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固》Agathe

6、第 6 章

　　邵堃一连几天没去学校家里没人，他爸去了省外出差。

　　这几天他的常态就是，坐在桌子旁边看着几张被红笔批改过的卷子出神。

　　一个电话打进来。

　　“你班主任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这几天都没去学校。”邵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为什么又不去上学？”

　　“不想去。”他答的平静。

　　“儿子，不要胡闹了，今下午回去上学。”邵爸爸一直是很好脾气的性子。

　　他不想听，本来想直接挂断电话，手按下去的一刻，又想起什么，重新把话筒放到耳边，

　　“.......”他沉吟了一会，“小宋老师...... ”

　　“啊对她跟我说了，她最近比较忙，就不来给你补习了，我帮你请了新家教，下周五来上课。”

　　“不用，”他拒绝的干脆利落。

　　“我觉得小宋老师教的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颇为惊喜，“儿子，你只要肯学，爸爸帮你找更好的家教。”

　　“我说不用！”他脾气也上来了，语气不自觉加重几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才道，“小宋是个好老师，她教你的这段日子确实用了心，她也是学生，因为学业请辞无可厚非，我没权利要求人家回来，你也没有。”

　　这次轮到邵堃沉默了，足足三十秒，父子二人隔着听筒无言。

　　“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末了，他道，声音闷闷的。

　　自从拿到那串电话号码，邵堃无数次在手机上按下又删除，几个数字都烂熟于心了，也没按下过拨号键。

　　那天他手滑，不小心把电话拨出去，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他听见宋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屏着呼吸愣是一声没吭。

　　后来他又后悔，该说句话的，但是该说什么呢？有什么话好说呢？自己那天冲她大吼大叫，说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每个字都尖酸刻薄，她不说，但心里一定很生气，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她总是这样，把自己当个大人，哪怕气急了也不对自己发火，跟自己说话的语气总像是在哄小孩子。

　　从前他没考虑过未来，打架逃课抽烟喝酒，整天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她就像另一个极端，生活的认真又努力，哪怕生活不总是眷顾她，经常扔给她各种各样的烦心事，她也总是和颜悦色的，自己不止一次冲她发火，把自己最差的一面都暴露在她面前，她却不像其他人，害怕他或者厌恶他，对他敬而远之，直到那天，她都没打算放弃他，她说，她还想拉他一把......

　　他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用身上的戾气赶走了她。

　　笔尖在纸上乱划，他心里一团乱麻。

　　“这玩意你会用吗？”

　　“不会，你呢？”

　　“我也不会。”

　　“陈凯学长没告诉你怎么用吗？”

　　“没有哎，他下节有课，放下器材就走了。”

　　宋姝和程悦大眼瞪小眼。

　　光想着要借稳定器了，忘了自己根本不会用，这下好了，连说明书都没要。

　　“算了算了，拿手机查查，这什么型号？”

　　“我看看哈....” 这么捣鼓了大半个小时，两个白痴新手这才勉强上手。

　　“同学，我们就拍你从操场这头跑到操场那头，你跑的自然一点就行。”程悦跟来拍摄的同学交代流程。

　　宋姝在一旁扛着摄像机准备拍摄。

　　程悦一声令下，这位同学离弦箭一样冲出去。

　　“哎哎哎同学同学，你稍微慢点，我跟不太上你.....”本来就扛着台摄像机，还要控制稳定器，宋姝压根就跟不上这位箭同学。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我跑慢一点。”箭同学挠挠头，看着跑的满脸通红的宋姝，抱歉的说。

　　要拍近景远景和特写好几个镜头，宋姝跟着这同学来来回回绕着操场跑了好几圈，累的瘫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已经临近傍晚，天擦黑了。

　　两个人结束拍摄，搭伴去食堂吃饭。

　　“这次要是张扒皮不把德育分数给我们加满，下次我就罢工。”程悦把一块土豆囫囵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得了吧你，你也就敢嘴上说说，他一发火你怂的比谁都快。”宋姝说着随手把盘里的里脊夹给她一块。

　　“哎你前一阵不是兼职做家教嘛，怎么最近不见你去教孩子了。”程悦岔起里脊放进嘴里，又问她。

　　“奥，最近不是忙么，就跟孩子家长说不干了。”她喝了口汤，回答她。

　　程悦有点奇怪，“半途而废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哪有什么风格，吃你的饭吧，吃饭也堵不住你嘴。”

　　“对了，今天录的视频还没看呢，来来来，看看素材怎么样，能不能用。”程悦说着坐到她旁边，把摄像机打开给她看素材。

　　两个菜鸟拍移动机位，就算用了稳定器画面还是有些不稳，不过还好，勉强看的过眼去。

　　宋姝认真的看每段视频，考虑素材的可用度。

　　突然一个镜头闪过，她的眼睛登时亮了。

　　“倒回去”她对程悦道。

　　程悦不明所以，听她的话按了回放。

　　好熟悉的身影，

　　邵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