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勿撩》睡包

37、第三十七章 surp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林越弹了下烟灰，头也没回，就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般，“看到了？”

　　“我猜的。”董钰眼神柔和，想要走近一步，但看到林越一动不动的姿势，暗叹了口气，抬起的脚也放了下去，“在厕所没看见你，就猜你肯定是出来了。”

　　“有事说事，没事我进去了。”林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想着他一会儿可能还有话要说，就一阵腻歪。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画画，对什么都没有耐心。”董钰怀念地看着林越，就像是看着过去的片段，“我们都多久没这么面对面好好说话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这话说得，上次来找我的是空气吗...再说，看了这么多年，早就看腻了。”林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光，心底一下子沉静了下来，语气也淡然了许多，“...你不也是吗？”

　　“我...不是。”董钰晚上也喝了很多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后才挪开目光，喃喃说道，“...我没有。”

　　林越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这时候他忽然也想听听董钰能说些什么自我感动的话出来。

　　董钰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片刻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不是我想结婚的。”

　　林越深吸了口气，沉稳的心境差点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挑了挑眉，顺口回了句，“我可没听说结婚还有什么自愿不自愿的，又没人逼你结婚。”

　　“是没人逼我，因为那都是我逼的自己。”闻言董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轻声说道，“...上个月我妈走了，你还不知道吧，也对，我没让人告诉你。”

　　嗯？

　　林越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没再顾及什么情绪，回过头看向他。

　　但这个时候董钰却没再看着林越，只见他眼神空洞，像是坠入了某个深邃的回忆，“上大学那会儿我妈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我没跟你说，怕你嫌弃我...我知道你不会，但就是怕，而且她...也还接受不了我们那时候的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就一直拖着。”

　　“但后来拖着拖着我就发现不对了。”董钰说着嘴角勾了勾，想要笑一下，但没能成功，“直到有一天我陪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对我们说，我妈不知道怎么就得了癌，而且因为那段几年我们的忽视，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那段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董钰语气恍惚，酒气开始上脸，变得通红，“在医院陪床的时候，我妈总是会拉着我的手，念叨说想要看到我结婚，但她又怕自己快来不及了...”

　　林越抿了抿嘴唇，还是没说话，现在回想起来，董钰那时候确实总是说自己有事，却也没告诉自己为什么，等到最后，林越问他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个他快要结婚的消息。

　　“后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我一心想找个能结婚的人，她...又缺一个能暂时应付她爸妈的人。”董钰眼睛布满了血丝，小心地看向林越，“婚礼那天你没来，我就知道你已经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想万一...”

　　“没有万一。”林越平静地开口，没有让董钰继续说下去。

　　董钰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你已经结婚了，哪怕是带着目的结的婚。”林越听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宣泄自己的情绪，空荡荡地只剩下一具躯壳，“既然结婚了，那就要对你的另一半负责，知道吗？”

　　“可是我们...”董钰睁大眼睛，急忙说道。

　　“没有可是，我们什么都不是。”林越直视着他的目光，毫不动摇地陈述道，“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董钰听见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忽然颤抖了起来，“但我也不想这样啊，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这样...”

　　林越沉默地看着他，从他身边走过，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背对着他说道，“以后的日子，好好过吧，我们还是...好聚好散最好。”

　　回到包厢，林越也没再说什么，坐在椅子上，醉醺醺地看着其他人聊着天，看着聚餐的大伙慢慢离场，看着董钰喝大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其他人不知道他家住哪，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了他爱人。

　　这还是林越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女士，并没有像董钰刚才说的那样对两人的感情毫不关心，反而一脸关切的将他从几个朋友的手里接过，扶进车里。

　　林越站在人群之后，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心想，这可能就是董钰想要的生活，平平淡淡，却也真实。

　　他之后会怎么样呢？

　　林越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对董钰的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连最起码的厌恶、排斥都没有，仿若只有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这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小子真不知道哪来的运气。”罗云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这么早就是已婚人士了，这叫我们这群光棍怎么整？”

　　“那就别想了，该来的迟早会来的。”林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个代驾，让我蹭个车，不介意吧。”

　　“林栩呢？你怎么不坐他的车？”罗云岘不爽地念叨了两句，但还是认命地拿起了手机。

　　“他不顺路，而且也喝多了。”林越无奈地啧了一声，“这次就放过他好了。”

　　代驾到的很快，林越觉得自己刚低头跟别人聊上两句，一抬头人就到了。

　　大晚上的真是敬业啊。

　　林越晃晃悠悠地上了罗云岘的车，脑袋无力地顶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车子是先开到画室门口的，林越刚下车脚还有点软，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使得上劲。

　　“你没问题吧？”罗云岘喝的也挺多的，但状态看起来要比林越好多了，见他这个样子，不放心地探出个脑袋，“我扶你先上去？”

　　“就这点路，别来回折腾了，大晚上的。”林越强打起精神，站稳，转身对他挥了挥手，“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还用你说。”罗云岘笑着把车门带上，放下车窗，“走了。”

　　林越瞪着眼睛看着罗云岘的车尾灯消失在了街角，拧着眉头打了个嗝，转身朝画室大门晃去。

　　今晚这顿他喝的真不多，但谁让他清心寡欲了这么长时间，今天的氛围又这么好，醉意上来地就完全不讲道理。

　　碰！

　　林越一脑门撞上了大门上，大门纹丝不动，他自己却被带地往后倒了好几步，差点顺势趴在自家门口前。

　　真要命了。

　　嘟囔了几句，林越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想要打开门锁，但钥匙扭了半天，他才发现这门压根就没锁。

　　自己没锁门？

　　林越先是怀疑自己，紧接着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就不是最后走的，最后走的应该是...

　　两眼一眯，他呵了一声，臭小子，工作不认真让自己抓到了吧。

　　一步至少三摇的林越艰难地锁上了门，也没开灯，就这么借着路灯摸黑爬上了二楼，靠在扶手边站定。

　　然后问题来了。

　　门在哪呢？

　　林越伸手在本该是门的地方摸了摸，没摸到，头更晕了，脾气也上来了，沿着一个方向一路用力拍了过去。

　　咚！

　　嗯，这回声音对了。

　　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林越晕乎乎地把手放在门把上，刚要用力时却震惊地发现门把手自己动了。

　　“我去，这怎么回事啊...”林越的脑子还没有从自家门把手成精了回过神来，就顺着开门的方向一头栽了进去，骤然明亮的环境让林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紧接着就被人接住，结结实实地搂在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将他环绕，连刚升起的紧张感都再次烟消云散，林越深吸了口气，这下子是彻底没力气了，勾起嘴角喃喃道，“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招贼了呢。”

　　“你这话说的，不是我你还能指望是谁？”周哲叹了口气，感受着手臂上沉甸甸的重量，没好气地颠了下，有些苦笑不得，“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不多，连我以前的一半都没到。”林越闭着眼睛，本来舒服地都快要睡着了，被周哲这么一颠，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当下不敢再赖在他怀里了，拧着眉头挣扎地站了起来，“哎呦喂，我寻思我平时也没怎么虐待你啊，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周哲看他脸色惨白，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连忙扶着他的胳膊，“我不是故意的...越哥你是不是想吐啊，我扶你去厕所？”

　　“算了，一会儿就好。”林越闭着眼，摸索着坐在了椅子上，松了口气，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刚刚忽视的地方，“等等，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去？”

　　“啊...”周哲有些尴尬地看着他，抓了抓头发，偏过头不敢看他，“我...”

　　“嗯？”林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却仿佛能看到周哲此刻心急的模样，一时间控制不住心底的恶趣味，催促道，“你说啊，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要我说十有八九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你够了啊，好好地没什么也要被你说成做贼的。”周哲被林越笑地有些心慌，过了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道，“我就是...想跟你一块儿过生日。”

　　林越一下子愣住了，强忍着眩晕感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哲。

　　被林越这么盯着，周哲的脸色在暖色的灯光下微微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看着林越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问道，“你现在...饿吗？”

　　“啊...”林越一直盯着周哲，眼睛眨也不不眨，连想法都比往常慢了不止一拍，“这算是生日礼物吗？”

　　“...不算。”周哲现在只要看一眼他的表情差不多就能猜到他的想法，起身走向厨房，“礼物也有，我给你单独准备了。”

　　林越坐在桌前，撑着下巴看着周哲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托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走了出来。

　　“哎呦喂，还有蛋糕啊。”林越眯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跟那群人喝了一晚上，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做。”周哲把蛋糕平稳地放在桌上，有点紧张地说道，“可能味道没有外面买的那么好...”

　　“有的吃就行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林越伸手接过周哲递来的刀叉，看见他还是站在旁边，眉梢一挑，屈指敲了敲桌面，“坐啊，站着不累吗？”

　　“什么？”周哲还在担忧蛋糕的口味，冷不禁被这么一问，眨了眨眼睛，回过神。

　　“一起吃啊，你不会认为我一个人吃得下吧？”林越用叉子拨弄着蛋糕上的水果块，神色疲懒地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这么好的蛋糕，我要是吃不完，那总不能扔掉吧，多浪费啊...”

　　“知道了，别说了，被你说的我都快有负罪感了。”周哲无奈地笑了笑，去厨房拿了套刀叉，顺从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然而等周哲坐下去，林越也没有什么表示，周哲奇怪地抬起头盯着他看，没看几秒眼神就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从指尖...到手腕...到下巴...到嘴唇。

　　打住！

　　周哲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啊。”林越被这一声咳嗽打断了思绪，忽然抬起头笑着看向他，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忘了跟我说什么？”

　　周哲沉浸在他的笑容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恍惚地开口说道，“生日快乐，越哥。”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火焰被点燃，似有若无的氛围开始弥漫开来，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祝贺，今晚他起码听到了不下十次，但这次...

　　深吸了口气，强行压制住了心底翻涌不止的暗流，林越看着蛋糕，目光不经意地跃起，满眼都是灯光下的身影，忍不住闭上眼睛，笑着说道，“同乐同乐。”

　　没再任由自己的情绪拉扯着自己，勉强拉回被酒精充斥着的意识，林越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蛋糕，切了一块，“这真是你第一次做的？”

　　“嗯。”周哲等他切完，才给自己切了一块，也不吃，问道，“好吃吗？”

　　“这不是废话么？”林越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嚼着，直到完全咽了下去，才施施然地感慨道，“我觉得门口那家糕点店的师傅看了你做的蛋糕，都得反省一下为什么他们家的东西都那么贵。”

　　“不至于，好吃就行。”周哲这才放心地咬了一口蛋糕。

　　林越现在懒得纠正周哲在自己面前过于谦虚这个毛病，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止不住地思索着。

　　蛋糕上点缀的水果和巧克力虽然肯定都是现卖的，但周哲在上面花的心思一定不少。

　　水果切成块，巧克力弄成碎，彼此交错摆放着，再配上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奶油。

　　一口下去，非但不会觉得腻，反而会让人觉得异常清爽。

　　简而言之，林越觉得非常对他的胃口。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就把这块蛋糕消灭的干干净净。

　　“这下真的吃不下了。”林越吃完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哲把东西都收拾好，拿去厨房清洗干净，四下瞄了眼，忽然问道，“你送我的礼物呢？”

　　“这呢。”周哲洗完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擦了擦手，又钻进自己之前睡过的房间捣鼓了一番，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了过来，“你看看？”

　　林越接过袋子，颠了下，看了眼周哲，又低头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系在上面蝴蝶结，翻开盖子...结果又是一个盒子。

　　呵了一声，林越差点没被气笑了，没好气地瞅了眼周哲，“你这是在消遣我啊？”

　　“哪敢啊。”周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盒子，跟套娃一样，朝他抬了抬下巴，催促道，“快点，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急什么？”这时候林越反而不急了，缓缓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露出一个瓶子，里面微微摇曳着湛蓝色的液体。

　　“这是...”林越不确定地拿出来，放在鼻尖摇晃了下，嗅到了一丝悠远的香气，不由睁大的眼睛，“香水？”

　　“喜欢吗？”周哲见状也凑了过来，“我在商场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林越没有说话，小心地拧开瓶盖，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地喷了一下，很快，一股陌生的香气渐渐升起，林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看见周哲正小心地望向自己，目光里面仿佛盛着漫天的星光，让人忍不住为之沉醉。

　　下意识地伸出手，恍惚间林越也不好形容自己此刻的想法，就只是顺着本能，勾住周哲的衣领，往下一带...就这么吻了上去。

　　连窗外的月光都仿佛于此刻静止。

　　“好了。”良久，林越缓缓后退，舔了下自己的嘴角，笑道，“还有，这个礼物...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