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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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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帝大战,已时隔数十载。虽然经年前的战争如斯可怖,但随着时日的渐进,中州恢复了过往的繁华,那种不安也被和平的安宁所抹消。
当年炎魂双帝死战中破地而出的山峰,被世人称之为双帝山。而在能量浮动的雾霭迷蒙里,隐约可现一袭黑衫,他正抬眼,看着一汪燎烧的碧火。
“萧炎哥哥,你又来这里了?”嗓音轻柔传入耳,萧炎偏头,倩影袅娜而立,他喊道:“熏儿。”
萧熏儿走到他身侧,握住萧炎的手。两人并肩而立:“萧炎哥哥,你制的九转琉璃菩提液,对萧玄前辈的灵魂滋养已初见成效。而后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黑眸定定看着火光中缓慢淌出的琥珀液,轻轻呢喃:“只是难放下。”
萧玄点拨他良多,最后为了家族大义,为他能进臻帝境灵魂,更是飞灰湮灭。
此恩此义,萧炎不敢忘却 。
而如今魂族已灭,魂天帝受异火所锻迟早消亡。斗转星移,中州已恢复繁荣平静,烛坤与古元相交甚欢,紫妍不时串门,身边环绕稚童笑语,不时能听到远方乌坦城故人之讯。
一切都已恢复正轨,所有人都活着。
唯有萧玄,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尖。他受之有恩,却难以回报。
“等前辈醒来,一定很以你为荣。”萧熏儿柔声道。
萧炎深深吸了口气,萧熏儿被萧炎搂进怀里,听他的胸膛里发出声音来:“先祖之前只余一道灵魂印记,复原恐怕要百年时间。听说琉璃子有起死人生白肉的功效,再以菩提子加持,用异火相锻…”
“那,我们还需给前辈准备一具身体。”
“这个自然。”萧炎微笑,举目眺望远方:“此处地势险峻,又有多重屏障相阻,再有老师照看…”
他在萧熏儿的脸颊上狠狠亲去:“这中州过得实在无聊。”萧炎望着萧熏儿泛起嫣红的双颊,展肩笑道:“还是家里舒畅。”
萧熏儿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
“我也很怀念乌坦城…”
“林修崖他们约了我喝酒,不日后我们便启程吧。”
脚步声渐消,那汪碧火流荡跳跃着火星,凝胶似的琥珀光中微闪着白芒。渐次明显,先是一点细末,最后逐渐覆盖。
在至及完满之时,倏尔,如风吹烛光,顷刻无光。
……
萧玄睁开眼,风清月明,夜朗星稀。苍山翠林树影婆娑,露意气更湿。
一滴水珠落入他的眼睫,举目朦胧。他想动动身子,却觉得四体无力,周身冰凉。想抬抬头颈,却感到后背僵硬,肌肉强直。
微微张口,一坯泥土就顺势进了口。
眼睫里的水珠一半化了泪水,一半融入眼内。略微抬头,清澈的液体就顺着轮廓的弧线滑落。
如今已入深夜,四野万籁俱寂,附近长满了不知名的草药,浓郁的药香弥散开来,连一声魔兽的嗷叫都听闻不到。
这并非古墓之地。萧玄慢慢打量四周,定下结论。
虽然不清楚状况…但这倒是个不错的清修之地。
他闭目,那些功法早已深刻入了灵魂,空气似乎一荡,周围虚空稍显扭曲。
不过一息,萧玄轻吁口气,呼吸稍顿。睁开眼,却低低笑了两声,喉咙里发出机械性的咳嗽,他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活过来了!
心念方动,这具僵硬的身体里似乎被点了火,流窜着斗气。就连血液,似乎也在呼啸着奔流,连指尖也能感受到炽烈的热度。
这种感受,太久远,久远到陌生。却也无比熟悉,熟悉到他转瞬忆起。
是活着的感觉。
这莫非是萧炎所为?但若是萧炎所为,活过来的第一眼望去也该是族中家亲同堂喜乐。而不是如今的荒山野林,残月冷风。
萧玄叹气,差点咽了口土。
不过,眼前似乎浮现出最后一眼里萧炎那郑重其事的模样,那口还未散去的叹息便化作了微笑。
按常理,他是魂灵俱灭,尸骨无存,想要复活可称白日做梦。
但他现今的确活着,最大的可能,便是萧炎到了斗帝吧。
萧玄也不知为何,十分相信那位后辈的能耐,能够一举突破天地沟壑,到达众人项背难望的地步。
许是孤掷一注的执拗,许是捉摸不定的直觉。
他曾经所承之重任、未尽之扼腕,终是由他后辈做到。
虽不知自己为何重生却生生种回地里,但终归,能再次以实感触碰这风吹草拂、茵茵绿地,那些疑惑对于萧玄也可作无所谓。
毕竟在古墓里沉浮在数千年暗无边际的孤独,忍受着绝望,去期待几微可闻之曙光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
萧玄半身入土,静静仰望那一轮明月,天苍苍,野茫茫,风吹影低静悄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如何破土而出。
萧玄垂眉,无奈一笑。
许是他刚拥有这具躯体,又或是静置太久,这躯壳实在僵硬难动,恍如生锈的铁器般。一开始他睁眼都是困难,更莫说是活动筋骨。
萧玄再运转体内斗气,又是一声叹气。
他这身体虽说斗气充盈,可经脉却像是从未循环似的,生涩难通的感觉仿佛如他从前在孩提时期修习斗之气。
斗气顺着心神淌过经络,沿着他修习的功法运转,舒爽之余不免留痛。就这么几个循环,萧玄终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从土里钻出来了。
四野寂寥无声,凉而不刺骨的夜风吹在他身上。突然,萧玄意识到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需要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