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深宫魅影（15）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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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夏日，秋月，冬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期间不管系统07如何咒骂、撒泼、恳求，城棠仍将手中的任务放置一旁，以见不得人的鬼魂的身份守在冷宫里陪了岑肆五年。
嘉珺三年。北边匈奴进犯，岑肆自封元帅，亲自带兵御驾亲征。城棠不能出宫，就在皇城里等他。担惊受怕了五个月，岑肆终于返回京城。在男人的指挥下，边疆军队大胜匈奴，从此奠定了外族世代臣服的基础。只是岑肆胸口中了一箭，足足在床上昏迷了半个月，迫不得已下太医用千年老参吊命才醒过来。从此以后，城棠就总在半夜惊醒，直到摸摸身边的男人还有心跳时，再敢继续闭眼。
嘉珺四年。城棠学会了用鬼力直接触碰实物。便在岑肆的期待下重新拾起刻刀，用一块质朴的原玉给男人雕刻了一只小马作为生辰礼物，以弥补对方在十几岁时没有收到竹制小马的遗憾。玉制小马通体无瑕，触感温润，岑肆收到后爱不释手地一直带在身边，就装在龙袍下的小布兜里。
嘉珺五年。岑肆做主，在冷宫的后院中种满了菊花。每当秋天都竞相开放，黄黄白白的一片，高洁素丽。城棠思想龌龊，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笑得不怀好意，却也沾了对方的光，有幸尝了尝古代酿造的菊花酒。
嘉珺六年。城棠偶然听到了大皇子的消息。据说他现在在封地里搞建设，发展农业，投资商铺，开设学堂，并正在朝与民同乐的最高境界而努力。而公子也不再整日吟诗作画，开始立志于经商。没想到写得一手好诗的公子在算盘上也十分敏锐，由此可见，果然聪明都是相通的。除外，俩人还以公子的名义收养了一个孩子，准备往后作为岑珏的接班人而培养。
嘉珺七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岑肆与城棠平平淡淡，依旧恩爱。
等到了嘉珺八年，就是城棠决定滞留的第六年，岑肆一直后宫无人，终于抗衡不住朝中重臣的施压，在一日的白天来到了冷宫。
“棠棠。”岑肆推开院子的大门。男人在前几年就不叫城棠‘哥哥’了，他纠结甚久，写信时偶然问了贤王岑珏如何称呼公子，便决定效仿，以更亲近的字眼来呼唤城棠。
城棠正在屋里看书，这些年间岑肆有意让他多了解一些皇宫之外的东西，于是成箱成箱地往冷宫送来民间书本，由此还被鬼魂取笑：“倒像是小时候的咱俩，只不过身份互调了。”
听到岑肆的声音后，城棠放下手中的杂记，起身迎接男人。他飘到门口，缥缈的身躯倚在门框上。“难得一见。我算了算今日也不是沐休日啊，怎么白日就到我这里来了？”
在岁月的雕琢下，男人的面孔如斧削般硬朗而成熟，眉间也因国事扰心而早早生出‘川’形的细纹。他似乎刚下早朝就急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繁绣的龙袍。“想你了。”岑肆将鬼魂搂住，吻了一下怀里人的秀气鼻尖。
这就是令城棠所不舍的。岑肆的爱十年如一日，不管何时见到城棠，他都要把对方抱一抱。
“粘人精。”城棠将脸埋到对方的怀里，小声窃笑。即使相处了那么多年，他听见岑肆如此直白的爱意，脸颊还是会泛红羞涩。
在城棠看见的地方，岑肆面露迟疑，沉声道：“我……”他感受着怀中的重量，心中隐隐烦躁，手掌一下一下地去抚摸鬼魂的脊背，好似在为后面要说出口的话语而提前做安慰。
“近日多有朝臣进谏，我已年近而立，再拖会也的确不利于朝中稳定，所以大概会在今年十月份开后官选秀。立皇后和两位妃子，分别取自朝中三大势力的相府，兵部，和户部，具体人选在做斟酌，以维持各派间的平衡。棠棠，你觉怎样？”
岑肆的语气温柔，态度也似同城棠商量的模样。城棠没有反应，他还来不及从岑肆所给予的爱意中脱身。但话中的意思却如一把穿透表面温情的寒刃，让城棠听后瞬间心凉，只觉得最后的那声‘棠棠’充满了讽刺。
他挣开男人的怀抱，站在离对方一米的距离外忍不住讥问：“岑肆，你什么意思？”
城棠心系任务，所以一直忽略了自己所在的时空，也忘记了在这个时代中男子三妻四妾且受法律保护，而民间好爱龙阳的人却终究会成家生子走上正途。
岑肆见鬼魂从他怀里跑开，面色僵硬，镇定道：“没什么意思。他们只是占个位置，诞下子嗣后就会在各自的寝殿中安分守己。绝不会打扰我们，我还会每夜都来冷宫里看你，一直爱你。”
我会一直爱你……
城棠前世也听过这句话，只不过在第二天就因为某些伪造的‘证据’被岑肆关入大牢，囚禁在暗室内，直到对方登基后心念旧情才被放了出来。
本以为今世二人之间没有过去的那些蹉跎，便不会出现曾经的芥蒂。城棠满怀信心，却没想到这段不为伦理所容的感情，不管过程如何更改，但注定还是要通向重蹈覆辙的末路。即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无可更改，也无法避免。
怒火在胸中膨胀，城棠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揍对方两拳：“爱个屁！你说的是人话吗？”
见枕边人仍不信他，岑肆不解，理所当然地询问：“朕贵为皇帝，即使后宫三千也为世俗常态，无人敢置喙。如今只是一手可数的几名女子，更何况朕也对她们无意。你身为男子，何必如此较真？”
皇室一向忌惮朝廷中的大家贵族，为了获得各大势力的支持，皇帝通常会在几大家中选取女子收入后宫，以此增加一层亲缘血脉上的保证。
岑肆这代也不例外，他深受传统礼教思想影响，知道血脉传承之重，所以即使心里只有城棠，他也不排斥立几名女子为后为妃来填充后宫，往后诞下子嗣以示天下。
皇帝并不在意女子的容貌品德，只要她们的姓氏是来自几大家族即可。
这些事情乃天经地义，并没有必要告诉城棠，岑肆也觉得这跟城棠根本没有关系，可他心中觉得不妥，便在早朝上下旨决定后，过来跟城棠说一声，免得对方在三月份时忽然看到许多新面孔而不适。
城棠被岑肆的一通话气得快要吐血，他喘了两口气，讽刺道：“既然皇帝可以找一堆小老婆。那我一男子，自然也可以。现在我就离开皇宫去找别的女人！”
明明是和自己做一样的事，岑肆听了城棠的话却怒火中烧，多年来第一次朝岑肆竖目，口不择言道：“尔敢！你要是敢离开，我就找道人来给你下咒，让你永生永世地困在冷宫里，不得超生，再也无法离开我！”说完就甩袖离去，直至走出老远也没有回头。
城棠在屋中生闷气，一脸摔了五六个茶杯。扔一个碎一个，只为听一个清脆的声响。
自闭许久的系统07幽幽上线。他在未来长大，从未了解过古人的思想，所以刚上线就被男人的一番话秀得目瞪口呆：……好一个牛叉哄哄的阴阳人。
城棠心累，事情发展至此已无挽回的余地了，而长痛不如短痛，他暂且冷静，决定结束任务：系统，我想离开了。
系统07等了好几年，如今听到后不禁热泪盈眶：宿主你终于想明白了，跟主角搅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们赶快离开这个时空吧。
一旦抛开情爱困扰，城棠就变得十分敏锐。他若有所思：只要毁掉大槐树下的东西就可以了吗？不管是谁，只要能毁掉就行？
系统07此刻正沉浸于兴奋中，没有注意到城棠的试探，毫无防备地点头：对！
听到系统的回答，城棠感觉自己仿佛窥到了一点主神的秘密，既然任务中只要毁掉特定的物品就可以脱离空间，那么之前系统为何一直在强调攒能量值呢？
除非能量值是系统乃至主神所需要的。而获取能量值的方法就是协助主角，以此来说自然是越与主角贴近越容易得更多的能量值。
但城棠记得，他在同岑肆确定关系的时候系统说过他即将犯第二次错误，错误是什么？是和主角过于亲密吗？城棠想起前世失败的原因在被系统的判断下也是定为‘与主角太过亲密’。这完全是与‘获取能量值’而相互矛盾的。
除非主角对主神存在威胁，从而被主神所忌惮……
或许可以这样说，主角不归于主神掌控，他是主神创造的世界中的外来者。
主角的存在仿佛是完好程序中的一个bug，所以他在的世界是主神需要修补的漏洞，而主神修补的工作需要自己来完成，自己答应为主神工作则是为了达成愿望……往下推，一直推到底，城棠的愿望不过是想要再见一个杳无音讯、或许再也无法见到的人。
城棠将关系捋清后，心中未免后怕，如果按照主神的要求来进行任务，他和主角完全是在为成为花盆底下的肥料而准备。几番辛辛苦苦全是为他人做嫁衣，最后还要落个分文不得的命运。
好啊，敢跟我玩杀猪盘？
城棠暗忖，心中阴丝丝地冷笑：那最后可要小心别被我玩死了。
再结合岑肆身上隐隐约约的熟悉的肥皂味，城棠心中的猜测呼之欲出，但由于才经历了一个世界信息不全，他还无法确定，只得放置脑后，留到在往后的任务中多加验证。
而眼下，只有尽快结束任务这一条路可走。
城棠狡黠地一转眼，脑中有了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深宫魅影（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