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赏提名却转生恶役千金》须弥芥川

4、人是物非

　　“……你想干嘛？”阿历克赛吓了一跳。
　　这个梦想又愚蠢又热血对吧，很好笑对吧！我有点破罐破摔：“我就是想阻止战争啦……干嘛要打架……”
　　阿历克赛碍于手里还在剥虾，无法扶额：“怎么说呢，真不愧是你……”
　　“你想，虽然是自己作得落魄了的贵族，毕竟也是贵族。如果我真的把战争都阻止了的话，不就立功了嘛……本来落魄的时候还好，权势大了，这种领政的模式就维持不了了吧？不光山口家会变成依附风间家的状态，领地的学校会遭到抨击，本来就有人说领地有独立的野心什么的了，会怎么样都不好说。这个国家已经是君主立宪制，政府的形式虽然对贵族制度有动摇，但反正大家都想要钱，没钱的人偶贵族已经被淘汰完了，这些都没什么事。我担心的是他们说领地控制思想。”我比划着，“如果按照原作，莉莉丝被砍头，但家里的产业都没有问题，因为那只是莉莉丝一个人干的事而已。阻止了战争却是死刑犯，功绩不会流传，但能表明领地是忠于国家的了……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嗯……这就是我一开始躺在床上想的。我不擅长计划啊勾心斗角什么的，前世就连班委竞选都没参与过，能说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不管怎么样，如果想要干事情，莉莉丝的死是必须的。
　　“我大概明白了，莉莉丝想说的就是‘如果自己是因为嫉妒别人犯下罪行而不是因其他原则问题而死，自己的文章还有两家的家业都不会被牵连’这样吧？”阿历克赛从善如流地把虾放在我盘子里。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从善如流地吃虾，抬头看到阿历克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差点没吓得把叉子扔了，“看我干嘛！”
　　阿历克赛沉默半晌，开口：“所以说你不是觉得我肯定要背叛你什么的？”
　　我愣了：“你背叛我干什么了，偷偷吃什么好吃的了？嫌自己活得太久吗……”
　　他顿了顿，眼神游离，话锋一转：“比起那件事，莉莉丝为什么死也要阻止战争？”
　　“……你还真的偷吃了啊？！嘛，游戏里不管女主角和谁搞对象，战争时都会死好多人，就算和所有人都搞对象也会死好多人，”我说。午饭吃得差不多了，洗手什么的都用魔法机械解决完毕，我和阿历克赛在水亭里坐着。湖面波光粼粼，“而且我前世快死掉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世界好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糟糕。
　　没怎么听说过的国家因为有资源就被明目张胆地掠夺，打到最后却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莫名其妙的人们就相互敌视起来……我也搞不明白。
　　所以那一年我就写了讲战争以后陷落的世界的小说……一个坏掉的机器人，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成年男性，在废墟里漫游什么的。反响很好。但我觉得还有东西没表达清楚，想要再表达得更深刻一点，然后就死了。明明大家都在很努力很积极向上地活着，却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死掉……我讨厌这种事。还不如让我死，反正我习惯了。”我反应过来自己在大倒苦水，赶紧停了。
　　阿历克赛拉着我上船的时候说：“如果能把那些不好的事情都避免，莉莉丝就可以活着了对吧。”
　　我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人世间才不会那么顺遂谁的心意，抱着长命百岁的希望，却突然被车撞，或者想和谁白头偕老，二十几岁就死亡。或者毫无念想，总想早逝却命长。这种事情才是王道。就跟搓麻将似的，想要的牌自己从来摸不着。
　　能让我晚死一天都好，就一天。或者在我拿到芥川赏那一刻让我暴毙也没有关系。水波，河流，据说只需要几瓶矿泉水就能把人淹死。白炽灯光透过水面照进眼里，安安静静地，在无人的角落里溺死。这种结局也是倒霉蛋不可避免的。所以为了习惯这种结局，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必死无疑的地位上。就算是早死，能把想干的事情干完也是幸运了。
　　“……莉莉丝？”阿历克赛突然叫我。
　　我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是我房间。好像是我吃饱了犯困睡着了，被提回来了。总之，阿历克赛蹲在我边上，手里拿着一摞稿纸。
　　“嗯……你看完了？”我迷迷瞪瞪揉眼睛。那摞稿纸是我记忆复苏以前写的小说。好像是写的女仆和管家的恋爱还是什么的。
　　阿历克赛翻了两页：“没有，还没看到结局呢，你就翻身把稿抢走了……当……枕头。”
　　“然后你拿出来换成了抱枕？”
　　“不，莉莉丝还是高估我了呢。我挣扎了一下……就也睡着了。刚醒。”阿历克赛扶额，“那个，华（[中]）过来了。”
　　华小姐是领里最厉害的裁缝，技艺高超。姓氏长得要命，人们便都叫她华。华和阿历克赛不知为何一见如故，恨不得将他认作干儿子。
　　我趴在地上，努力睁开眼：“我好想继续睡哦……”
　　阿历克赛：“我也想……”
　　然后我们双双被女仆从房间丢出去，华小姐已经在更衣间里等着了，看见我就迫不及待地拿着服装比划着。阿历克赛冲我喊：“除了我设计以外的那几条裙子也挺好看的，但你还是要选我设计的那条——”什么的。
　　这么说起来，我礼服的选择权好像被那几个没有审美的男人们全权托付在了阿历克赛这儿啊……毕竟我不是游戏里的莉莉丝，从小到大就是有什么穿什么，也不在乎自己什么样，乐得自在。最后怎么成了他们比我本人还要上心的状况就不得而知啦。
　　其实我觉得穿什么都没啥差别……比起这个，“那你快点看哦，小说。”我扒着门嘱咐阿历克赛。
　　华这才想起来阿历克赛还在这里：“你的衣服我也带过来了，随便穿穿就行了。反正你已经没救了。”
　　“帅得没救了。”我小声接起了下茬。
　　华小姐好笑地看着我（为什么啊？？），最后说了一句：“大小姐的眼睛可能有一天真的会没救哦？”
　　阿历克赛在门外大喊：“我都听到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店拆了啊！”华大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我懂了，你就是想看阿历克赛着急而已啊……
　　礼服是阿历克赛的设计，把水手服的元素加进来了，褶边啊蕾丝啊缎带啊，那些礼服常有的轻飘飘装饰也一点不缺。既能显示出莉莉丝这张脸还有些幼齿的可爱，又不会妨碍搭配珠宝。考虑到一般来说都在和阿历克赛跳舞，为了整体性选了深红。甚至在我“轻便就好”的审美与哥哥“能多华丽有多华丽”的乡土味十足审美之间取得了平衡——虽然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有点晚，但我推的男人好像是个天才，真是太厉害了。
　　华打开带过来的盒子：“最近对那块大陆的探索好像很顺利的样子，王都那边流行起了复刻古物件的珠宝。”
　　……说什么复刻古文物，我看了眼盒子内。
　　“〇太后？”我吓了一跳。那是前世便流行的牌子，不算了解打扮的我，因为喜欢的乐队总穿着这个牌子，搞得所有的首饰都是那个牌子的。甚至盒子里那件三层珍珠项链，中间有土星标志的choker，是。我取出来，不费吹灰之力戴上，有些怀念。以前戴着这款项链去livehouse，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女孩子搭话，她说：“你喜欢那个乐队对吧？我也喜欢。”
　　这算人是物非吗，我咋舌。这世界的细节构造得还真不错，就连前文明的奢侈品牌子都完全还原了现代社会。
　　穿戴完毕，华准备叫在隔壁的阿历克赛。打开门，却发现阿历克赛毫无形象地穿着礼服蹲在走廊里看稿。
　　“我说……”华小姐额头青筋爆起，我连忙抢在她前面，故作样子地蹦到阿历克赛面前：“怎么样怎么样！”
　　阿历克赛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
　　“……华小姐，请让他为身着您手制礼服还大剌剌蹲着的大不敬行为付出代价。”
　　阿历克赛连忙站起来，谄媚笑着看向自己的老师：“这说明衣服比较——舒适，对吧，对吧。”
　　华小姐叹口气，按理她庶民身份是不能向贵族动火的，虽然我和阿历克赛这种散养出来的熊孩子似乎没少接受过领地人们的教育，但能不生气的时候也就会憋着。
　　啊……“话说，这回谁跟哥哥跳舞啊？”我突然反应过来。
　　哥哥是有只是私定终身了的未婚妻的，她是男爵家的次女，虽然爵位如此，但刚出生便被选为了圣女，前几日刚刚启程，去向“巨猫”所在的神殿，三年以后才能回来。
　　我也没太搞清楚，总之她是唯一一个能和哥哥跳舞的千金小姐。
　　阿历克赛龇牙咧嘴：“谁管他啊，随便找个男人扮女装就行了呗！”
　　行吗？这样真的行吗？
　　阿历克赛俩眼一闭（我只能看到一只眼）：“反正只有你能跟我跳舞啊……”
　　哦，对哦。虽然游戏里从来没有阿历克赛在舞会上跳舞的镜头，但这个世界里的阿历克赛我是知道的，节奏感极差的他，踩别人脚的频率简直就像是故意为之。而我不愧是我，我全能躲开……嘛，大概我们是被嘲笑着的吧？
　　反正记忆复苏前我和阿历克赛干的智障事情不少，也不缺这一回啦。

作者有话说

　　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