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白二勺

3、机会

　　“演员的自我修养：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亦姝

　　亦姝第二天一早准时到公司正常打卡，她刚一推开十九楼工作间的大门，就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和前两天她来报道时相比，原本冷清的十九楼今天有些格外热闹。
　　她刚走到自己的活动区，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一个人影快速窜至她面前，猛地捧起了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没看出个什么端倪，于是一脸遗憾地收了手，改成抱着双手，一脸惊奇地打趣道：“天哪天哪，这就是和傅堇生一夜春宵的仙女的脸吗？”
　　亦姝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傅堇生？”
　　小黄情绪相当激动：“我震撼我妈了，你昨晚的英雄事迹已经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她挤眉弄眼地说：“怎么样，傅总是不是传闻中那样器大活好，惊为天人？”

　　小黄她艺名叫黄鹂，是和许霖之是同期进公司的前辈。
　　长着一张巴掌大精致的娃娃脸，开口却是和脸完全不匹配的御姐音，又因为她总喜欢穿黄色的衣裙，亦姝总是亲切地叫她小黄。她的性格和外貌更是截然相反，常常因为脾气暴惹怒合作伙伴。
　　因此在许霖之已经初绽锋芒之时，与他同期进公司的黄鹂却依旧是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女星。
　　亦姝目光呆滞地看向小黄，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你在说什么”，就差把满脑子问号写脸上了。
　　小黄疑惑道：“你这是被他嘿嘿嘿傻了？”
　　亦姝当即正色道：“注意文明措辞，你忘了上次姜姐给的教训了？”
　　谁知小黄声音不弱反涨：“我听说昨晚你喝醉了，正巧撞到了傅总，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然后两个人干柴烈火直接就被他带去开房了。”
　　亦姝一字一句终于听了个明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小黄又好奇又兴奋地问道：
　　“昨晚你们后来到底有没有那个啥？”
　　亦姝这才得空回想起来，今早确确实实是从酒店房间里醒来，但她记忆里一直以为是昨晚和姜姐请了假，姜姐送她去楼上休息的。
　　更何况她凌晨被渴醒过一次，当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昨晚的衣服也完好地穿在身上。
　　小黄说的那些所有的事情里，她只回想起了一点，那就是那个男人好听的声音。
　　小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什么神呀，到底发生了什么嘛。”
　　亦姝轻轻拍开她的手：“什么也没发生，你说的那个人，我连见都没见到过。”
　　闻言，小黄一脸怀疑地依旧盯着她看，但翻来覆去看也没看出一点蛛丝马迹，许久之后只能暂时放弃。
　　但她还是赖着亦姝，在她身边打转，不肯离开。
　　亦姝被她转得头晕，无奈问道：“你昨天的试镜过了？”
　　小黄仍一眼不眨盯着她，摇了摇头。
　　“前天的广告拍完了？”
　　小黄又摇了摇头。
　　“那还不快去？”亦姝赶着她走。
　　“今天晚上有个活动，听说楚总缺个女伴。而且你没发觉平时没什么人的十九层，今天人到得特别齐嘛？”
　　亦姝顺势打量了一圈四周，感到奇怪说：“说来我到公司一个礼拜了，还从来没见过楚总。”
　　亦姝话说到一半，就听见门口有些小骚乱。
　　小黄抬头向远处看去，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语气戏谑地说：“喏，说楚总楚总就到。”

　　楚垣刚下十九楼，立刻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
　　他从女人堆里艰难地跋涉过去，眯着眼扫过周围一张张脸，没看到想要的人。
　　刚想唤姜姐来，就眼尖地发现远处角落里，一黄一白正窃窃私语两个的身影。
　　楚垣意味不明的牵嘴一笑，冲那角落里大喊了一声：“你，穿白衣服的，过来。”
　　从楚垣出现在十九层起，亦姝就冥冥中有种冲她来的预感，因此一点也不意外地起身走去。
　　“楚总好，初次见面，我是亦姝。”她自然地朝他伸出手，抬头粲然一笑。
　　然而楚垣并没有想和她握手的意思，而是突然弯腰将脸凑到了亦姝面前停下，之间只隔了五六厘米，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楚垣把面前女人的发丝眉毛眼睛下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几分钟后直起身，微微皱眉地问：“你这脸，动过吗？”
　　亦姝呆了一瞬，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一板一眼地回答说：“没有，只动过牙。”
　　楚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今晚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说完楚垣就丢下众人转身离开，只留下被突如其来的安排打乱节奏的亦姝，和一群幻想破碎，鬼哭狼嚎的莺莺燕燕们。

　　下午四点的时候，姜姐准时派车送她去做造型。
　　这是亦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个圈子里奢侈华丽的一面，礼服全都是五位数打底，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饰品更是六位数以上。
　　虽然事先早就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做造型，事后都会原封不动将服装饰品尽数归还，但亦姝难免还是在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下。
　　她还在做着发型的时候，期间进来过一个气质从容，气场十足的女艺人，正是这几年在荧幕上大红大紫的陈蕴清。
　　设计师躬身问好后，询问她今晚需要做个什么样的造型，陈蕴清语气寡淡地开口道：
　　“陆氏的慈善酒会，不用太张扬，只是去给人做女伴。”
　　说完她就随手拿起本杂志，聊胜于无地看了起来，任由身后的人打理她的头发。
　　偌大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两个眼生的女艺人，从陈蕴清走进来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远处交头接耳。
　　亦姝本不想听，但奈何那两人离她距离不过两个空位，她想不听见也难。
　　甲说：“这是第几次了，这次傅堇生的女伴又是她。”
　　乙说：“不过，这几年你见傅堇生有过别的女伴吗？”
　　甲说：“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好，傅堇生放着时光里那么多年轻小花，偏偏钟情于她。”
　　乙说：“我听说她早就被傅堇生包养了，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
　　甲说：“这还用说？不然光凭她那点姿色，哪来那么好的资源，一夜之间就大红大紫了？”
　　乙说：“我看了她的资料上写的她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原来傅堇生好这一口？”
　　甲说：“呵，谁知道，或许是她床上技术好得很呢……”
　　甲意味深长地同乙交换了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邪恶一笑。
　　在这一串对话里，亦姝偷听到的信息量真不小。
　　其一，陈蕴清竟然已经三十五岁，然而外表却保养得像是二十五六的新人小花。
　　其二，陈蕴清是傅堇生的指定女伴，两人或许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其三，傅堇生对自家公司的其他艺人，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亦姝从做造型的工作室里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她进去时原本漆黑微卷的长发，出来时已经被染成了深棕色，长度也短了近一半，发丝在黑夜中隐约泛着油亮光泽。
　　造型师将她前半部分头发，连同脸颊两侧的碎发都烫成了小卷，又挑出一小半的头发在脑后盘出一个蝴蝶结的形状，别上了一只近六位数的水晶发卡。
　　两侧的碎发则被留了下来，用于修饰她的脸型。
　　剩下贴近后脑的发丝仍保持之前的弧度，只不过又重新烫卷了一遍，此刻正顺从地披在身后。
　　姜姐给她安排了一套深蓝渐变的星空晚礼服，配一只L牌黑色手包。
　　礼服的肩带是单边的，沿着胸口一路缠绕而上穿过右肩，整条礼服轻透盈薄，大半的肩背都裸露在外。
　　时值三月下旬，气温不愠不火的，亦姝站在春寒料峭的夜风里有些瑟缩。
　　她一边抖着身子等着，一边不停低头地看时间。
　　原本约定好六点来接人，楚总的车却迟迟没有出现。
　　正当她准备转身回刚刚的工作室里等时，一件带着些许体温的西装从后落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
　　她被吓了一跳，一转身抬头看见一个身形颀长，轮廓深邃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件深蓝色衬衫，从头上发丝到脚下皮鞋的每一寸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领口规矩系着的黑色领结在路灯的照耀下，上面还反射着金属色泽的银光。
　　亦姝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得一时忘记了动作。

作者有话说

　　真·开金手指·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