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故事之外》凌下

7、灰姑娘（7）

　　z市，横店。

　　董蔓白正为面前的女孩描画细眉，忽然听到远处叫喊说：“快一点，马上要拍下一场戏了！”董蔓白眼睛都没眨一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面前这个女孩的妆容结束了，还有下一个。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董蔓白却忙得马不停蹄，鼻尖都是汗珠。好容易歇口气，很快这场戏结束，她又得上场。这是一部古装剧，本身服装就繁复，由于天气热，拍的还是冬天的戏份，演员脸上的妆很快就花了。出于时间关系，演员补妆都是直接上粉底压实妆容，现实中看底妆很显厚重，但镜头里却刚刚好。

　　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剧组一起回到安排的酒店。董蔓白原本和另一个人一起住一间，但她半路走了，董蔓白就一个人享有双人间。

　　回到旅馆房间，她掏出手机看着显示屏上显示的未接来电。距离她离开景家已经一个月，景秋寒一开始还沉得住气，现在倒是开始急躁了。所幸她新买了一张手机卡，否则不停的有电话打入，日常生活还要不要了？她也不好把对方拉黑，即使拉黑了，景秋寒总有办法换新号码。董蔓白一开始拉黑了几个，后来就随他去，买了一个新号码。

　　她现在是剧组的化妆师，这工作是李怡钟介绍的，那天从景家离开，她马上奔往飞机场赶航班。之前和她住一间的女孩就是李怡钟，听董蔓白想到剧组做化妆师就一道来了。剧组化妆师比不上明星化妆师，工作量极大，地位也不是特别高，李怡钟基本没吃过苦，三五天就抱怨连连，有些撑不住了。董蔓白就让她先离开，没必要吃苦。

　　李怡钟一走，董蔓白就可以在两张床上自由打滚。

　　董蔓白是中途进入剧组，剧组也快杀青了，大概再过个两三天就可以回去了。董蔓白把回家的飞机票订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景秋寒冷静下来，也足够景秋寒想明白：董蔓白不想再做“景秋寒的妻子”。

　　她靠在飞机座椅的靠背上，望着窗外云朵翻涌。董蔓白把窗子拉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董蔓白走到自己的住处，打开房门钥匙，扑面而来的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这间房子在一个月前她就签好合同，只是一直没住进来。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但厨房厕所都挺整洁，她有交代让房东把卫生打扫干净。董蔓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独居经历，相比起很多同龄人，她对于独居并不抗拒。

　　把带来的行李稍加收拾，由于日用品的缺失，她又出门采购。她租房选择的不是特别繁华的地带，但附近有大型超市和菜市场，采购东西比较方便。

　　她哼着曲儿在路上走，回程路上提着大包小包。董蔓白离开景家那天居然会以为她连个行李箱都抬不动，拜托，她白姐认真逛街的时候没有练习臂力吗？

　　出租屋里冰箱和洗衣机都有，董蔓白买回来的大多是速冻食品，毕竟这种食物对厨艺要求不高。洗衣机她准备明天叫人清洗一下，好放心使用。她走到卧室，里面摆放着一张光秃秃的藤床。董蔓白买了两大包，一包是床铺用品，另一包是床铺用品以外的日用品。当她把床单四件套给杯子枕头套好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听到敲门声董蔓白才想起来这个出租屋的锁还没换过，看来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谁啊？”边问着，董蔓白推开门。

　　门口是夏如雯。

　　董蔓白差点想关门，她大概懂景秋寒的意思了。他想让夏如雯给她道个歉，表示她不会再犯。这是景秋寒给她的楼梯，董蔓白只需要顺势而下，她还是景家媳妇。

　　笑话，董蔓白稀罕什么“景家媳妇”？夏如雯或许心心念念，但现在这个身份对她而言根本是个累赘，景秋寒拿什么和她谈？

　　现在董蔓白还没关门的原因是，她不该认识夏如雯。夏如雯的样子变了很多，她明面上并没有去见过夏如雯，而背后调查景秋寒的出轨对象也不是陈雨鸿会做的事。所以董蔓白笑起来，装作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样子，问：“你好，有什么事吗？你是这附近的住客吗？”

　　没料到夏如雯忽然鞠躬：“陈女士，非常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董蔓白：？？？

　　“你是……我们见过面吗？”董蔓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把自己往门后掩了掩。

　　“我是……”对方似乎难以启齿，扭扭捏捏好半会，她抬高声音，“对不起！请您一定原谅我！”

　　董蔓白：才不要。

　　她冷冷看着那个面朝着地面九十度鞠躬的女人，坏心眼地想：要是她不说话，夏如雯会不会一直弯着腰？董蔓白明白夏如雯在做戏，可她凭什么要和她对戏？

　　不管是真心或者是虚情假意，夏如雯休想从她这得到一句“我原谅你”。

　　董蔓白放开门把手，上前两步扶起夏如雯：“快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你，谈什么原谅？你认错人了吧。”

　　“不，我没认错，您是陈雨鸿，对吧？”夏如雯咬住下唇，泫然欲泣，“我认识您的丈夫景秋寒。”

　　听到“景秋寒”三个字，董蔓白的脸色几乎瞬间沉了下来。她语气冷了下来：“不，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说罢就要关门。

　　“不，陈小姐！”夏如雯苦苦哀求，“请听我解释吧！”

　　有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董蔓白沉默片刻：“进来吧。”

　　夏如雯打量着董蔓白的容身之所，这个逼仄的一室一厅。和景家别墅相比，本就狭小的屋子更为简陋。她心中莫名，陈雨鸿大把的好日子不过，把自己过成卑卑微微不受人待见的怨妇。

　　而现在，景家别墅将属于她夏如雯。

　　客厅不大，董蔓白又没怎么收拾，夏如雯几乎没有落脚之处。她站在杂物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夏如雯……是您丈夫的秘书。”

　　“给。”董蔓白从自己的采购袋中拿出一瓶橙汁饮料递给夏如雯，她自己开了一瓶葡萄味的，“明白。你不仅是秘书，还是位漂亮秘书。”

　　董蔓白笑得开心：“你就是那位口红小姐吧？”

　　“口红小姐？”夏如雯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在景秋寒衬衫印下的口红。

　　“我……对景总是敬仰，他对我很好，我们情不自禁……对不起！我没想要伤害你。”夏遇雯几乎开始抽泣，“我会离开他的……”

　　董蔓白：“别。千万别。”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千万别祸害他人。她眉头一皱眼睛一闭，眼泪簌簌而下：“我已经不爱他了……我愿意成全你们。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夏如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

　　董蔓白看着夏如雯，面前的女人对着所谓的手下败将笑得温婉，笑得高高在上。赢了陈雨鸿，她觉得自己与以前迥然不同了，她是胜者，自然有资格高高在上。

　　但董蔓白不懂她的自得。真奇怪，她所拥有的一切是她自己得来的吗？如果不是，这份骄傲与她何关？

　　董蔓白对系统说：“动手。”

　　有系统的人，可不单单只你夏如雯一个。

　　按照系统的说法，它们本身也是灵魂，所以可以寄存在人类体内。它们被抹去记忆，按照一定的规章制度行事，是正规系统。

　　而野生系统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正规系统出逃，另一种是灵魂吞噬系统伪装而成的。第二种野生系统拥有灵魂的记忆和系统的能力，行事无规章秩序，正规系统一旦如见第二类野生系统，都要出手抹杀。

　　夏如雯身上的野生系统就属于第二类。

　　出于规矩，这个系统应该被毁灭，有专门的人员去消灭野生系统。但正规系统吞噬野生系统是能获得益处的，因此实际上，系统们私下有一个共识：发现野生系统，由正规系统自行解决，而不通知专门人员。所以董蔓白和系统商量：吞噬野生系统，由董蔓白的系统取代野生系统对夏如雯发令。夏如雯不会察觉到不对，而系统只需要几个指令，就能让夏如雯为它所用。

　　董蔓白听到耳边“呲啦”的电流声一闪而过，面前女人的样貌像是冰块消融一般，化成了另一个模样。不能说丑陋，但至多是个清秀佳人。

　　仅仅一瞬间，她又变回了美丽的夏如雯。行动之快动静之小，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系统已经换了一个。

　　董蔓白似乎与夏如雯说完那句话就费尽了所有力气，她低声说：“夏小姐，我不会打扰你和景秋寒的，你尽管放心。”

　　“那我走了，陈小姐。”夏如雯拿起包，准备离开。

　　“走好。”董蔓白走到门边，随时准备关门。

　　夏如雯走进电梯，电梯门将要合上时，属于董蔓白的那扇门忽然开启，她说：“夏小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演技很差劲。”

　　夏如雯没来得及考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电梯门和董蔓白的门都已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