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神仙和假妖精》十有二辰

2、堰家1 堰扇扇遇见

　　堰扇扇遇见许雁回是在立夏的时候，繁花，草绿，荷香，虫飞。只可惜不是在哪一个绿茵遍野，花丛蝶飞的午后，一场大火，将堰家烧的是一干二净。
　　“爹爹！”堰扇扇用衣袖捂着自己的鼻腔，用嘶哑的声音叫道，一不小心将漫天乱飞的灰烬猛地吸入口中，惊起一阵咳嗽“咳咳咳…咳咳…爹爹，走…马上就能…就能逃出去了…来..来…我扶着您。”
　　堰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罪，明黄的锦衣上满是大火熏过的灰烬。平时连泥都不踩的绣鞋，更是沾满了灰尘。头上的步摇，因为慌乱，下垂的金属珠不停的撞击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平日里的堰大小姐，最是喜爱顶着琉璃珍珠参加些小姐的诗会，文邹邹地念上两句。
　　“扇儿，小心！”堰大人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将堰扇扇推了出去，转眼间，烛台倒下来，尖角插入了后背，鲜血瞬间浸满了朝服。
　　“爹！”顺势倒在地上的堰扇扇，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双眼浸满泪水。刚想爬去扶堰大人，又被砸下来的屋梁挡住了去路，只能是看着父亲葬身火场。手里紧紧拽着堰大人刚才塞给自己的令牌。
　　“拿着…拿着它…去找南阳郡郡主…”话音刚落，堰大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倒了下去。
　　“爹！”堰扇扇是再也仍不住，本来就脏兮兮的下脸上，更是布满了泪痕，止不住的眼泪，此刻间，如决堤的大坝，终于落了下来。
　　堰扇扇没有时间去悼念自己的父亲，又听见前院儿传来兵戎相见的声音，强忍着内心的疼痛，朝后园奔去。停不下来的一抽一抽的声音，在兵马相见的时候，显得是如此的弱小，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不见守夜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堰扇扇才停下，躲进了一个废弃的小园。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受过这样的长途奔波，喉咙里尽是血腥味，只能不停的咳嗽，久些了，喉咙又觉得痒，又开始咳，如此反反复复。双脚早就没有了力气，摊在青色的石板上，再也是站不起来，哪怕是强忍着劳累，稍稍直起身子，眼前一白，便晕了过去。

　　次日，皇宫。
　　“陛下，堰家三百七十八人已全部被杀，只是…..”尖细的声音是缺了东西的东西的太监。
　　“只是什么…”听到消息的万岁爷皱了眉。
　　“只是叫堰家大小姐逃了出去，”
　　“废物，一群废物！都给朕滚出去。”随着酒杯被摔破的声音响起，小太监的额头上瞬间流下了鲜红的血。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圣上何必如此恼怒，不过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罢了，没有什么。”成贵妃迈着步子走到万岁爷的身边，坐下来。一双眼睛斜着看了刚才的小太监一眼，意识他下去。
　　“皇上，喝茶，”纤细的双手，捧着白皙的盏，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注视着皇帝，露出来几分狐狸般的的妩媚，声音听起来是带着一丝欢愉的，“左右那静妃…不对，是静嫔，送了三尺白绫，除了堰家那妖怪，何必为了一个不会法术小姐大发雷霆呢。”
　　圣上最近是顶爱成贵妃的，新上贡的翡翠琉璃青瓷紫杉树，没一个是少了成贵妃的份。以往还有静妃能够和她斗一斗，如今人走茶凉，皇后又不得圣上喜爱，这诺大的后宫，成贵妃倒是活得滋润。
　　小太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位成贵妃的，人长得是漂亮极了，宫里的娘娘些没一个是比得过她的，“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说的可不就是成贵妃吗。娘娘头上的步摇，多缀以珠玉点缀，目及之处，花式愈繁，发梳绰态，走起路来，坠子叮叮当当地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颇有一番风味，就像是一只狐狸般，用爪子在你心里挠来挠去。穿的华服虽不及皇后般端庄大气，却也透露着灵气，这服饰啊，也是一天一个色儿。
　　关键那，人还心善，这年头，能有几个主子还关心咱家的。
　　只可惜静嫔了，谁知道户部尚书一家竟然是妖怪，还会法术，指不定要出来祸害谁呢。

　　巳时，景罗巷
　　“喂，小姑娘，小姑娘，”许雁回一出门就碰见了躺在地上的堰扇扇，“快醒醒，快醒醒。”
　　以为是哪一个家里落魄的小乞丐，上这里来讨口饭吃。不得不怪许雁回这样想，从火场里逃出来的堰扇扇，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正准备顺手拿一文钱给她，让她好讨口包子吃。
　　堰扇扇就这样醒在了许雁回嫌弃的目光下，被烟熏的有些痛中的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东西，只听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声音“拿了钱就快些走吧。”
　　这声音，轻轻的，脆脆的，就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好像大哥的声音。
　　对了，大哥！大哥，不在了，爹爹也没了。
　　堰扇扇突然慌张起来“爹爹！爹爹！你不要走，不要走，救救我，救救我！”声音以为昨日的咳嗽，显得有几丝沙哑，话音刚落，便又咳了起来。
　　“喂，喂，你没事儿吧，小孩儿。”少年的声音似乎有一丝慌张，谁知道他什么都没干，就引得小女孩儿这样。
　　“算了算了，就当小爷我行行好，进屋吧。”
　　“爹爹！爹爹！”
　　女孩儿似乎没有听进去许雁回的话，慌乱之中将令牌掉在了青石板上，“叮”的一声。
　　许雁回本能的回头了一眼，想要捡起来。谁曾料看见了令牌上的“堰”，“土”字都被手磨得发亮了，可依旧能够辨认出来。
　　姓堰，整个京都只有户部尚书那一家了吧。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顺势将堰扇扇拍晕，抱回了屋内。拿起令牌想了想，还是系在了堰扇扇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