉伸出来意欲害人的腐手,一边与腐手落下,轻巧的站立,衣摆扫过梅十八脸侧,梅十八仰头,就着昏黄的火折子注视江申的举动,少女纤细的身体映照在火光中,通透出尘。
江申扶起梅十八,脸色蜡黄“你有找到藏身的地方吗?闯祸了。”
梅十八还想再问,鼻尖突然萦绕一股腐臭,江申掐起剑诀,全身肌肉绷起俯下身,梅十八立刻架剑鞘到身前,背对江申抬头看向腐臭的来源。
二人上方,江申划开的口子里伸出数十只腐尸手臂,有一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张开大嘴嘶吼,不断掉下碎肉。
“这。。。。。。这是,什么?”
“我肏!”
江申大骂一声,狠狠劈开掉到二人面前的腐尸,那尸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自眉心起断成两截,石板里源源不断的涌出腐尸,江申三尺长的桃木剑如游龙般潇洒轻松,一扫就砍碎数只腐尸,但江申先是走了几十里山路又挖坑刚刚又拼命抬石板,全身酸痛难耐,光抬手全身都抽疼,梅十八知道不能耽搁,要快点找到另一条出路。
这石板四面刻的皆是恶鬼吃人,铜铃大眼,血口大张,一手中握着人腰,已经开膛破肚,另一手托塔,塔上八个门,梅十八通过江申与腐尸纠缠的空隙瞄了另外三面石板,果然其他恶鬼手中也有塔,塔上八个门。
“我找到机关了,恶鬼手中藏着八门!”
江申抽空瞄了一眼机关,在心里算出时间,芒种上元阳六局,走西北乾六宫。
“梅十八,你到西北处找出口,西北有生门!”
说话间江申挥剑斩开挡路的腐尸,梅十八紧跟江申向西北角窜,江申回身迎击袭击的腐尸,梅十八矮身越过江申猛的扑在石板上,抬手狠狠的一拍塔,却毫无反应,梅十八急了,四处乱拍,背后的江申已经力竭,勉强的抵住涌上来的腐尸,可是腐尸数量源源不断,一点点的逼近二人,江申被推后一步,背抵住梅十八,面前的腐尸嘶吼着靠近,已经有数只肉虫落在了江申手上,火烧火燎的疼,还有不少腐尸的胳膊越过前面的腐尸伸到江申面前,指甲扣住江申的衣服扣子,江申侧头,躲过意图扣她眼珠的利爪,想鼓气将腐尸都推开却做不到,两条胳膊都哆哆嗦嗦,手已经麻木,只能被推着一点一点将梅十八抵在墙上。
“找到了吗!”
梅十八死死扣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出口的机关一定在塔上的八门中,不是拍。。。。。。。梅十八眯起眼,借着火光辨认门上的字。
“门上有字!太阴!六合!直符!赤!绿!白!”
“按下太阴和白!”
梅十八照做,使全力按下,轰隆一声,一条单人宽窄的通道打开,梅十八示意江申后马上窜进去,江申见僵局打破,逃生有望,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剑抵住的腐尸们,向后栽进通道。
“肏。。。。。。”
江申已经脱力,梅十八立马拿桃木剑和剑鞘卡在门口,挡住不断扑上来的腐尸。
“我的天,江申你这剑什么做的?这么结实,难怪能切开石板。”
“那些,不是石板。”
江申解下包袱,掏出数张斩妖灭鬼符贴在剑上将门口彻底封住。
“你这是在做什么?剑不要了吗?”
江申恨恨的笑了一声。
“刚刚时间紧,来不急念咒掐诀,现在得了空,我要这些腐尸灰飞烟灭,再也作害不得。”
言毕,江申念了净口咒,双手结百鹤令,将符纸点燃,符火遇死物旺盛,一盏茶的时间,土坑尽数烧空,不见腐尸留下的痕迹,江申舒了口气,又掏出一张符点燃,将自己手上的肉虫烧死,肉虫爬过的地方腐蚀出一个小坑,正在冒脓水,江申又顺手烧了烧那些小坑,除了疼的要死以外没有好转,江申也不着急,拿布条绑住,眼不见心不烦。
“江申,你说那些不是石板是什么意思?”
梅十八收回江申的剑,扶着江申睡在自己腿上,问出一直憋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