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qvq ...
-
自从那天险些被顾卿掐死之后，沈榭就算心再大也多多少少会对他有些顾忌，来访也从一天三次到三天一次到一周一次。他本身就是个很会观颜察色的人。这对顾卿来说倒是个好消息，他自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社恐，只有在完全被激怒的情况下才会恢复大部分正常的沟通能力。
偏偏沈榭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第一次和顾卿见面嗦嗦唠唠，说的事儿全部戳中了他的痛点。沈榭明白这一点之后就改了去看顾卿的时间，专挑晚上去，因为听顾二少的家人说顾卿晚上会比较放松，一来二去，倒也能说上三四句话。
这天晚上沈榭给顾少爷带了咖啡，顾卿的眼神终于没有那么戒备了，看着沈榭慢慢喝着速溶咖啡，并不理他。
“你为什么要来医治我？”顾卿突兀地开口。
沈榭还以为他会说出为什么要装疯进精神病院的理由，不料说的是这个。仔细一想好像也挺普通的，毕竟如果换做是他，他也绝对不会把自己装疯故意进神经病院的原因主动爆给一个只见过七八次面的精神医师。略微思考后，沈榭把那杯咖啡往旁边一推，咖啡杯摔在了地上，黑色的瓷片砸到地上，沈榭喝剩的半杯咖啡四处乱溅。还不等顾卿说话，沈榭抢先一步夺走了发言权：“医院昨天给我了‘惩罚’权限。”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就算是傻子都知道精神病院所谓的“惩罚”是什么。顾卿微微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精神病学上所有的医生教授都要避我三分，就连政治界的那些身上裹着画皮的人，面对我也得笑脸相迎———所以如果我开口，只要打着医疗的名号，你就得受罚。你八成还不知道这黑医院的地下室有电椅设备吧。我对厌恶疗法*挺感兴趣的，不介意亲自在你身上试试，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来找点刺激的。”
沈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靠在椅背上放松一下，同时他在暗暗观察顾卿的表情。
遗憾的是顾少没有任何反应，唯一的动作就是舔了一下嘴唇。也许他真的没什么感想，也许他情绪有波动，只不过藏的很好而已。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太可怕了。
要知道沈榭最引以为豪的一点就是善于捕捉别人脸上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而他自己也能很好的任意控制自己的表情。
顾卿的视线忽然上移，和沈榭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沈榭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很少与人直接眼神接触，慢慢应上顾卿的目光。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在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蒙，但里面似乎又有某些冷冰冰的东西，像深渊，让人觉得随时会永世沉沦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沈榭本来想移开眼睛，但他发现这个举动算是紧张的表现，咬咬唇盯紧了顾卿的凤目，想从里面找出一点情绪来。
很不幸，不知道今天沈医师怎么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顾卿表现出来的都是没有任何波动。
良久，沈榭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从小母亲反复叮嘱过他盯着别人看很久是不礼貌的。反观顾卿，他似乎在发呆。沈榭很高兴从他的呆愣里看出顾二少在回忆，根据瞳孔突然缩紧推出应该是在想什么令他害怕的事情，方才的情绪也像塞满的柜子突然被打开一样全部撒了出来，沈榭大概观察了一下，有戏虐，有好笑，有烦躁，但唯独没有害怕。
沈榭对自己冷冰冰的声线和死亡凝视还是有一定信心的，此时这颗小心心碎了不止一半。
看见医师进来，又听见他用处罚威胁自己，还被长时间盯着眼睛观察情绪，换做一般人都受不了，为什么顾卿能冷静应对，还能在一个看了别人四年脸色和情绪的精神医师面前很好地伪装自己的情绪？
沈榭听说过疯子有很多都是高智商，也遇到过很多，但从未见过有一个像顾卿这么棘手的。
顾卿简直就是疯子中的天才，放在高智商精英堆中也是处于中上水平的那种。
那么，一个智商情商都应该很高的人，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差点把他掐到休克？
这完全都不是一个人。
但如果有人格分裂症的话，那么家人说的从小社恐又怎么解释？
沈榭做了五年的精神科和心理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束手无策。
“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我要回去了，希望你不要再惹我生气。我会很高兴看到你坐在电椅上的。”
话虽这么说，沈榭走向办公室时还是在想这个问题。一个社恐，家中还有老大准备接管公司，最近顾氏的股市暴跌，没有人会去顾及一个社恐的感受，而像顾卿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找个朋友什么的，但他是顾氏的二儿子，身边肯定有很多人围着他转，人格分裂症是不太可能存在于他身上的，性格冲突又是为什么？
沈榭一路跌跌撞撞回办公室，趴在桌子上补补觉。他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厌恶疗法：把受害者绑在电椅上，给受害者看一段视频，再通过电击把受害者的感觉和视频上的连接起来，从而达到某种效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