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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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阴云层叠。不时有雨珠滑过对峙的两人的脸庞，圆润的身姿被路灯投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最后尽皆摔碎在无情的大地。
那位头裂开的混混头子，在失去主人的控制后，人偶般竖直地立在原地。
黑发少年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他的五指指甲瞬间伸长出尖利的一截，手臂一点点的挣脱束缚往上抬起，想要从太阳穴插入自己的大脑，把受控的部位全部挖出来。
虽说诺亚的转化仪式不可逆，但同时拥有两种力量的家伙就不一定了。
冷眼旁观的库洛斯稳稳地持着枪，下令。
他身后的女子轻柔地扶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女子身着厚实的黑色花边百褶裙，层层缠在左肩和脖颈的黑丝带随风而动，理应与那完美身材相匹配的姣好面容却令人遗憾地掩藏在四片巨大的酒红蝶翼下，只留烈焰般的红唇现于尘世。
“她”嘴唇大张，再次用嘹亮的高音唱颂庄重而威严的圣歌。
「圣母之柩」发动！
看不见的音波传达到大脑中枢，使少年又被迫停止了动作。两次三番的束缚让他颇为不快，无神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表面上显得相当轻松的教团元帅。
在知晓自己将被引导做的事时，他面无表情的，猛地握紧了拳！
在某种未知力量的操控下，呆滞人偶突然发出一声仿佛要扯破喉咙的尖叫，脸庞扭曲。
“混账家伙！”库洛斯骂道。
“砰！”
「断罪者」发动，带有强大威势的子弹却只是擦着对方带着快意的眼神而过。
额上的印记逐渐消退。面相凶恶的男人倒在地上，表情恢复了平静。
一如他的心跳。
少年右手中指上的银戒圣洁抓住机会，幽绿火焰越发旺盛，终于压制了那股来路不明的力量。
库洛斯仍举着枪，过了很久之后，才缓缓放下。
……
当返回的亚连赶回现场时，便看见了师傅，和距离十几米，在“脑傀儡”作用下得以继续站着的昶。
随着一阵锁链拉扯声，「圣母之柩」消失在原地。
亚连赶了几步，接到了失去意识的昶，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蒂姆·甘贝缓缓飞离了亚连肩膀，落回主人的帽上，面部十字形的两边下垂，流露出哀伤。
但很快，它感知到银戒上微弱气息的回应，精神又振奋起来。
亚连扶着昶的后背，眼前恍然又闪过那位总是守护着他们，带着亲切笑容的绅士的身影。
才在不久前，也是在这样漆黑的夜晚，他们的父亲突然离开。
转眼间，他视为亲哥哥的人也倒下了。
因为他。
亚连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师傅，发生什么了，昶这是怎么了？”他无助地看向库洛斯，自家的无良师傅，此时却是唯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
库洛斯瞥到六神无主，仿佛没了主心柱的亚连，顿时也感到一阵头疼，似乎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看来命运是丝毫不想放过亚连·沃克啊。
连他都几乎要升起那不存在的怜悯心了。
经过一晚雨淋，衣衫尽湿，比酒馆逃跑时要狼狈得多的元帅从衣兜抽出烟盒，抖出那根吸了没两口的烟，叼着，在宽大帽檐的遮蔽下重新点燃，试图在烟草燃烧的味道中逐渐找回淡然的心态。
见库洛斯一言不发，亚连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
“你不能……不能……”
“为什么你和马纳都要走……干脆也让我和你们一起离开吧！”
“你在说什么……没出息的话啊。”
刚刚醒来，听不下去的昶强撑着睁开一条缝，用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
他举起手，这过程就像扭动一根生了锈的发条，抹去对方发红眼角的温暖水滴。
亚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先一步传来男人深沉的嗓音。
“别傻站着了，赶紧送这小子去医院。”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背起比自己稍显年长的少年，身体前倾，快跑起来。
搭着亚连肩膀的昶仍旧对正常的思考有些吃力，于是便让思绪随意飘摇。
顶着十摄氏度的晚秋的风和深夜的雨，任谁的身体都会像冰块一样又冷又僵硬，怪不得亚连会误会了。
还有，至于伤心成这样吗？要是将来某天回去了原本的时空，估计自家不成熟的弟弟眼泪都能哭干。
一想到这，他的情绪莫名也沉默下来。
……
不知又过了多久，库洛斯扔掉快燃尽的烟蒂，条件反射地用脚碾了几下，直到被湿透的衣衫提醒，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有雨来帮他做这件事。
在他后面躺着的尸体，在黑袍的遮挡和夜色的掩蔽下，没被任何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