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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时当歌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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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七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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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夏琢,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但你知道他还会坚持喜欢你么?”暖亚抚摸着我的发,我甚至敏感地感觉到,我的发丝滑过她的指尖,有着一股丝丝扣扣的缠绵触感。我不禁一动,却仍然不做声色地继续站着。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浓重的质疑,听过后我撇过头,故意坐在离得她远远的石凳上。石凳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短裤传来,却是感觉到一丝一丝的清凉感觉。和此时稍有混乱冰凉的心情,竟然是如此的配称鲜明。
“暖亚,由你说去吧,信不信由你。”我不服气地反驳,脸却始终不看着暖亚几乎否决我那自以为很美好的信仰,像是钝重得石头割压住我。话语像是利刀一般,戳破心里的薄如蝉翼保护信仰的屏障。
我稍有呆滞地坐在那里,双手摁在冰凉的石凳上。因为暖亚那几句好不信任的话,心里竟感觉到没来头的刺痛,压抑着。
“哎呀,夏琢,不闹不闹了,我信你还不行么?那个男的会守住他这份,呃,七年纯爱的!”暖亚敷衍地走过来,脚步都近乎拖沓。
暖亚停在我身边,却突然改变态度,关切地凑到我耳边,呼出热气在耳边升起,我甚至感觉到暖亚的不切实际的态度转变,让人有点逼仄的压迫感。
我固执地不看她,暖亚却在一旁瞅着看我的神情。暖亚的执着激怒了我一直隐忍住的愤怒,我站起来对她哼了一声,冷漠和生气贯彻在话语中。转身飞快跑向跑道上,跟着正在上体育课的其他学生奔跑。
风狠狠地吹了起来,扑面而来的清凉刷洗掉了我所有的不愉快。
像是一块纯白色干净的抹布,抹走所有的污点,被玷弄得一片污色。
直到体育老师的哨子在耳边响起前,我站在跑道不整齐的白线后,预备好姿势,望着前方的终点线。
“嘟!”
在哨子响起那一刻,我始终都在想和暖亚之间那不知是争吵一般还是算是小声呓语的谈话,双脚却是一味的向前冲去。脚步混乱地来回摆动着。脚底的摩擦阻碍似乎变成透明的。我奔跑起来,忘记了身边的声响,眼前所有的瞬间变得逐渐不清晰。
暖亚说的没错。是过去的故事,如果没有相守,总归会有终结的位置。
我赶快摇了摇头,双脚不知不觉比别人早早越过了终点线。我望了望左边,暖亚站在边上对我招了招手,体育老师的大喊像是扑朔而来的迷离声音,在耳边彼伏不定。
很多学生在我身旁慢慢走散开,我昂着头,望着绿色的松树,一股深绿而感觉到的清爽袭上全身,然后,渐渐站住,可惜双腿却还是站在白线前不曾离去。
清晨就是这样的到来,而他,是不是也像说的那般样子想我。
没等我回过神来,身后一股重大的撞击冲来,我被撞倒在地上。疼痛的感觉慢慢侵袭整个像是空虚的身体,一股不好言说的感觉在麻木和酸痛中徘徊。
“神经病啊,老师要你走开,你不走开!活该啊!”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起头看看那个女生,然后又是后知后觉地站起来,走向暖亚。
或许这是“身不由己”吧。
“怎么了,夏琢?”暖亚扶过我,坐在刚才那个石凳上,顿时石凳的冰凉让我感觉像是刺痛一样难受。
我没有说话,暖亚晃弄着我的身体,我却浑然不知。
什么都没感觉到,清晨的迷雾散开却飘来一阵没有来由的清香。
[2
铃声响起的时候,暖亚拉着受伤的我大跑地往教室里赶。
我捂住膝盖处破开的地方,血块凝结在肉上,划开的皮肤像是张乱的花朵那般肆意。暖亚只好拉着我,跌跌撞撞地走向教室,连奔跑都由不得我。
“呼,终于到教室了!”暖亚坐到座位上,大口喘了一口气,呼出的气体像是一个泡泡,在教室里无头乱窜。
那种朦朦胧胧的微痛感像是蓦然受到鼓胀一般扩散开来,我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张乱开的皮肤,结果自己忍不住痛地叫了出来。
暖亚看着我,紧张地大叫,然后蹲在我的面前,轻轻对着我受伤的地方吹气。一阵清凉的舒爽传来。
“不要瞎弄!又不知道怎么弄,感染了怎么办!?”暖亚说完抬起头,看着我,眉毛因为生气皱了起来。
我看着她,她突然伸过手,无奈地轻轻捏了我的脸,“夏琢你不要这么好奇无奈地看着我好么?心疼死我了,像是我虐待你了似的。”
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的话。
我迟钝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趴在冰凉的课桌上。一些喧嚣的声音透过木头传了过来,比在空气中传播更为明显。声音的巨大轰动像是一场盛大的合奏表演。
“哇!”
暖亚突然一声大喊,我被吓着挺直了背,然后好奇地看着她,她惊讶地瞪大她澄澈干净的双瞳,像是一只猫似的警惕看着我。
我不自然的地触动了嘴角,“怎,怎么了,怎么这样子看着我?”
她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跳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拽起我的一只胳膊往外拽。被拉起的左手传来一阵仿佛是被撕扯成两半的痛觉,我挣扎地甩开她的手,她好是生气地重新拽起我的手。
“干嘛啊!”以往没有脾气的我这次被暖亚毫不留情地引发出来。我突如其来地吼叫,无疑对她来说,会有点小小的震惊。
暖亚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拉着我,“你的膝盖那肿了!赶快去医务室啊!”
一股巨大的力量催促我站了起来,我趔趄地绊了一次,顺势压在暖亚身上,暖亚急忙忙地推起我,然后扶着我往医务室走去。
望着暖亚实在是很紧张的表情,我不禁笑了出来。
何必这么紧张呢?
[3
“没什么,擦点药就好了。”
“哦,谢谢,张校医。”
暖亚拉着我从医务室走出来。
受伤的脚被药水覆盖,多了一阵凉爽的感觉,像是撒了一些冰块在上面似的。我看着暖亚因为紧张皱在一起的脸上流着大颗粒的汗,我努力用另一脚支撑自己的重量,好不让暖亚感觉到过重。
“暖亚,其实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回去擦药也不迟啊。”我静静地说道,生怕暖亚察觉到我霎时被疼痛触动的细微感觉。
“哎呀,这个我也知道啊,可是上体育课前,谁叫我那么过分呢。只好补偿一点,否则,我的心里总觉得过不去。”暖亚撅起嘴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心甘情愿。
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我暗暗地想。暖亚好像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平等总是她所求的东西。我对暖亚叹了一口气,担心地提醒:“可是又要活受罪爬到六楼啊。”
暖亚听着我的话,像是错然之间中了蛊似的,她机械地转过头,发出的声音像是钟点滴滴答答,一字一句地吐出:“不、要、打、击、我、了!我根本,没有想到啊!”
哎。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在暖亚的搀扶下,我慢慢踏上了那一节一节的楼梯。
笨蛋暖亚,我又没有怪你,只是故意气你,你难道不知道么?
明明知道你的性子很好强,但就是忍不住自己的小脾气,虽然没有想过故意这样对你,只是自己放不下来,是自己没有肚量而已。
“同学。”
暖亚很快地回过头去,然后望着发生源说了一声:“干嘛?”
“呃。”那个人好像沉思了一会儿。
我十指纠结的处在那里望着旁边,等待暖亚和那个人说完话。
“初二七班在哪里?”
听到了自己的班级被报出,我闻声转过头去。但是,就在那一刹那,我才发现,原来暖亚否认的,甚至让我曾经动摇的,那些坚持的纯爱是真的存在。
七年的纯爱,当歌咆哮在我的那些已过去的生命里。原来真的存在。而且,还包裹着犹如清晨苏醒似的朦胧感觉。
我望着那个少年,清醒地看着他。
那个少年看着我,期待地望着我。
就仿佛在黎明和破晓中揭开尘埃。
[4
教室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片刻。
班导王若介绍了新来转学生,教室里安静了那么些时间,我奇怪地看了看,却看到站在讲台上顾彼佯匪夷地微笑着。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个男生!”
“戚戚,什么嘛,男生又多了!”
“还好,长得也可以哦!”
……
拍桌子的拍桌子,喊闹着的喊闹着。王若手足无措地站在讲台上,教室里的氛围像是开着联欢派对。
暖亚凑到我的旁边,我歪过身子去倾听:“喂喂,夏琢,就是他啊!哎哟,还可以,但看久了会腻的!”
我用手掩住嘴小声地笑了出来。也许吧,但我只知道自己看了他断断续续的七年,也没有疲惫的劳累之感。
“好了!”班长发出最有力的号召,全班就瞬间停止下来,没有半点声响再响起,王若像是突然不适应一样空洞地望着班内。
“呃,既然安静下来了。呐,顾彼佯,你坐到那边吧。”王若比了比最左边靠窗的位置。
我算了算,不依不斜,刚好就在我左边的左边,靠窗的位置。
我放下手,然后看着顾彼佯从讲台上一步一步走过来。与我的距离一步一步地缩进,头颅像是戴上了枷锁,沉重地抬不起来。看不见他是否到了座位,听不到老师的“上课”那一声。
直至暖亚在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声,“夏琢,上课了!”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整理好思绪,整理出笔记,认真看着黑板印出老师工整的粉笔字板书。
窗外的鸟叫像是颇有频率性的音乐,适时响起,适时奏听。然后随着一些窸窸窣窣外来的小声音,像是交响乐一般侵扰着我的耳朵。我集中不了注意里,别过头望了望窗外。
可是——
窗外什么也没有。
顾彼佯的双眸却是聚精会神地望着我。我看着他,没有笑,没有惊讶。和他,不知是好地对望着。不敢轻易打破这像是默契的表现。
他来了,真的来了。
像是早就期盼如此得降临,结果自己却又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惊喜。
顾彼佯微微一笑,然后转回头听讲。
解除了尴尬,我也很自然地转回头,听着那些不懂的数学公式。
[5
“好吧,你去吧,还有,暖亚,我根本就不怪你,你别弄的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对暖亚解释着说。就怕她自己跟自己过不起然后想不开来。
“哦,好的,我又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啦!”暖亚急躁地和我说了再见,一路轻盈地跑出校门。
看着她终于轻快的背影,我安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扫帚在教室里打扫。
那一次,是我最后走的,我锁了门,往教室外走,但没想到,一下了楼,才发现,顾彼佯在楼梯旁等着我。
“夏琢。”
我抬起头,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像是过于温暖的亲吻。我伸出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方,在自己手里制造出的阴影下看他。
“过来。”顾彼佯揽过我的腰,我猛烈地躲过阳光的照射,站在了他制造出的一片阴影的阴凉之中站着。
我有些惊讶,双手颤抖地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睫羽下像是掩过一片一大片奇怪的兴奋,我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肚子,他奇怪地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我退出他的怀里,然后回头看着他,“看看你有没有发呆。”
他无奈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些无奈和不自信的微笑。
我转过身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好似褐色的曈昽,却想着小学时也如这样的他,笑了出来。我伸出手,准备揉揉他栗色的发时,手不自然间停了下来。
你是他的谁。
他是你的谁。
你有资格触碰,还是你有资格考验。
顾彼佯却很轻地握住我的手腕,然后让他的脸仿佛在我的手心里展开来似的。我很清楚地感觉的他脸上的温度。
风声不清晰地过耳刮过,阐述着一些难掩的炽热。
我们彼此之间相视而笑。那些过去的坚守,使我开始笃信未来,一定也会如此的发展下去,没有为什么地继续着。
“你受伤了。”他望了望我膝盖上,涂上紫色药水的地方,眼神无比疼惜地看着,捏住手腕的力度时紧时松。却有一种温暖借于他的力度,传入我的心中。
十指连心,就是这样。
“我送你回去吧。”他放下我的手。一只手扶住我,另一只手揽在我的腰间。
来不及说拒绝。
也根本说不出。
我漠然地看着他,嘴唇不经意间微微上扬,恰好弧度的微笑漾开在嘴边,“好啊。”
那时当歌咆哮了七年的爱,一定一定会这么美好,这么幸福的未来,碾转下去。即使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