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白二勺

5、喜欢

　　“演员的自我修养：有个会体贴人的老板真的很重要。”——亦姝

　　女人走后，楚垣拍了拍傅堇生的肩，故作埋怨地说：“对待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呢。更何况那还是你的前女友，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不知何时傅堇生的视线已经从亦姝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楚垣身上，好笑地反问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是这么用的？”
　　楚垣讪笑：“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语文就不好。”
　　傅堇生当即反驳说：“我看你刚才夸自己的样子，倒不像是个从小语文就不好的人。”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打趣着，陈蕴清和亦姝则面带微笑地旁观，一会儿看看这个男人，一会儿看看那个男人，场面难得的融洽。
　　不过楚垣和傅堇生没能聊多久，舞台前方就传来了酒会主持人谦逊有礼的致辞声，四周原本在攀谈闲聊的客人也都逐渐往舞台的方向走去，纷纷有序地在舞台前落了座。
　　他们四人也结束了短暂的闲聊，各自带着女伴按要求入座。
　　傅堇生携陈蕴清坐在了距舞台最近的一排，楚垣带着亦姝在那两人右侧落座，亦姝坐在了傅堇生和楚垣中间。
　　拍卖会开始倒计时，刚刚还明亮晃眼的大厅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只留几盏烘托氛围的小地灯在幽幽散发着光芒。
　　昏暗的灯光里，楚垣侧脸倾身凑到亦姝耳畔小声与她耳语：“你喜欢傅总那样的男人吗？”
　　亦姝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左侧的男人，发觉对方正和陈蕴清聊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和楚垣这边，于是扭过头凑到了楚垣耳旁轻声回答说：“不喜欢。”
　　楚垣颇为玩味地笑了，奇怪地问道：“怎么会不喜欢？你看嘉盛里那些，每次我带她们出来，最后哪个不是冲着傅堇生去的。”
　　他又想起刚才的一幕，接着说：“而且你瞧，像王舒雅那样的尤物都迷他迷得死去活来的，你竟然不喜欢？”
　　亦姝在黑暗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没什么感情地再次语气诚恳地回答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喜欢。”
　　楚垣听到回答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一直饶有兴致地笑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酒会的主办方首先上台发表了短暂的讲话，向宾客致谢。
　　紧接着拍品就陆陆续续正式登场，四周宾客纷纷不停地赞叹着拍品，以及拍品本身价值的尊贵。
　　亦姝对那些拍品并不很感兴趣，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楚垣却像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楚垣还是察觉到了亦姝异常的安静，他一贯会猜女人的心思，他想着亦姝或许是看中了什么宝贝，但又碍于自身身价差距而不敢奢求。
　　他这么体贴地想着，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在她面前散发一番魅力，风度翩翩地对她说：“你看中了哪件，可以跟我说说，那件明代的蓝田玉手镯你喜欢吗？”
　　亦姝原本已经无聊到在想别的事情，听见楚垣语气认真地问她，吓得当时就回了神，连忙拒绝说：“不…不喜欢…”
　　楚垣一幅“全天下我最了解女人”的模样，语气更为体贴地说：“女人说不喜欢，往往就是喜欢的意思。”
　　有哪个女人会拒绝天价手镯的魅力呢，他自信地想着，于是毫不犹豫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
　　在看到他毫不犹豫举了牌子喊价后，亦姝顿时急得满头冷汗，谁能告诉她楚垣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刚刚确实是实话实说，她是真的不喜欢那些东西，而不是在欲拒还迎。
　　无奈楚垣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充耳不闻她焦急的低声呼喊。
　　亦姝左侧的男人很快就察觉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他眼神从楚垣到亦姝由远及近地扫过，最后在亦姝脸上顿了两秒，很快转过头去和陈蕴清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亦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垣会因为自己而成为整场拍卖的焦点之一。
　　在楚垣加了两次价后，剩下的宾客都看出了楚总的势在必得，于是纷纷弃拍，成人之美。
　　就在楚垣得意地准备鸣金收兵时，与他两个座位之隔的陈蕴清却在一片寂静中悄然举起了号码牌，柔声喊道：“一百万。”
　　刚刚还只叫到五十万的镯子，转眼间翻了一倍，在场的宾客瞬间就沸腾了。
　　亦姝听见那句一百万，立马吓得转头去看楚垣，谁知楚垣气焰不消反涨，当即就要举牌子接着喊，亦姝立刻不顾身份伸手拉住他，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继续。
　　在全场宾客的瞩目下，亦姝慌张地朝他摇头示意，楚垣却将号码牌换了只手，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再次举起了牌子，冷静地跟价：“一百一十万。”
　　拍卖师立刻大声报价道：“楚先生，一百一十万。”
　　陈蕴清再次举起牌子，跟着叫价：“一百二十万。”
　　楚垣还要再继续，亦姝终于想好该怎么阻止，一把拉住他说：“楚总，我真的不喜欢那镯子，太贵重了，我消受不起的。”
　　楚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凑在她耳畔小声说：“你紧张什么，这又不是白白送你的，以后从你工资里慢慢扣啊。”
　　说完，楚垣就心情极好地微笑着再次举起了牌子加价，亦姝的心情则由原先的慌张不安直接变成了绝望。
　　亦姝认命接受了老板无耻的强买强卖行为后，只能抱着手静观事态的发展。
　　陈蕴清和楚垣两人你来我往地，将价格加到两百万后，拍卖会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平衡之势。
　　两人都有些力不从心正各自权衡着，不知何时傅堇生突然举起了牌子，冷冽的声音喊道：“一千万。”
　　拍卖会瞬间就到达了高潮。
　　这一声过后，原本已经有些困顿的宾客瞬间清醒，整个会场静默了一瞬后气氛霎时沸腾到了顶点，四周的宾客无不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楚垣也当场愣住了，他以前从未见过傅堇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既想跟价试探一下傅堇生，但又怕被男人白白坑去一千万买个破镯子，一时犹豫不定，拿不出个主意来。
　　拍卖师却激动不已，不断重复报价：“汉代蓝田玉手镯，一千万一次。”
　　楚垣心下犹豫不决时，突然瞥到一旁神情呆愣的亦姝，于是灵光一闪，坏笑着朝亦姝靠近：“我把牌子给你。我们打个赌，你叫两千万，他一准还跟。”
　　说完，楚垣就不容商量地把号码牌一把塞进了亦姝的手里，然后抱着手靠在一旁，全然一幅看好戏的姿态。
　　亦姝还沉浸在傅堇生一千万的叫价声里，没听清楚垣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面牌子。
　　亦姝拿着号码牌，一脸茫然地问他：“赌什么？”
　　楚垣摸了摸下巴，爽快回答说：“就赌这只玉镯，他要是没跟，这两千万的镯子就归你了。”
　　亦姝当即就要扔掉牌子，楚垣立马补充道：“我出钱我出钱，不扣你工资，这样行吧。”
　　亦姝和傅堇生座位紧邻着，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号码牌时，一旁傅堇生手里的号码牌也一齐落入了她的眼帘，但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左边人此刻的反应。
　　台上的拍卖师还在大声叫着报价：“一千万两次，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傅堇生态度散漫地把玩着手里的牌子，而亦姝则捏着号码紧张地不知所措，她一紧张就忍不住下意识地轻咬食指指尖。
　　就在拍卖师准备第三次敲槌时，亦姝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她听见自己紧张得有些发抖的声音说：“两千万。”
　　她的声音还在大厅内回响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左侧那个男人的声音已经响起：“三千万。”
　　她的心脏瞬间暂停了，男人话音刚落，会场内再次掀起一波高潮。
　　偏偏她又与傅堇生两人肩并肩坐着，她觉得此刻这个热闹的气氛万分诡异，真真算得上是骑虎难下。
　　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要那镯子，她的紧张完全是来自傅堇生莫名迫人的压力感。
　　全场近十分钟无人竞价后，很快拍卖师就激动地大声宣布成交：“汉代蓝田玉手镯，人民币三千万元，成交！恭喜傅先生竞得美玉！”
　　后来的拍卖环节也都平稳顺利地进行着，宾客们的热情依旧丝毫未减。
　　这场因为楚垣而引起的闹剧这才算翻篇，她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没多久，就有拍卖行的负责人来到傅堇生的座位处，将合同和拍品一齐送到傅堇生面前。
　　傅堇生拿起托盘里的钢笔，潇洒利落地在合同上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一旁的侍应生恭敬地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宝蓝色丝绒盒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只价值三千万的镯子。
　　傅堇生接过盒子，只打开看了一眼就又合上，很快就随手递给了左边的女人，然后离开了座位。
　　拍卖会的后半程，亦姝左侧的位置一直空着。
　　她原本是打算趁着拍卖时傅堇生坐得近，跟他说说他那件西装的事情，结果男人直到拍卖会结束也没回来。

　　拍卖会结束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之后就是供宾客自由活动的舞会时间。
　　亦姝干坐了近两个小时，浑身都疲惫不堪，舞会开始后没多久，就和楚垣打过招呼后，独自一人去了洗手间。
　　楚垣突然落了单，也不想闲着，就趁机去到大厅的休息区找傅堇生。
　　彼时，傅堇生刚应酬完络绎不绝的合作商，孤身一人陷在一处沙发里，修长的身躯自然地舒展着，看着像是正闭目养神，手中还捏着一支红酒杯。
　　察觉到男人的靠近，傅堇生只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继续养神。
　　“老傅，你今天这一脸憔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莫非昨晚被榨干了不成？”楚垣打趣道。
　　想起昨晚，傅堇生抱着人直上了楼上为他准备的房间，楚垣一路跟着他进了房间，看见他毫不留情地将女人往床上一抛。
　　楚垣全程在一旁抱着手看着，但见他只是将人扔床上再没了动作，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不知在想什么。片刻过后，他又突然伸手撩起女人脸侧的发丝，凑近到她耳旁仔细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时气氛变得诡异的暧昧，楚垣担心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更露骨的举动，很快就识趣地退出了房间，还好心地替那两人关上了门。
　　后来发生了什么楚垣不得而知，不过他脑补的净是令人想入非非，天雷勾地火的画面。
　　实际上，昨晚在楚垣前脚离开房间后不久，傅堇生也很快从房间匆匆离开。
　　意识回笼，傅堇生收敛起修长的双腿，换成双腿交叠的姿势，上半身仍一动未动地陷在沙发里，闭着眼回答说：“你最近很闲？”
　　楚垣故意说着反话：“那可不？我才出去一个礼拜，公司就被楚衡那小子搞得乌烟瘴气。”
　　傅堇生状若无意地问：“你身边那个女人，查过什么来历吗？”
　　楚垣半玩笑半认真地回答说：“说是楚衡上周去爬舟山，遇到那人在山上拍写真集。瞧着她很有种出尘的气质，外貌也上乘，会是个做艺人的好料子，就安排星探去试水，没想到还真成了。”
　　闻言，傅堇生没什么反应，倒像是睡着了。
　　楚垣又想起刚才的事情接着说：“不过这女人倒确实有几分独特，难怪连你也要注意到她。刚刚拍卖会时我问她，喜不喜欢傅堇生那样的男人，”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她怎么回答？”
　　傅堇生还是兴致缺缺没什么反应，敷衍地开口：“怎么回答的。”
　　他大笑着回答说：“她说，别人用过的东西她不喜欢。”
　　楚垣话音刚落，一支红酒杯毫无征兆地掉在了大理石瓷砖上，被摔了个粉碎，猩红的液体洒了一地，画面一时有些渗人。

作者有话说

　　楚·全天下最了解女人·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