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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强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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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在同一时间,一条陋巷中,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她聚精会神躲着地上积水,头上拖着一条长马尾辫左右晃动,上身一件露脐白色短衣,下身深蓝短裙。
四天前一场倾盆大雨,淋得擂台上柳逸凡成了落汤鸡,同时也将小巷冲刷的到处都是泥泞。
小姑娘如一只第一次走出兔窝探索世界的小兔子,一蹦一跳来到一栋陋室门口,她疑惑的朝里探着身,撅着樱桃小嘴,嘴唇红润,她就像雨后玫瑰一样艳丽的姑娘。
屋子大门未锁住,不知是因为屋子主人经历了一日的操劳,从而无力落锁;还是因为家徒四壁,无甚可偷盗之物,无需落锁。
踩着几块露在地面的石头,穿过比小巷还要泥淖的逼仄小院,如玫瑰小白兔一样的姑娘,轻轻推开屋门,见到一个蓬头垢面之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小姑娘一喜,跨步上前。
床上那人听见屋门响动,并没有理会,因为屋门在平日里被一阵风刮开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况且开了还凉快不是?就算进蚊子,难道屋里的蚊子还在乎多那一二十只的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透着初临夜色的破屋顶,脸上抽起一阵苦笑,“夏天漏雨进蚊子倒也罢了,冬天该怎么办吆?”转过身去,挠了挠被咬了数十个大包的屁股,朝墙阖眼入睡。
“褚哥哥。”
“咦,怎么会有人喊我,好像小薇的声音呀,大概是我太想她了,说起她来,就算她偶尔想起我,想来看看我,山长水远的,又怎能寻得到我呦!特码的白日的活计太累了,一回家腰酸背痛的,还幻听...”
“褚哥哥...”声音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听音调似乎喉咙湿润了般,竟是在哽咽。
小褚掖了掖破烂的毯子一角,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抵挡蚊虫的叮咬,“幻听还挺真实,竟然还带着情绪,如果每天有这样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倒也幸福有趣!”
他嘴角又拧出幸福的笑意,“早晚出人头地,早晚把这栋破屋子买下来,好好修葺一番,下雨不漏雨,刮风不进风,夏天无蚊虫,冬天有炭火!”忽然他感觉有东西滴在脸上,“妈的不会是又下雨了吧?”他愁眉锁眼,无可无奈,“不对呀,这雨点子未免也太少了些,怎么才一两滴,特么的还是热得!”
“褚哥哥!”他这一次不仅听到声音而且还感觉有人隔着破毯子从身后环抱了他的腰。
“我次奥,狼!”小时候奶奶跟他讲的小红帽的故事,此刻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小褚的身体犹如被锥子捅了一般,一弓一弹,朝着墙壁冲去,脚蹬墙壁,借力起身,也顾不得身后,朝前一直窜到墙角,拣起一根棒子,竖立在身前,扭头转身,死死盯着他睡觉的位置。
身后哪有什么狼,只有一个瞠目结舌的美少女,呆呆看着他,脸上挂着两行泪,眼中神色复杂,有委屈,有难过,有可怜,有疑惑...
他看到她,一瞬间无所措手足,接着赫然而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小姑娘放下因为小褚误以为狼来了,迅捷挣脱她的怀抱而拉在手里的毛毯,嗫嗫道:“褚哥哥,对不起!”说着泪如雨下。
小褚将棍子随手一扔,木棍在地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他横眉冷眼望着她,声音平静,“小薇,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奇葩,如今惨兮兮的模样,也被你言中了,你已经厌弃了我,还让我认清现实,而我也已经知道现实有多么的残酷,清楚明白了你说过的话中意味,而如今你又忽然跑过来干什么呢?专门到门口来取笑我吗?”
“你看!”他挥手一指,除了睡觉位置用石块担起一扇门板的“床”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小屋,“我如此处境,小薇大小姐,您还满意吗?我求你做件好事,放小的一条生路!”
小薇泪水簌簌落下,嘴角嗫嚅,虽未说话,但闻小褚言论,撕人心肺。
他没注意小薇悲痛的神情,自顾自说道:“我只听说一个姑娘与交往过的男孩子分开后,每每想起他,有的男子值得她为之温暖一笑,有的会令她有一种引以为耻的恶心不适感,我知道你把我喜欢你这件事看做是耻辱,但我没想到你对我的厌憎竟会这般强烈,如果取笑我还不能使你的心感到些许慰藉,那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好不好,你想要,就拿去!”
他双眼一闭,上前跨了三步,刚好与小薇隔着一个床的距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小薇声音哽噎,颤抖着说道:“褚哥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走之后,我日日馨香祷祝,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期望你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小褚从怀里抽出手来,睁开眼,仔细端详着小薇,见她泪眼婆娑,满面愁云,先前想好的反唇相讥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长长吁了一口气,软下心来,“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道个歉吗?刚才已经道过歉了,我接受,你可以走了!”
他狠了狠心,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褚哥哥,你这是要赶我走吗?”他身后传来小薇颤抖又不甘的声音。
小褚蓦然转身,歇斯底里吼道:“你不走,难道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受穷吗!家徒四壁你看不到吗?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滚!”
吼声如一把利刃刺向小薇娇小的身躯,苍白之色在她脸上寸寸蔓开,唯独那薄薄朱唇,还留下一抹凄美哀怨的红,她的心脏狂跳,可是身子却岿然不动,安静的令人心疼。
声音落下,小褚还是一副吹胡子瞪眼模样,但是他的眼中溢出大滴泪水,错过脸颊,直直落在地上,泪水滚烫,落地无声。
小薇一步一步走上前,脚尖迈过对方的脚前掌,紧贴着他,鬓角拨着他的右耳一错而过,她小心翼翼的抱住了他。
小褚没有反抗,也没有表情,任她亲密的抱着,许久,他的手终于抬起,狠狠的抱住了怀中的人,仿佛要将她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
太阳落了山,夏虫闹声喧。一更鼓儿天,双双泪涟涟。
小褚推开怀中人儿,凝视她的眼睛,认真道:“小薇,你为什么要来?”还没等小薇说话,他再次说道,“你走吧,去找个好人家,我配不上你,我不值得!我给不了你幸福!”
小薇用两根食指将自己脸上悬挂的泪珠抹下,抽搭几声,垂头低声道:“褚哥哥,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你听完之后如果还能原谅我,那么死我也和你死在一起!”
小褚眉尖儿一挑,问道:“什么事儿,你说吧!”
小薇苍白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想说的话在心中斟酌一遍又一遍,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褚哥哥,我曾经为了进畜牧场和...”一只磨起老茧的手蓦然出现在她嘴角,轻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小薇一脸惊讶抬眼望着他,“褚哥哥...”
“你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
小薇心下思索,他是怎么知道的,见他眼帘微垂,似在说与她原因,又似在自言自语,“你一去畜牧场,他们就说你...”说话声突然止住了,又是很久的沉默。
他再次开口,声音萧索,“你赶我走,不是因为傍上新的富贵之人么?”言讫,小褚脸上浮现苦笑。
小薇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呢喃着,“你都知道,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为什么我要从畜牧场离开,你想都不想就要跟着离开,为什么啊...”
他的双手放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畏缩胆小的眼神,“因为我爱你啊,你不知道你说要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的心里有多高兴,可是你还是赶我走...”
她再也不因为心中担忧和不自信而裹足不前,如一只飞蛾扑进了他的怀里,“褚哥哥,往后余生与你一起,生死不相离。”
“可是...”小褚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已经被对方堵住。
夜色渐浓,蚊虫嗡鸣,水声潺潺,情语动听。
小褚所在的地方是碧水最偏僻的贫民区,房舍道路和基建相对来说差了些,但是环境很美,所以,夜幕降临,很多小情侣喜欢在此处散步幽会。
满面红光的人群之中,有一对男女格外引人注目,男子一身白衣,成熟稳重,但是此时有些扭捏跟在女子身后。
前面的女子,蓝衣飘飘,长发过肩,杏眼灵动又含情,却不去看身后男子,一路分花拂柳,踉跄而行,原来是有些微醉。
“子茹,你小心些,别掉河里去!”白衣男子在身后焦急提醒道。
赵子茹拈花回首一笑,惊鸿一瞥,“萧哥哥,我以后要嫁与你,难道我落入水里,你还能不拎我一把么?”
萧子靖脸色微红,挠头讷讷道:“不是,我肯定救你,可是水里不是很凉嘛...”
...
打决赛的日子终于到了,柳逸凡伴着卿尘从碧水总寨,一路步行朝着擂台而去。身后猴子骑着哈士奇忽前忽后,哈士奇又到处撒尿标记领地,时而滋一滋路边小树,时而抬腿将尿撒入禾田之中。
禾坪内,一个腰间扎着苎麻绳的青壮汉子正在弯腰莳田,刚下过一场雨趁着水量丰富,移栽一匹稻子,毕竟先前那一批还没来得及收割,便被寒潭中一把大火烤熟了。
柳逸凡收回目光,瞻前顾后道:“卿尘,有把握吗?我师父很强的!”
卿尘眼中充满信心,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
渌淇也说道:“我姐姐豪情壮志,若诗一拔,天下无敌!”
柳逸凡有些担忧,看向卿尘,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将目光朝着去路看去,忽见一人远远的站在必经之路上,手中擎着一杆幡,上面写着四字:仙人指路。
“我擦,这家伙是个魔鬼吧,在哪都能遇见!”柳逸凡浑身一紧,下意识就拽着渌淇和卿尘道,“这条路不好,咱们换条走路吧!”
“为什么啊,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了,咱们起床这么晚,再绕路就要错过决赛了!”渌淇不以为意,说话间还朝着路上看去,她也发现了远处的张大仙。
柳逸凡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喊出了声:“张大仙,张大仙!好巧啊!”
“唉!”柳逸凡无奈的叹一口气,煞费苦心想要避开的人,竟让自家娘们唤了过来,真是悲催,不过他也是敢怒不敢言,不得已而求其次,身子一蹲,从靴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又咬了咬牙,从最贴身的衣物捋出一张更黄的票子,在渌淇和卿尘惊呆的目光中,递给两人。
“这是我...哎呀!”渌淇接过银票随后就动手呼他,嘴里嚷嚷着,“我让你藏私房钱,我让你藏私房钱!”披着微熹晨光的小路上,竟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柳逸凡被她打急了,竟撒腿朝前奔去,不一会功夫奔到了张大仙身边,哈士奇驮着猴子,起初也跟着它那被揍的主人撒丫子狂奔,后来见张大仙在前,远远停在原地,徘徊不前。
“呵!柳色儿还会遇到怕的人!真是闻所未闻呢!”卿尘好奇说道。
张大仙蹬着软靴,踩过碎叶枯枝,朝着柳逸凡挪了两步,右手捋着浓黑的胡须,模样仙风道骨,一双乌黑矍铄眼眸在他脸上淡淡一扫,笑盈盈道:“小伙子,你我有缘哪!”
与大仙相比,柳逸凡的形容多少有些颓唐,抚摸着被渌淇呼的有些发红的脖颈,愁苦哀怨看向张大仙,如果不是此人出现,在私房钱处理问题上,他也不至于选择这样一个同归于尽的法子...
“张大仙,为什么我去了琅岐能看到你,回了碧水还是能碰到你,你恐怕是个小妖怪吧!”柳逸凡悻悻道。
“嘿嘿!”大仙台词被抢,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贝齿,显然问题不大,“小朋友算一卦吧!”
“大师,我没钱!”柳逸凡装出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模样,如果细细看去还有一丝踌躇满志的小窃喜。
“大仙算命,从来不要钱!”
“因为你总偷钱,所以你才不要钱!”柳逸凡一阵腹诽。
说话间,卿尘携着渌淇走上前来,渌淇显然很开心,对卿尘道:“这就是在蓬莱给咱们算过卦,数往知来的张大仙,你还记得吗?”
卿尘是记得的,淡淡一笑。
张大仙看了眼渌淇,见渌淇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腹部,他笑道:“数往知来不敢当,但是一些小问题还是难不倒在下!”言毕,神态变得高深莫测。
“大仙,大仙,那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下一场比赛的胜利者!”渌淇激动问道。
“争斗两败俱伤,合作才能双赢!”张大仙幽幽道,他还以为对方要问的是:谁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呢!如果处理这个问题,在不说谎的情况下还真的挺棘手,他暗地松了一口气。
“大仙,大仙,你说说碧水上悬空的那石棺究竟落在谁哪家手里啊!”渌淇又问道。
“更深尚有通樵处,或是秦人未可知。”
渌淇又问:“大仙,大仙,紫泥的人在这里出现,会不会做什么坏事?”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渌淇一脸崇拜,问道:“大仙,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诗词名句啊?”
张大仙捻着胡须悠悠道:“有个网站你不知道么?”
“网站是什么东东?”渌淇不明所以。
“呵呵,平日里要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对于一本好书一定要熟读深思,不能走马观花!”
渌淇还想问些什么,卿尘已经拉起她要走,“妹妹,再不走,姐姐的比赛要迟到了!”
“好的,姐姐!”渌淇顺手塞给张大仙一物,携手卿尘匆匆离去。
柳逸凡站在旁边看的真切,那正是他先前为了躲避张大仙的鬼手,特意上交的私房钱,他此刻终于意识到,见到张大仙想不破财,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是他谄媚着迎着大仙高深的目光,笑吟吟说道:“大仙儿,不瞒你说,刚才渌淇给你的银票是小生私房钱,你看咱俩一人一半怎样?”
张大仙脸上笑容立刻烟消云散,“呵呵,没门!”转身就走。
柳逸凡恨恨的盯着大仙远去的背影,一副怨妇模样。
…
寒潭东,擂台上,白问天顶束发金冠,擐唐猊铠甲,威风凛凛,立于场中,真是个“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对面卿尘,既有貂蝉弱柳扶风之态,又有英雄过人之膂力,同时可在碧水汹涌的政治波涛中鼓浪扬帆,游刃有余,真真是人间不可多得的尤物!
白问天宝剑“锵锵”出鞘,右手提剑,左手食指并中指从剑柄位置一路抹到剑尖,眼中闪过一丝萧条之意,“我的剑,砍过十恶不赦的魔头,斩过凶神恶煞的神兽,断过绵延曲折的堑壕,唯独没有碰过女人,看来今天要破例一次了!”
“既然知道挥剑砍向女人是不对的,那么天极真人何不及时匡谬,回家抱孙子养老,颐养天年?”
白问天抬首遥望,目光直捣天空,落脚紫薇垣的位置,叹了一口,“白某作为一方首座,依然还是看不开一些事情,囿于世俗名利和虚无缥缈的头衔。”他顿了顿,接着说,“况且,姑娘也并非一个简单的女人!”
卿尘瞬间好似变了一个人,扭扭捏捏,娇声道:“人家不是女人是什么嘛?”
白问天脸上鹳骨擢削,目光重新回到卿尘的脸上,除了有些敬佩和赞许神色,再无其它,声音冰冷道:“你是一个女神!”
卿尘的身体微微一僵,这声赞美来的猝不及防,冷静淡定的她也需要一丢丢时间消化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将涂了艳红指甲的纤手,自深色绿袖中露出,朝阳将她颀长的身子拉的更长,那婉约的影子,探手拂了拂头上金钗,“天极真人真是一言囊括了小女所有优点呢,只是小女不知,如真人这般高深的境界,究竟什么事还能左右先生的思逸?”
“自然是有的,比如,天下第一的头衔。”
卿尘会心一笑,灿若星辰,“本以为先生赍怀大志,早已步入大修行者之列,没想到竟囿于虚名,不觉有阙么?”
天极峰首座,摇头苦笑,“外人所传多数失实,在下不才,难成瑾玉,威仪不恪,有忝大位,惭愧惭愧!”
空中朝云合璧,遮住日光,第七十二洞的河中传来渔舟婉唱,声音袅袅娜娜,安逸的碧水民众,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卿尘神色变得肃然,拔剑相向,“先生一世英明,不怕折在小女手中吗?”
白问天淡然一笑,这笑容中,透露着深入骨髓的骄傲,“首先,我确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其次,就算今日败了,那也就败了,回去努力便是!”
“那么说,今日一战不可避免了?”
“正如如此!”
卿尘抬头看了看天,朝云已经散去,阳光倾洒了她一脸,她低头看了看台下,因为此战关系到蜀山碧水两派颜面,今日之战不许围观,台下只有蜀山、碧水、横琴、紫泥和青城几个高层在场,柳逸凡站在最前,牵着渌淇一脸忧色。
“那就战吧!”卿尘淡淡道,手中若诗光华流转,很快刺得人眼难以视物。
柳逸凡从怀里掏出一副眼镜,戴在渌淇眼前,手又深入怀里掏出另一副,为自己双眸遮住强光。
渌淇在兜里捞出半袋瓜子,两人你一颗我一颗磕了起来,瓜子壳却没有随手乱扔,而是很文明的装进了柳逸凡的衣服口袋里,二人手上忙个不停,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盯着台上。
柳逸凡看到自己师傅亦有了动作,他的剑横在胸前,剑身立刻覆盖了一层紫色火焰,在铺天盖地的若诗光华中,紫色火焰显得那么微弱,但就是这微弱的星火,竟然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悚之感,好像这是一条隐藏在阴暗里的毒龙,耐心隐忍蛰伏,伺机出来钻那么一下子...
卿尘若诗散发灏光蔓到整个擂台,将白问天手中紫色毒龙衬得更好看了!
头顶晨光和煦,擂台西边杨柳葳蕤,一阵风起,卿尘缀在长裙上的紫砂随风飘飞,她动了,蓦然飞起,手中的太阳亦随着主人划破长空,朝对手落下。
对面白问天原地转一圈,紫龙入地,眨眼带出一方穹庐,迅速笼住自身。
天苍苍,野茫茫,卿尘一剑破紫芒。
“好啊!”台下为数不多的几人情不自禁发出嘹亮的叫好声。
渌淇透过墨镜看到的柳逸凡,皮肤是黑黑的挺好玩,她伸手边把玩柳逸凡的黑脸,边说:“你师父无尘之域与萧子靖的比又飘逸潇洒强势了几分,但是仍扛不住我姐姐惊天一剑呢!这剑真是太恐怖了!”
柳逸凡抹掉额头的一滴汗珠,手滑下的时候顺便拉住渌淇那只不安分的手,安厝怀中,“谁说不是呢!”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真的不希望师父和卿尘兵戎相见,大家雍顺一些岂不更好?”
渌淇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伸手拂过他的兜帽,带下路上落入的枯叶,“如果渭城处处和谐和睦,人人无欲无求,日出而作日照落而息,没有私心和欲望,那样未必会是好事呢!”
柳逸凡静静看着她,眼眸微讶,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呢?”
渌淇另一手亦放入他怀中,脸上笑涡浅浅,容光焕发,就像一朵盛放的兰花毫不在意散发着馥郁香气,她凝着远处一个忙碌的小孩,对柳逸凡说道:“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不是蓟洲光头贾之流拼命置业,占地皮,房舍租金的价格就不会涨,王狗蛋的母亲就不会那般操劳,此时狗蛋和她母亲应该还守在破屋子里过活,狗蛋定然不会受张全蛋的蛊惑,为母亲报仇,拿着长剑攮我们!”
说到这里她好像回忆起非常有趣的事情,温柔浅笑,如樱花一样灿烂,“就不会遇到卿尘姐姐,更不会被带来碧水,那么碧水是不是就缺了一个卖力干活的小伙子呢?”她朝着远处努了努嘴。
柳逸凡转头望去,见那边一个忙碌的小身影,果然有些像王狗蛋,当即了然,“渌淇,你的意思是光头贾的欲望和王狗蛋的私心,促进了蓟洲和碧水的发展啊!”
渌淇一笑,回道:“是的呢!”
“可是,以牺牲最爱的人为代价,换来的发展,太过痛苦,如果要我来选,那我宁愿选择和最亲的人待在一起。”
渌淇从他怀里抽出手来,捧着他微微发白的脸颊,眼神就像是在关爱一个孩子,“傻瓜,和最爱的人厮守,也是一种私心呀,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私心,更要不断努力下去才行,不努力吃啥喝啥生病了咋办?你的努力同样促进了发展呢!”
柳逸凡的双手摸到脸上,再次攥住渌淇的双手,脸蛋上闪过一丝倔强,小嘴嘟嘟,“我就不要努力呢,我要像白头上金守义那样,隐居起来呢,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成为一座孤岛呢?”
渌淇俏皮的用小嘴去轻啃他的耳垂,那点点肉垂,下一秒就染了她唇上涂的脂红,她趴在他耳畔轻声道:“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呢!”
柳逸凡脸皮一跳,惊道:“我怎么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
渌淇淘气的笑了笑,“渭城有一年选拔衙役的时候,考过的呢!”
“嘭!”台上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动,两人目光被巨大动静吸引了过去,只见擂台四分五裂,沙石纷飞,卿尘、白问天傲然退向碎得无法立人的擂台边缘,神色复杂,有惊奇,有迷惘,有兴奋,有敬佩...
“媳妇,加油!”
“姐姐,加油!”
柳逸凡和渌淇在台下喊,他们虽然没看到,但是从擂台凄惨的模样不难推断,台上方才过招有多么动人心魄,惊世骇俗。
卿尘微微颔首,目不转睛盯着对手。
白问天也是神情凝重,目光中充满敬佩之意,不禁夸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再给你两年时间,老朽未必能在你剑下撑得了一招半式!”
“天极真人抬爱了!”
言讫,若诗光华再盛,卿尘挺剑,人融于剑,剑化作人,人剑合一,剑光大盛,气势攀升,直到高不可攀。
台下站立的几人,包括蜀山掌门陆长风,碧水大长老卿尘授业恩师叶孤城在内,只觉一颗比流星还要耀眼的光芒,在台上划过,从北而起,落向南方,如一条逶迤蜿蜒的东方巨龙,龙行龘龘扑向猎物!
相比巨龙,擂台之南,只有一条紫色的“蚯蚓”,盘踞在原地,头颅高高扬起,不卑不亢,不惊不喜。
“噼啪!”巨龙和蚯蚓撞击在一起,龙腾天空,其靁虺虺;蚯蚓饮足黄泉,上食埃土,邂逅巨龙,当仁不让!
四分五裂的宽阔擂台,再裂一次,八分十裂,千疮百孔,终究成为蚯蚓最爱的埃土,漫天飞舞的扬尘造成的烟雾弥漫的情形,比两日前卿尘挥剑斩碎陨石之时好不了多少。
“咳咳咳!”四下咳嗽声四起。
风青阳扑打着身上灰尘,对一旁叶孤城道:“你的好徒弟啊!”
叶孤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轻捻胡须,眼睛微眯,颔首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吴不易和沐婉清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下,两人手拉着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慰之意。
不过他们没看见,身后不远处,一人蓬头垢面,眼圈通红,举起腰间酒壶,拔起塞子,便往嘴中倒酒,仿佛在给一头即将被宰掉的鸭子灌水。
酒水顺着嘴角混着眼泪,扑簌簌流入衣领,秦歌如英雄末路,又如情人断肠。
扬尘起的第一时间擂台方向难得有了片刻的静谧,倾刻之后,兵器交戈之声再起,柳逸凡在台下纳闷,他师傅竟用的什么兵器,能与无坚不摧的若诗对攻这么久,还完好无损呢。
不过他想到紫泥金正天仅用一根手指头,便能克制卿尘惊天一剑,心中随即释然。
倏而风起,不是海风,不是山风,不是南风,不是北风,总之不是大自然的风,而是一阵人造风,先微风拂面,再飘起外衣,再要刮走他的眼镜,最后人有些站立不稳。
他赶紧扶稳渌淇,妊娠四月,渌淇身材尚未走形,仅仅在脸上隆起一个双下巴,还不至于能稳住不被狂风刮走,碧水女人不少,但是像渌淇这般可爱美丽的女子不多,万一刮入寻常百姓家,对方是轻易不会归还的。
风眼来自台上,确切来说,是来自台南,擂台偏南!
擂台位置悬浮的尘埃一股脑被风眼卷走,朝着台上涌去,集聚积聚急遽激巨!
一刻之久,风沙散去,一个三丈高的黄色巨人就此形成,眼如钟,手如松,腰如弓,行如风。
“嗷!”它仰天咆哮,如小山一般大的拳头,砰砰拍着自己胸口,幸亏是个土人,否则真容易将自己拍死。
它忽然睁开巨目,黄土覆盖下的眼眸,漆黑一片,里面什么也没有,却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力量。
眼眸看向头顶巨龙,三丈巨人嘴唇裂开,露出三尺獠牙,大嘴“啊”了一声,口中呼出的狂风,足以卷走十个老毛那般体型的女子,但是卿尘却端庄立在那里,除了神色凝重了一些,并没有异样。
巨人虽体型硕大,但行动丝毫不慢,手掌迅捷朝着天空一捞,卿尘剑气化作的巨龙,便被它抓在手中,先咬了两口,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呸呸”吐了出来,接下来拽着飞龙的尾巴,在地上接二连三掼了二十余下,掼完之后,一手提着半死不活的飞龙尾巴,一手提着龙首,龇牙一拧,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老龙魂飞烟灭。
“嗷!”巨人再次啸天捶胸顿足,砂砾盘踞的面庞,泛起得意之色,空洞深邃漆黑如墨的眼眸,戏谑凝着脚下如蝼蚁的人类。
它眼光扫过,所有人浑身一颤,下意识运起功法,准备随时逃离,黄色沙巨人一怒,恐怖如斯!
柳逸凡嘴中喃喃:“聚沙成塔!这是我师父的压箱绝技聚沙成塔啊!”
渌淇十指抵着圆润的脸颊,反问道:“聚沙成塔很厉害么?”
柳逸凡挥舞着双手,认真道:“我小时候,随着师父出去猎杀妖兽。”他的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就这么大一个妖兽,被这个巨人给生吃了!”说道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表情夸张到极点,舌尖打了结,音调都有点走样,“了”字平声硬生生被他读成入音。
渌淇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待他说完,忙问道:“这是砂砾和尘土组成的虚幻的东西,还能吃生肉?”她歪头想了一下继续问道,“它吃了那只妖兽能不能消化啊?对了,那么它是不是还要如厕啊?要拉出多大一坨啊?”
柳逸凡听着她一连串发问,挠着头不知所措,“我只见到它吃兽,却不曾见如厕的呢!”
“哦!”渌淇有些失望,好像只吃妖兽而不登东的怪物,并不是她内心所渴望的一样,于是她不再关注怪物,转而看向卿尘。
卿尘掣剑蹁跹起舞,纤细柔软妩媚飘逸的身体,如炊烟袅袅,如蝶翼翩翩,如挥毫泼墨。
如烟袅袅的身姿,浓如蝶翼的眉毛,一头泼墨秀发,哪怕渌淇是个女人,看得都有些心神荡漾。
恍惚间,她看到:
台上有佳人,挥剑指苍天,苍天有云闪,濯濯下凡间。
渌淇嘴角呢喃,内心激荡,“这?难道是神剑御雷真诀!”
柳逸凡轻轻敲了她一记脑嘎嘣,“卿尘何曾学过青云功法?卿尘这是在御光,不是御雷!”
“御光!”渌淇抚摸着头顶,更加惊奇,“难道光也可以驾驭吗?”
柳逸凡神色凝重,抬头望苍穹,眼光最终落在空中那一抹绿上,“你姐姐的倾国容颜呀,渭城这一片儿,应该没有她驾驭不了的东西!”
渌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阳光普照大地,但是在若诗的召唤下,竟然发生扭曲和偏转,从太阳到地面这漫长的路途中,数道光逐渐拧成一股麻花,旋转着飞舞着,涌向若诗。
在接触到若诗的一刹那,天空骤然大亮,哪怕柳逸凡和渌淇带着墨镜都难以睁开眼,他们闭眼的那一瞬,好似看到了九天仙女下凡,看到了卿尘飘落绿色衣衫,看到她身着光之裙,脚蹬光之靴,手握光之剑,除了头发和浓长如蝶翼的眼睫毛,浑身上下竟无一处不是白的...
如果有人非要刚,有别的意见和想法,那么这一段就一定会被屏蔽!
“啊!”所有人张着嘴巴,从喉咙中发出惊呼,他们不是惊叹于卿尘的容貌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他惊叹是因为没想到卿尘还保留实力,前日一战斩了紫泥金正天的双腿,今日匹敌蜀山数一数二的高手,丝毫不落下风,这怎能不令人激动,怎能不使人惊讶!
时间仿佛静止了,又仿佛过去了很久,无法直面强光闭着眼的人,个别容易入睡的已经俯卧在地,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哗啦啦”响起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犹如勾栏之地的艺人,轻纱遮面立于台上,妙手弹琵琶!
柳逸凡闻声睁开眼睛,他先看向卿尘,见大媳妇未曾走光,心下稍定,随后目光落在台面上,寒毛乍立!
“五行合一!”他化身棒槌在台上转了一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捷将落在台上的大珠小珠收拢一空,再次回到渌淇身边时,手中布衫兜着一包东西,他鬼鬼祟祟小心翼翼。
渌淇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充满鄙视,问道:“你又发什么神经病,姐姐不是说过不准你再给碧水丢人现眼了么!”
柳逸凡并不急于穿衣服,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神秘的将手中包裹掀开一角,渌淇抻头去看,“啊!”她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四下看了一眼,见所有人都在看柳逸凡的身体,并没有注意他手中的包裹,心中大安。她忙拉起他,贼溜溜跑回住所去了。
先前卿尘御光攻击沙子组成的巨人,巨大光柱落在巨人头上,巨人瞬间被压得灰飞烟灭,与此同时,难以想象的压力和高温,令沙土中的部分碳元素直接幻化成金刚石,大的犹如馒头,其中最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也难怪柳逸凡和渌淇那般模样。
白问天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冷眼看着曾经的徒弟耗子般,将台上的金刚石搬作一空,声音冷冽道:“这是什么招式?”他问的是卿尘。
“天外飞仙!”卿尘语调平静。
“大概没了手中的剑,你没办法使用这一招吧?”白追问。
卿尘倾城一笑,道:“说的没错!”
“哦!我...唔!”他忽然捂住了胸口,惊道,“你剑上有毒!”
卿尘眉头微锁,郑重道:“我为何要下毒?”
“我中毒了...”白问天捂着胸口坐了下来。
卿尘心中一顿,欲上前扶起他来,忽觉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心道:“不好!”
“潭主!”叶孤城等人大惊失色,匆忙准备上前搀扶。
怎料他们自己也栽倒在地。
一时间,围观的各门派几乎全部倒地,各色兵器“哐啷”掉了一地,人人有气无力,眼巴巴等着幕后黑手过来宰割。
横琴金泰熙心中急切,忽然想起一事,蓦然看向一旁金双汇,双汇“啪”给了他一掌,飞身纵于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咳咳咳!”
金泰熙嘴角挂着鲜血,盘坐在地,质问道:“金双汇,你这是要背信弃义吗?”
金双汇咳嗽完,揶揄看着他,自得之意溢于言表,“金阁主,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老夫将你们全杀了,今日所发生之事,随我怎么说,怎么写呢!”
他想了下接着道:“我就写碧水、蜀山联合横琴冒犯紫泥仙岛盖世无双金正统大人膝下宽德仁厚二公子,被紫泥仙岛出兵剿灭!哈哈哈!”
“你!”金泰熙胸中一怒,又吐出一口鲜血。
卿尘盘膝坐在台上运功,眼眸紧闭,出声质问:“你竟然夸一头猪宽德仁厚?真是什么都敢讲喔!为什么我们会中毒?”
金双汇没有听明白她前面一句话的意思,直接跳了过去,回答了她第二个问题,“呵呵,为什么你们这么小心了,还是会中毒?原因很简单的,我种的毒叫做子母锁心酥,子毒和母毒无色无昧你们都检测不出,两种毒合在一起,嘿嘿!你们饭食里下了母毒,方才有人在上风口放了子毒!”
“事到如今,告诉我,下毒之人是谁?”卿尘有气无力道。
“大哥,不要跟这个娘们废话,交给我吧,我要把她犒赏三军!”卿尘看去,见一人乘着轮椅,断腿已经接上,上面缠绕着数层纱布,原来是她的手下败将金正天。
“四弟,莫急!留她性命,让她品尝一下失去一切的滋味,再蹂躏她!”金双汇笑着道。
金正天怒色稍霁,开怀道:“大哥说的有理!”
“金岛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起居饮食管理非常严格,你怎么会有机会下毒?”
“呵呵,陆掌门,你做了掌门这么久,就没想过有些事处理的不怎么公平公正吧?哪里有不平,哪里就会有反抗呢!”
“是谁觉得不平?”陆长风深吸一口气喊道。
“是我!”蜀山众人里齐郁风站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人,那是高鹤靖。
陆长风脸色一沉,冷声道:“齐师弟,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放在鸟不拉屎的常来峰,那里除了数十万连绵不绝崇山峻岭,什么也没有啊!师兄,鬼知道这么些年,我在那片荒凉的山峰上是怎样度过的啊!”
“齐师弟,说起环境,南面翠云峰彭滢玉师妹也没比你好得了多少,人家怎么就不曾抱怨。况且,当初分峰时,咱们不是抓阄的吗?是你手气不行,怎么反过来怨别人!”
“哼,抓阄公平吗,公平的话你怎么不抓?彭师妹峰上都是女弟子,整个蜀山的男子和渭城大半有钱有势的公子没快把翠云峰踏成平地啊?人家翠云峰恐怕比你凌宵峰都热闹十倍吧!”
“呵呵,良禽择木而栖。我已经允诺了齐兄弟,事成之后,蜀山交给他打理!”金双汇插嘴道。
陆长风叹了口气,眼神极其失望,“齐师弟,常来峰荒凉都是借口吧,其实你想做蜀山掌门才是真吧?”
“哈哈哈!是又怎样呢?人,谁不想往高处走呢,是不是?”他回头问身后高鹤靖。
高鹤靖点头称是,心中想:“尼玛,还不是被你逼的,当初撞见你和紫泥勾勾搭搭的,我要不上贼船,不立刻被你杀人灭口?”
他心中有些歉意看向掌门师叔,见他同样一脸歉意看向碧水潭主,“卿尘潭主,真不好意思,在下领导无方,连累你了!”
卿尘微微一笑,脸色苍白,容颜依旧倾城,“陆掌门不用这么说,我碧水也有不太服从的人呢!是吧?”她冲着碧水一群人问道。
“哈哈哈!”人群外竟然进来一人,此人穿着像极了牙行掮客。
卿尘微微一愣,问道:“你是谁?”
那人拱了拱手道:“周总!”
“滚你妈卖批!我问你叫什么!”卿尘蹙眉,一颦更有风韵。
那人很无辜,惶恐道:“我就叫周总,姓周,名总,我是临湖四十七洞‘老笔’的老板,我是个牙子!”
“你是个鸭子?”卿尘眉头一挑,非常疑惑,如今世道,鸭子不少,敢大方承认的却不多。
周总认真的点点头。
卿尘心想:“这应该是幕后黑手还想隐藏自己,请出来个傻子李代桃僵来着!”于是她说道:“管理饮食的俱是我几个心腹,你若要下毒必然支开他们,我只消喊过来一问便知,敢作敢当,为何要藏头露尾,找一只鸭子出来顶罪?”
“呵呵呵!”人堆里再次站起一人,这人穿着打扮跟个疯子一样。
卿尘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冷声道:“欧阳丰,我当你只是外表疯了,真想不到你的心也跟着疯了!”
欧阳长老挠了挠挂着布条的屁股,笑出了声:“嘿嘿嘿,如果不是靠着这几年装疯卖傻,恐怕关于你父亲的死,早就被你查到了我的头上了!”
苍白在卿尘不甚红润的脸上一寸一寸蔓延开来,她眼神比寒冬腊月最严寒的冰雪还要冷冽,因为愤怒浑身颤抖了起来,嘴角剧烈哆嗦,一字一字问道:“是你害了我父亲?”
欧阳丰才不在乎此时这只待宰小羔羊卑微的愤怒,若无其事指了指金双汇,“还是金岛主的功劳大一些!”
“我要杀了你们!”若诗骤然亮起,恍如流星,朝着二人激射而去。
“你没有中毒!”金双汇肝胆俱裂,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