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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教礼仪的李嬷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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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人微微低了头,皎洁的月光洒在这人的白色衣袍上,眼眸里清清楚楚倒映着自己,夹杂着一点认真,宴初看着这张俊秀的脸傻眼了。
什么叫……不想看看他……?
一丝淡淡的酒气钻入宴初的鼻子里,清冽又好闻,宴初回过了神,心跳敲的她有点慌乱,她强自镇定了神情,眼里隐去了无措,抿了抿嘴开口“自是想的。”,这四年来的每天都想。
宴许安仍是看着她不放,嘴边笑意渐浓,“为什么?”这丫头对他的执着他不是看不出来,尽管接触时间不长,眼神里无关情爱,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想知道为什么。
知道宴许安喝了酒才能这么直接的问,宴初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别处,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因为你是我恩人呐。”
明明语气轻快,宴许安却看见了宴初眼睛里的悲伤。一个十四岁大的孩子没经历过什么,不该有这样的神情,宴许安皱了下眉,下一刻就发现那抹悲伤不见了踪迹,那双眼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俏皮明亮。
宴初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平静,重新看向宴许安,大大咧咧反问道“我不想我恩人想谁?”
宴许安眼皮抖了两下,半晌才默认似的“哼”了一声,听的宴初开心了起来,“那恩人原谅我今日来某人院子前散步了吗?”
那柄扇子又不重不清的敲在了宴初的脑袋上,宴初吃痛“哎呀”了一声,听到宴许安拿她没辙的声音“原谅了,你啊,左一句恩人右一句恩人真当我不同你计较?”
不服气的宴初小声嘟囔“那不是上辈子没喊过么。”
“什么?”宴许安没听清宴初小声的碎碎念,“大声点。”
宴初猛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夸恩人宽宏大量呢。”
“……”宴许安看着宴初一脸谄媚的模样想到了三个字,马屁精。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她的,毕竟夸他的人没几个。
“那现在看完能回去休息了?”宴许安问。
点点头,宴初老老实实闷声道“嗯。”
知道离出来时间很长了,她确实该回屋休息了,便又多看了宴许安两眼道“那我回去了,哥也早点休息。”,说完真的迈着步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在树下,宴许安就一动不动站着静静看那丫头的小身板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等看不见了他忽然心情大好,眼里像是坠入了月光,温柔又亮,嘴唇荡起的笑足以勾得京城里多少女子的魂儿。
就这样在夜色里,宴许安想,今晚喝的酒怎样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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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宴初早早地都被春花叫醒了,说教她礼仪的嬷嬷马上就快来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日又没好好休息,宴初很是疲劳,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了窗外还没亮的天,头痛地揉揉额角,脑子里嗡嗡直响,“等人到了再说吧。”说完一扯被子盖住头继续睡了。
站在一旁准备伺候自己小姐更衣的春花“……”,不能惹小姐生气,可教礼仪的嬷嬷确实快来了,倒时要是看见小姐这个样子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
润石可不把宴初看在眼里,粗暴地推开门,看见站着的春花和躺在床上没起的宴初,大声责问春花“怎么还没伺候小姐起床?!”
春花怕宴初生气,毕竟睡觉的人都很烦躁,她赶紧跑到润石旁边示意润石安静,但润石看见春花缩头缩尾的样子更放肆了,捏着嗓子冲宴初的方向道“小姐可别睡了,待会丢咱们府的人,夫人说了,宴府有宴府的规矩,小姐可得遵守啊”
宴初很不悦,她掀开被子不顾形象地走到润石前指着润石的鼻子道“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润石翻了白眼,切了一声道“您是。”
“那好,宴府是以小姐的命令为准还是以丫鬟的命令。”宴初眼神里像是随时能喷火,春花看见拉了润石的袖子一下,示意润石别跟宴初起冲突。
“这……”润石顿住不说了。
“回答我。”宴初的语气慢慢平息了怒火,声音凉凉的,手放下来眼睛盯着润石的眼睛看。
润石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但她只认为宴初脾气大,不屑道“小姐。”
宴初眼里的火气也没了,脸上沉的可怕,“要么我当小姐接着去睡,嬷嬷没到别喊我,要么你当个守规矩的小姐早早等着让嬷嬷教你规矩,你敢不敢啊?”一手指完自己的床又指向门口冷冷道。
润石没话反驳了,确实主子的命令奴仆们没有违抗的权利,这也是宴府的规矩,她不敢相信从宴初口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她以为宴初会像泼妇似的撒泼。
权衡利弊后润石咬牙道歉“奴婢岂敢,是奴婢的错,一切都是小姐说了算。”
宴初点点头,回身上了床,“那就出去吧”,拉过被子一躺接着睡了。
上辈子她傻傻的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个时辰的事她可没忘,谁乐意等谁等去吧,反正她是不等。
润石被春花拉着出去了,一出去就指着春花指责“让夫人知道定有你的好果子吃!”
春花昨日里同宴初交谈了不少,知道了不少小姐过去的事情,她觉得小姐来的时候那表现都不是真的小姐,无知愚昧,贪婪不知礼节,粗鄙蛮横,直觉告诉她小姐是故意这么做的,但她不会同旁人说。
她看着润石皱眉摇头“不打紧,我派人去府门口盯着就是,等人到了我立即给小姐梳妆打扮,来的及,小姐这几日太过劳累让小姐多睡会儿也无大碍。”
润石气得哼了一声走了,春花立即去找人守在了府门口,自己守在屋子外等消息。
宴初对此事并不知情,等被春花小声喊醒她知道人是来了,起床飞快,春花在一旁帮着收拾,没一会儿教她礼仪的嬷嬷便来了。
穿的是朴素的绿色衣裳,头上也嫌繁琐插了一枝自己雕刻的木簪,宴初神情恹恹的站在院子里,看到嬷嬷也没什么反应。
看了一眼盯着她看的老嬷嬷,宴初装不知规矩的问“今日学什么?”
李嬷嬷厉声道“站有站姿坐有坐姿,你看看你怎么站的!别先问学什么,今日你就给我练站姿!”
知道李嬷嬷是衡文赋亲自找的人,宴初便站的七歪八扭,装作没站一回儿都受不了的姿态来,嚷嚷着累,看的李嬷嬷火冒三丈。
上辈子多认真这辈子她就有多敷衍,上辈子听信了宴佳琬的话,她还一心盼望着能得衡文赋的欢心,再苦再累她都受了。
今生再历经,当真是身心疲惫,做做样子只盼着衡文赋得知自己这么个做派厌弃自己取消婚约。
宴初知道衡文赋能受的了自己跟在他左右是因为她端庄乖巧,听话不闹腾,要知道自己是这种粗鄙之人怕是躲都来不及,为了计划就算不取消婚约也不会让自己侍奉在左右,到那时自己就有足够的空间时间去打断他的计划,吃不了什么亏。
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再歇会儿,太累了,嬷嬷我不练了成么?”宴初明知不能顾问。
李嬷嬷过去拧了宴初的胳膊,那处顿时红了一片,宴初知道这痛对她来说没什么,偏要哇哇大叫“啊啊啊啊疼死我了,我练我练。”说完眼泪配合的掉了下来。
看到宴初又重新好好站着,李嬷嬷得意道“别偷懒,再偷懒就是将你胳膊给拧烂了!”
宴初内心道“你再过分就将你脑袋给拧了。”,想了想自己的扮相闭上了嘴没说。
消息传的飞快,季雅茹听说宴初被教导的过程后冷笑,暗骂宴初是个蹬不得台面的人,又听禀报那人说李嬷嬷将宴初收拾的如何听话,季雅茹才舒心,眉头松开,轻蔑说了句粗鄙之人就得粗鄙的对待。
下人的头点了点,“夫人说的极是。”
“下去吧。”,季雅茹看着那下人退出去才唤自己的贴身丫鬟,“还有,让琬儿来找我一下。”,她得问问自己女儿和二皇子发展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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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
“有意思。”宴许安听着青石讲从宴初院子里传开的消息淡淡道。
青石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这么说,但他看懂了,从昨日里对外来人员的反对到今日说人家有意思,青石“……”他家少爷的脸当真翻脸比翻书快。
在他面前虽然脸皮厚了些,行为举止皆是得体的,宴许安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消息里的宴初。
下人们议论来的小姐粗鄙不懂规矩,撒泼不识礼节,怎样难听怎样说,青石一一都跟他汇报了。
青石本以为宴许安会露出厌恶的神情,可不然,他见到自己少爷心情还不错,他有点捉摸不透少爷的心思。
“咱们府里的下人都传开了,问谁都一个回答。”青石道。
宴许安拾起一个棋子将其落好,闻言“嗯”了声,又接着拾起一枚棋子落下,青石看的那棋子只觉得头晕,暗自佩服自家少爷下棋厉害。
下棋厉害的少爷正不走心的落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宴初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