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偏向虎山行》红利

2、01 铁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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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莘州地界，速度就慢下来。沿着官道进入莘州境内，可见这个西南边陲州郡的沿途驿站已是多年未经修葺，加上前些年间歇的边关战火，早已破败不堪。他们自称是出来历练的商人，在曙城的驿站花了点银子住下，又在城中买干粮换马，准备继续西行。
　　在城里观察几天后，他们合计了下，让齐桓陪吴哲走水路，沿途绘制莘州水文图，袁朗仍然走陆路，最后在此行的终点泰兴镇会合。
　　这次出行，是为来日南下剿匪作准备。前朝腐朽不堪，终因内忧外患，改天换日。然而本朝太祖初定江山即英年早逝，宫闱争斗竟持续数十年。莘州等地偏远中原，镇守武将与外族勾结，百姓流离颠沛，绿林匪寇数次作乱，朝廷鞭长莫及，终成一患。今新帝即位，厉兵秣马十余年，文修武备，再次将重新控制西南三州提上日程。

　　兵部尚书铁大人是袁朗武举时的恩师，也是如今最了解朝廷对莘州谋划的人。在出行之前，他将袁朗召到书房，师徒二人合议了一夜。
　　朝廷对莘州的重视不仅仅在于统一的表象。
　　在前朝辉煌的时候，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和食盐曾经通过一条商路与莘州比邻的穆汉国通商，换来该国特产的大量黄金白银。在前朝渐渐油尽灯枯的同时，穆汉国也被西方蛮族入侵，蛮子虽然未能完全颠覆穆汉国的政权，却强占了该国四分之一的土地，其中就包括这条通商要道。数十年间，中原与穆汉国的贸易几乎全然中断，五年前派往该国的帝国商队全部葬身在深谷中，这是中原最后的一次贸易尝试。不仅如此，蛮族不事生产，却长年在秋收时节骚扰边关，边关守将懦弱无能，帝国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不过，在莘州能与蛮子一较高下的，不是守军，却是当地绿林草寇。”
　　铁路满怀算计的微微一笑，“穷山恶水出刁民。西南多的是险山恶水，就朝廷所知，与商道相邻的虎踞山脉一带，绿林常年出没，各个山头自立为王，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小的不说，大的至少也有数万人。”
　　袁朗与老狐狸相处多年，自然心知肚明，“恩师大人一兵一卒不拨与我，莫非想看狗咬狗？”
　　铁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番故作的文雅姿态看得袁朗一阵冷寒，“绿林好汉亦是我朝子民，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袁朗嘿嘿笑了，“原来最后想的还是招安。恩师你是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胆小鬼？”
　　铁路道，“带兵过去不仅同族相残，反而容易使蛮子生疑。绿林中人生于莘州长于莘州，莫非我将兵符交给你，你就能给我变一个懂莘州天文地理人情的人出来？废话少说，你带几位机敏的副将，微服过去，见机行事。”

　　从铁路府中出来，天已微明，只听见路边不知何处的虫鸣，偶尔一顶顶蓝色小轿悄无声息地从身边经过，那是即将去早朝的文臣武将。
　　袁朗原本在貅王之乱中初露锋芒，甚得皇上赏识，眼看就要统领禁军精锐龙卫军，却突然从禁军调到兵部，成天修编地图。渐渐宫中传出风声，原来是回绝了公主的亲事，龙颜不悦，连带往日里结交的朋友也避之不及。
　　平心而论，袁朗怀念在禁军那段短暂又美好的时光。上四军几乎都是武将或贵族子弟，加之军饷丰厚，意气相投，闲时上酒楼搂着美人一醉方休，不用值宿时也玩得非常尽兴，远不及从前驻守北定门的日子辛苦。但舒坦的日子过多了，人难免会出问题，袁朗觉得心中始终有个地方在和自己过不去，在与同事大声放歌大口喝酒时，他总觉得天性里那份放肆在疯狂地叫嚣，于是他出人意料地借酒装傻回绝了公主——虽然他内心再三强调即使没喝多马尿他依然不会对那位泼辣大胆的姑娘有想法——在酒醒之余等待惩罚时居然有点沾沾自喜。
　　他觉得虽然铁路成天象狐狸般的算计，却终不愧“恩师”之名地了解自己。铁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在兵部给他圈了一块儿地，因为铁路知道这个自己赏识的弟子不能留在人人艳羡的禁军为皇上站一辈子门岗，他在武举的考官席上坐了将近半辈子，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清楚。
　　铁路的心深不可测，袁朗相信即使自己不犯这个事业上的非致命错误，尚书大人迟早有一天也会把他弄到兵部去抄抄写写。在铁路对帝国版图的构思中，朝廷失去在西南地区控制始终是一个心结，而他被禁军扫地出门不过是在恰当的时间下出了一颗恰到好处的棋子。等到这些年对皇上的旁敲侧击逐渐生效后，一身武艺胆大心细用兵诡异的兵部闲人袁朗的名字就被写到计划书里。
　　真叫人热血沸腾。
　　在那个清晨，他一面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一面向自己家里走去。在那个清晨，他看到启明星渐渐消失在天际，看到蓝色小轿不紧不慢离皇城中枢越来越近，看到巡夜的队伍中几个骑在马上似曾相识的人影。
　　延续了数个朝代的都城，仿佛数百年来的清晨都在重复这样的光景。它的安宁和沉稳挽留不住注定热爱奔波放纵的灵魂。袁朗深吸了一口清新又寒冷的空气，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又充满令人期待的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