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时辰到了，他看着几个丫头们煞有介事的样子，跟在杜嬷嬷身边。
仪式简单，无非就是一群女孩子们说说笑笑，帮着童细娘将头发挽起来盘成髻。
杜嬷嬷得了袭观月的指示，笑呵呵把木匣给童细娘拿来，“童姑娘就用这个吧。”
木匣一打开，里面放着一只漂亮的金簪，彩凤衔珠，活泼灵动。
一众丫鬟们立刻“哇——”惊叹一片，同时心底暗暗对童细娘再度多了几分敬畏。尊主亲自送这么贵的簪子，还吩咐下来。
这童姑娘日后怕不是这摘星楼的主子之一哩！
杜嬷嬷慢慢将簪子给童细娘簪上，戴正后，满意的点点头，“童姑娘这便是正式及笄，笄礼过罢了，童姑娘，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生辰快乐！！！”一群小丫头们拍手给她庆祝。
最后便是简单训诫两句了。
杜嬷嬷没什么可说的，便随意叮嘱：“童姑娘切记，女诫有言，卑弱——”
“慢着。”
袭观月突然出声打断了杜嬷嬷，“嬷嬷辛苦，不必训诫细娘这些有的没的的。”
这就是说，这话不如袭观月的意了。
作为摘星楼陪在袭观月身边多年的老人，杜嬷嬷眼珠一转，脑子就醒过来，便道：“老身哪懂那许多，人老脑子糊涂呢，童姑娘，你不如听尊主给你训诫几句吧？”
袭观月嘴角无意识抿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童细娘听了杜嬷嬷的，向袭观月投去询问的眼神，见袭观月对着自己招招手，便乖巧的走到他身前。
袭观月打量了一眼童细娘发间振翅欲飞的彩凤，暗暗满意。
“倒也没什么训诫的，什么女诫和三从四德那些东西，不必奉为金科玉律。”他手支着下巴，懒散道，“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训诫训诫你，无论出门在外还是在摘星楼内，都要从我。”
……
童细娘无言以对。
是是是，你是大魔头，你说什么都对啦！
这会儿，由杜嬷嬷提前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也被端了上桌。
童细娘第一次有一种自己是作为人，而不是冰冷的系统活着的感觉，原来其实，每一个小世界里的每一个凡人，都是这么开心热闹的过生日的吗？
真是……太令她感动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那碗长寿面。
但却记得那天晚上，103是怎么忙里偷闲的避开大魔头，也悄咪咪给自己送来了礼物，103的礼物，是一堆各种各样的话本儿，多得都快把她的衣柜撑爆了。
总之，童细娘深深记得，这是她作为系统以来，除了103以外，第一次有人给她庆祝生日，虽然并不盛大甚至简薄，但也足够她永久保存这份记忆了。
* * *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童细娘连外面也待不下去，镇日待在屋子里。
袭观月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童细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找事儿做。
童细娘迷上的新消遣，就变成了看各种各样的话本儿。
“你似乎很喜欢看话本？”
袭观月看了一眼童细娘手边散落一地杂七杂八的各种话本，明知故问道。
童细娘清脆的应了一声：“嗯！话本多好看啊？”
说着拿起手边的新话本。
袭观月注意到，童细娘看话本的方式很奇怪，她并不是从头一点点看到尾的，而是先看一眼开头，然后直接翻到结尾，仔仔细细的看过结尾以后，才开始顺着开头往下看，或者甚至是随意的从中间的某一段开始看。
“你为什么先看结局？”
袭观月戳了一把童细娘的小脸蛋。
“已经知道了既定的结局，再去看故事，这样不会很没意思吗？”
“为什么会没意思？”
童细娘摇头。
“那你光看结局，能知道这个故事吗？”
袭观月单手支着头，慵懒的倚在窗下的软榻上，示意童细娘来自己身边坐。
童细娘乖乖抱着一大堆话本跑到他身边，在软榻边上，也是他身边坐了下来，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个话本就像是一个小世界呀！”童细娘回答，“那当然，就会有主角，会有反派，只要看到结局，就知道这个故事啦！一般都是坏人被杀死，好人幸福结局！”
“这么天真？”
袭观月冷哼一声，捏了捏童细娘的小脸蛋，“那，本尊在你眼中，是不是就是话本里的反派？”
“你是这个小世界……话本的反派，没错呀。”
童细娘话音落，才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了什么，愣了愣。
袭观月……真的只是这个小世界里的反派吗？
他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情绪。怎么可能单单是由“袭观月”三个文字符号就能代表的？就能和反派划上等号的呢？
她突然感到了困惑。
“细娘，如果不看过程，只看结局，有什么意思？”
袭观月却没有追究童细娘方才话里的不对，淡淡道。“坏人也有逍遥的活到最后的，好人也有被提前杀死的。”
童细娘忽然一把扑进袭观月怀里。
袭观月愣了一愣，反手抱住童细娘的腰。
童细娘侧耳，聆听着袭观月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轻轻的，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听清。
但是，不是没有。
他有血有肉有心跳，不是一个虚假的存在啊！
“……是啊，你不是话本的存在啊。”
童细娘忽然没头没尾道：“你也是活生生的人，你是有你自己的想法和意志的。”
“所以你也不是单纯的大反派呀！”
她的话很奇怪。
袭观月蹙眉。
下一刻小丫头仰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时候，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话本？”
“……”袭观月看了一眼被凑到眼皮底下的书，书皮上《纯情小王爷的十八个婢女》的书名龙飞凤舞。
他默默的移开视线，去看童细娘拿过来的其他话本儿的书名。
“嗯？《强取豪夺的皇太子》？”他轻声的念着，“《夜半妖狐：谁知是为哪般豪官爷》、《少爷和丫鬟不得不说的一二事》？”
“……？”
袭观月将那些话本一一翻过，方才罢手。
他支着头似笑非笑看着身边的小丫头。
一天到晚都看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童细娘眼睛亮晶晶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想看哪一本？”
袭观月朗声笑了起来。
“我就不看了，连结局都不看。”他逗童细娘道，“我看一看书名就晓得了。”
“真的？！”
童细娘果然上钩，配合至极的鼓掌，“尊主好厉害啊！”
袭观月满意的点点头。
他抽走童细娘手中看得正欢的话本，笑眯眯道：“光看话本有什么意思？”
“那我去做饭了？”
童细娘从善如流的就要爬起来。
“这么早做什么饭？”
袭观月一顿，旋即道：“也好，做吧，早些吃了午饭，我带你上街去玩玩儿。”
“真的？！”
童细娘眼睛一亮。
“真的领我出去玩吗？”
“本尊主说话，什么时候有假的？”袭观月懒散道，“自然是真的，领你出去玩玩，省得你整日在这里看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本儿。”
说着，他似笑非笑的乜斜了一眼身边的那堆话本。
童细娘没有听出来他话中的调笑，立刻兴奋，“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吃！然后我们出去玩！”
袭观月沉吟，“就鱼羹吧。”
童细娘应声。
袭观月站在小厨房门边，看着童细娘动作利落先捞出来一条小厨房里养着的新鲜鳜鱼，三下五除二料理了后去头，沿着鱼脊片成两半，用葱段姜片和料酒，少许咸盐腌渍片刻，这会儿开始淘米。
焖上米饭的同时蒸鱼，接着便开始准备今天的小炒菜，将油菜泡水洗干净，水焯过后切断放盘中备用，香菇切片。
鱼蒸好了，童细娘伸手拿出来，去掉盘中蒸鱼的葱段、姜块，并且另起汤盆将卤汁倒入其中，把鱼肉去皮骨，拨碎后同入汤盆。
接下来开始切菜，童细娘动作飞快，刀在砧板上发出“嚓嚓”的声音。火腿香菇笋丝一瞬间都准备好了。
米饭还在蒸，童细娘将火点旺，大炒锅先加少许熟猪油并投入葱段煸香后，就去掉葱段，加入香菇丝笋丝稍微一炒，接着舀入清汤煮沸。同时童细娘用筷子打散两个鸡蛋。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开起来了大泡泡，童细娘伸手拿过汤盆，将其内的碎鱼肉连同原先的卤汁一起落了锅，这会儿可以调味了，童细娘只加了少许酱油和精盐，并且勾了薄芡。
汤羹越发鲜亮浓稠起来，童细娘在再度咕嘟嘟的开锅之际，打入先前打好的鸡蛋成蛋花，加入醋和胡椒粉，同时汤盆底添上了少许芝麻香油。
汤成，童细娘起锅装盆，将熟火腿丝和少许香菜往上一洒，立时一片香气弥漫。
这会儿米饭也好了，童细娘快速的又炒了一个油菜香菇，一个白菜炒肉。
两盘青菜一盆汤，再来两碗米饭，这就是他们今天简单的午饭了。
得亏大魔头从来不挑剔。
童细娘心想。
要是叫她顿顿都做十个八个菜的，吃不完浪费不说，她累也要累死了。好在大魔头好说话，一顿饭一菜一汤也可以，只有饺子也可以，只有包子一碗粥也可以。
她将汤菜端出去，两人一同用餐。
“你为什么不重金请个大厨，每天都专门给你做各种各样的许多好吃的？”
童细娘动筷子的时候，到底没忍住，顺口问了一嘴。
“我没什么口腹之欲。”
袭观月这会儿心情也很好，很好说话的样子。“而且你这是在说，大厨房的蔡振祥做饭不好吃的意思？小心他明日就叫你一同去比拼厨艺了。”
童细娘小脸一垮，“别吧，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袭观月笑，继续喝鱼羹。
童细娘憋不住，又问：
“那为什么这里连个伺候你的下人都没有？”
“细娘是觉得这里的活儿太多了吗？”
袭观月扬眉，兴起吓唬她的捉弄心思，故意说：“死人是不用干活的。”
“不多不多！”
童细娘立刻埋头拼命扒饭。
“吓唬你的。”袭观月心情好起来，“我四肢健全，何须人家伺候。”
倒也是，大魔头意外的三观很正，没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吃饱喝足，袭观月让童细娘将碗盘放到小厨房，自然有人刷碗。
童细娘晓得，乖巧的照做。
“我们现在就走吗？”
“走？你就穿成这样？”
袭观月好笑，“这可是摘星楼的婢女服，你这么穿出去，走在大街上不怕人家——”
童细娘这才想起上次出门二人也是更了衣的，立刻恍然，“那我去把上次出门的衣服找出来换上！”
袭观月孺子可教也的点了点头。
“前几日不是命人给你裁了新衣服？随便挑一套去，不必非得那套。”
袭观月随意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