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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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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望全也不知道这事儿算不算过去了。
中午许东顺照例来给他换药的时候,胡望全发现他的袄子换了一件靛蓝的。这娘儿们兮兮的小子伸手的时候露出两截白条条的手腕,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一阵捣鼓。胡望全感觉不到疼,就是有些痒。
实话说,胡望全这些天都在发愁,他实在不知道该把许东顺当男人还是当女人。说是女人吧,这嗓音和身型骗不了人,说是男人吧,他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何况许东顺长得那么精细,比于花儿漂亮,比以前他睡过的窑姐儿都漂亮。
许东顺自己长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娶媳妇儿呢?哪个女人愿意嫁他,把自己都比下去了。
胡望全想不通,这时又听见许东顺在说话:“你这恢复的挺快啊!”
胡望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血窟窿给新长出来的粉肉基本堵住了,他道:“嗨,干力气活的,就这点好。”
许东顺低着头没吭气儿,胡望全不知道他是不是笑了。许东顺眼睛不大好,离远了看东西就有虚影,因此脑袋挨得很近。他的额前一撮头发滑下来,蹭在胡望全小臂上,胡望全痒的厉害,伸手挠了一把。
自从那天晚上,不知怎么的,他看见许东顺就有点别扭。此刻更甚,两人独处一室,挨得极近,他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嗓子眼儿隐隐发干,屁股像针扎,坐立不住。
晚饭时候开了于大娘昨儿个带来的那坛十里香。
酒尚且不错,塞子一拔,酒香四溢。
胡望全有一阵子没有碰酒,双手接过许兽医倒给他的一碗,一口气干了。
许东顺也在喝酒,一反常态地,一碗接着一碗。
许兽医看他神游天外,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许东顺脸上两坨不正常的红,他先是摇头,脑袋哐当一下砸在木桌上。
“师傅,我好不好?”紧接着又自问自答:“肯定不咋好,要不然快过门的媳妇儿都不要我。”
许兽医还没反应过来,许东顺抬起头一指胡望全:“都赖你!”他一瘪嘴,眼角发红,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掉:“要没有你,花儿也不会跟她娘说要退婚。”
许兽医大概听明白了,转头去看胡望全。
许东顺还晕乎着,抓着胡望全的袖子,含含糊糊道:“你这活兽恩将仇报......你得给我师傅当一辈子伙计......不给你工钱......”
胡望全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话,许兽医咳嗽了两声,打了个圆场:“他吃了酒说胡话,莫要当真。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店里留着,要是想走,随时启程。”
胡望全却知道老兽医不想他走。
不为别的,老兽医觉得他像他故去的儿子。
有一天两人喝了点酒,聊起老人的一辈子。
人老来多病,心肠也软,也怕寂寞。
故而胡望全说:“您和小许哥救了我的命,还愿意收留我给我活儿干,我感激不尽,怎么会走呢。”
他打好主意,就算以后有以后的打算,这家牲口店他还是顾得了的。
冬天黑得早,很快就到了夜里。
胡望全和老兽医又喝了不少。
许东顺倒是清醒了大半,觉得自己浑身酒气,去烧水洗澡了。
胡望全酒量不错,也略有醺醺然,他得了老兽医的话,要去叫许东顺。
他到他屋前,掀了棉帘进去,许东顺不知洗没洗完,在挂衣服的木制屏障后头,人在雾气蒸腾的大木桶里,雾气缭绕的,都看不真切,空气里净是些胰子的香味儿,还有胡望全带来的酒气。
胡望全朝里叫道:“小许哥,许师傅叫你去找他,有话说!”
许东顺刚半起身子去拿衣服,被他这么一闯,顿时有点慌乱,拽下衣服就往身上裹。
胡望全见他不答话,就往里面走,这么走了两步,就从屏风侧面看见许东顺套着棉布上衣,正撅着屁股慌忙穿裤子呢。
(下面没了有兴趣可以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