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坠》扬仙

3、第三章

　　舞姬们一曲舞毕，女子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公子，你瞧我这朝夕殿多少美人啊，你不若留下来，定是不会让公子后悔的。”
　　蒋季阮抬头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眼中一片幽深晦涩，女子感觉自己被这眼神看穿了一切，压下心中的慌乱，又问了一句“公子，留下来陪人家嘛，不然你看我一个人多孤单呀。”
　　蒋季阮笑了笑，猛地掀翻桌子到了女子跟前，掐住女子的脖子，眼中流露出狠戾，“你知道上一个这般戏弄我的女人在哪吗？”“在……在哪儿？”“在她家门前的榕树下呢，你说那榕树根会不会娶了她呢？”蒋季阮手中力道加重，女子被捏的满脸通红已经发不出声来了，她张嘴无声说了句朝夕扇，蒋季阮看见她的嘴型才放开了她。
　　她狼狈的躺在地上，和她成亲那天一模一样。她一下好心酸，难道自己就注定这样狼狈吗？缓了好久才问道：“我能给你讲个故事吗？”也不等蒋季阮回答就开始了。
　　“我叫阿合，百合的合，我是个舞姬，有一天，我认识了一位客人，他对我极好，也没有其他男人看向我的那种令人恶心的眼神。他说他是个书生，家境一般，但他心悦于我，他愿意为我赎身，愿意同我相伴一生。女人总是容易被骗的。枉我还担心他一介书生不会赚钱，把自己的体己钱都给了他。他赎了我，把我安置在一处小院里，然后一走就三年。我每天等他等到丑时，困的不行了才睡下，我害怕，害怕他哪天回来时，连一盏等他的灯都没有。后来他回来了，说是自己进京考取功名，如今已是六品官员，他要带我去享受荣华富贵。跟他进了京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是皇子，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我被他安置在一座宫殿中，那座殿就叫做朝夕殿。我以为自己是积了十世的好运气才遇到这样的男人。谁知，有一天他派人送来一套舞裙，说是晚上要带我去见皇上，让我换上这身衣服，晚上跳支舞来讨皇上的欢心，好让皇上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不疑有假，可是晚宴上我跳完一支舞后，皇上看我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我回去后慌了，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成亲，他说十日后我就是他的新娘子了。我才放下心来。十日后，我被人打扮成了新娘子，身边之人皆说我比那御花园里的花还要明艳几分。我被人送到这座殿中，一直跪坐到晚上还不见他来。整座殿都静悄悄的，连外面也静悄悄的，哪有成亲是静悄悄的呢？我正要出去，皇上却进来了，我被皇上掀开了盖头，皇上一把将我扛起，走进内殿把我扔到了床上。我问皇上他呢，皇上给了我一巴掌，说他的儿子已经把我送给了他，今夜是我和皇上的洞房花烛夜，都到了这时我还想着他的儿子。那一夜，我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是可以流完的，我最后哭到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像一团肉一样任人宰割。我恨呐，我恨不得将那负心汉千刀万剐，可我也知道，我只是一个舞姬，一个皇家的玩物。我在宫中只是一个被皇上宠幸了一夜的女人，只能在那朝夕殿中数着朝夕四季，过完一生。我死了后，不知为何进不了轮回，可能是我心中恨意太深，老天都不敢收我。我就在晚上去找那个男人，我入梦，我问他为什么害我？没过几天他就心神不宁跌井里死了。自那之后我就睡了好长时间，一觉醒来，我的身旁就有了朝夕扇。朝夕扇，现朝夕。这朝朝夕夕细细算来，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伤悲。我每日看着过去的那些伤心得很。你若想要，就拿去吧。”
　　一把扇子自阿合袖中飞出飘到了蒋季阮面前，他打开这折扇，看到扇面上题了字：朝夕可忆，光阴可忆，人心不敢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