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男主角》荼梵

14、《乱》

　　“饭烧好咯！儿子诶快来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呆木头你也赶紧过来吃饭，今天烧了你们爱吃的番茄土豆牛腩煲。”母亲亲切的声音透过厨房里隆隆作响的油烟机抵达他的耳边。“来了来了！”他应答着，停下脑袋里的思索，放下指间温润如玉的棋子，不再和他父亲对弈。屋内一阵风刮过，他旋风似的第一个奔到餐桌前，俊秀鼻子微微耸动，满满的菜香充盈鼻腔。
　　“不错，不错。老婆你的手艺外边儿可比不了。”父亲赞许着说，棱角分明的面庞满是享受。“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烧的。今天嘴怎么这么甜还会夸人了。来，儿子，趁新鲜喝。”母亲难得听到父亲开窍夸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愈发明艳，她笑吟吟地把饮料递给儿子，催他赶紧喝。“好嘞！啊......”他正把一大块牛肉往嘴里塞，满足的眯着眼打算拿起饮料，下一刻却被惊到了。那透明玻璃杯里还散发着温热的是不知名的鲜红液体，极为触目惊心。他猛地一抬头，惊骇无比的发现，他的母亲正拿着一把精致小刀缓缓割着手腕，那殷虹的鲜血顺着皮肤流下，流入另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中。父亲显然也被这个变故给惊呆了，大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音节。
　　“怎么？不喜欢？”此时的母亲就像失了真的纸人般面色惨白，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小刀慢慢对着他伸了过来。“快跑回房间把门锁上！”他原本呆滞的大脑在听到父亲的叫喊后重新运转，身体已经先一步朝房间跑去，在他跑进卧室转身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还在涓涓流血的手腕伸了进来，企图阻止他关门。
　　此时的他浑身打颤，迅速关门并紧紧把身体压在门上，那只纤细的手腕就这么被门给夹着，在有限的范围内胡乱摸索着企图抓住什么。不对，爸妈不是前天就去南方旅游了吗？说好了一个月后再回来，没道理今天突然出现在家里啊。那，刚刚和他下棋的是谁，在厨房里烧饭的又是谁？他慌乱的想着，渐渐恢复了理智，转头观察着房内有没有可以自卫的武器。遗憾的是他的卧室里除了家居连个硬度强点的东西都没，而此时那只手腕已经往里探入更深的距离，都差点碰到他的鼻尖了，房门被缓慢而不可抗拒的一点点打开。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脑门上流下一滴滴汗水。
　　不，那不是他的汗水，他伸手一摸，粘稠的触感和铁锈的腥气都明白无误显示着他的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滴血。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绝望的想着，根本不想抬头看看脑袋上方有什么东西。最后他心一横，豁出去般快步奔到房间另一头的窗户前，猛地把窗户完全打开，接着他紧闭双眼，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哦对了，忘了说，他家在三十三层。
　　他紧闭着双眼在风中无助颤抖，根本不敢去想接下来会面对的惨烈结局，然而他等了好几分钟却没有预料中身体下坠的感觉，甚至，他的身体似乎在......上升？心脏在快速而强烈地跳动着，背后似乎有新的东西在优美施展，他鼓起勇气微微睁眼，接着瞪大了浑圆的杏眼。只见周围云雾缭绕，层峦叠嶂山清水秀，而他背后巨大的黑色羽翼有力地挥动着，带着他不断上升，最后悬浮在空中。“好美，”在看清下方的风景后他不禁感叹。等等，他不是刚刚从房间跳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陌生的山脉中？难道他穿越了？但是身后的翅膀又是什么情况？穿越还附赠装备的吗？那他以后岂不是成了鸟人。算了，先下去瞅瞅，探探虚实。心里这么想着，他挥动着不太熟练的翅膀缓缓下降。周身是淡淡的洁白雾气，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不时还有婉转鸟鸣和走兽低吟，简直就是书本里描述的世外仙境。
　　此时的他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心底生出一丝想要在这儿小住的念头，这一念头刚出，眼前的繁绿瞬间就被炽热的火光所代替，那满山遍野的大火不知从何而起，像要把世界一切都焚烧殆尽。他赶忙往上飞去，等飞到安全高度后再往下看，哪儿还有什么翠绿树林，目之所及除了熊熊烈火便只剩下枯枝焦土，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的骸骨，山脉中充斥着死亡与荒凉，让人心中闷闷的说不出的哀伤。他不忍的偏过头去，微微闭眼，在心中为那些逝去的生灵默哀。下一秒他骤然下坠，再睁眼时分明是在一片深蓝的海水中，背后哪有什么黑色羽翼，只有无尽的海水包裹周身。而他在不停下坠，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上方的光亮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暗淡，身体的温度也是慢慢变凉、变凉，与冰冷的海水一般让人绝望。感受到胸腔内的气体越来越少，窒息的感觉充斥大脑，思维开始混乱，意识开始模糊，他就这样不可控制的往深渊坠去。
　　终于，要结束了吗？他眼神涣散着，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呼......”他猛然睁眼大口喘息着，原本弹起的身体重又倒在柔软的床上，感受到覆在身上的温暖柔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被子的柠檬香气，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放松身体，放空自己。
　　— —荼梵《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