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灵药

1、第一章

　　我以为这就是我所期望的相遇
　　心心念念
　　我站在生与死的边缘
　　一直一直地寻找你

　　“阿灼，回家了……”龙阳清亮的声音远远飘来，散在海风里。
　　“啊，知道了。”海边那个绯色的身影终于动了动，这也让一直坐在酒馆里喝酒的诗人终于看清了这原来真的不是一具石像。诶，好好的一个痴女望夫成石的故事就这么泡汤了，原本连草稿都打好了呢。“可惜！可惜！”诗人败兴而归。
　　小二收拾着桌子，暗笑，痴女望夫？开玩笑吧。谁不知道曜灼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心肠最硬的姑娘，连她爹娘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半滴眼泪呢！
　　正坐在路边的王大叔一把抓住走出酒馆的诗人，泪雨滂沱：“客人，你不知道啊，客人，你不知道的呀……
　　“那一年，那女娃还只十岁。一日，雷电交加之中，我只见她手起刀落，然后，与我相依为命的小辉就…………小辉啊，爹爹没用，保不住你！那丫头杀了你，爹爹却什么都不能做，连你的尸体都要不回来，我恨哪…………”王大叔情难自禁，一时间，天地无光，看来这创痛是很难治愈的了。
　　诗人浑身一颤，寒毛悚立，人，果然不可貌相。
　　龙阳从两人身边走过，极不易令人察觉地对王大叔皱了皱眉，心道，这死老头，阿灼不就是十年前宰了你一条狗煲汤没分你一碗嘛，居然到现在还在念叨……
　　摇摇头，继续向海边走去

　　“快来，龙阳！来看，今天的海水很不一样哦，”红衣的曜灼兴奋地对姐姐喊着，“对吧，对吧”
　　龙阳皱眉，拉着妹妹就走：“烦死了，整天就知道看海。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啊，回家冲碗盐水看去。”
　　“可是，真的有些不一样诶。那儿好像有什么东西哦……”曜灼渐渐停下脚步。
　　“不管，我要回家吃晚饭。”
　　“你看啊，看嘛。”拉拉姐姐的衣袖。
　　回过头，果然，曜灼所指的海面上有一口大木箱子，晃晃悠悠地向岸上漂来。陈旧的箱子，不知道那里面装了什么，一个浪头打下来箱子沉了下去，不一会儿又慢慢浮出海面，像是在召唤海边的姐妹二人，着实有些奇怪。
　　龙阳一脸凝重地点点头：“这么说来，确实是有些奇怪。不过……”她突然回过头来。目光犀利：“不过还是吃饭比较重要，快回家。”拉着曜灼往回走。
　　被打败了，曜灼挫败地拍拍额头，想她自小就在这小小渔村中纵横，从来都是让人头疼的对象，然而独独让她头疼的就只有龙阳而已，这个貌似娇柔的女子其实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曜灼不死心地说：“可是龙阳，你就不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除了怎么赚钱吃饱饭其他我什么都不想。”无比坚决。
　　“那个箱子里可能会有好东西哦。上古神兵？”
　　“不要！”
　　“金银财宝？”
　　抓着她的手松了松，又马上握紧：“不可能，装满了钱的箱子不会浮上来的。快走了，我要回家吃饭。”
　　觉察到姐姐的动摇，曜灼继续煽风：“说不定是藏宝图呢。等我们找到宝藏，就有几世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要多少有多少，还有……”曜灼话还未说完，嗜财如命的龙阳早已流着口水向海边奔去了…………

　　夜深沉。
　　几点星清冷。
　　这世间所有耐人寻味的事情几乎都是发生在夜晚的，比如一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黄鼠狼叼走了张家的老母鸡，再比如李村长的独生儿子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却是钻进了他寡居的婶婶屋里，又比如一个扛着大木箱子的绯衣少女明明没有作贼却像作了贼似的挑了最阴暗不平的小路来走，而她的姐姐却只是跟在后面悠闲地嗑着瓜子然后以极其优雅的方式吐出每一片瓜子皮。
　　“咣！”如此清脆而又不失野性的声音昭示着一颗脑袋和门柱的亲密接触。
　　“笨蛋妹妹，居然这样都会撞到脑袋。”龙阳极小心地将手中的瓜子悉数倒入口袋里，腾出手来扶住箱子，那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事关她下半辈子的幸福哦。
　　进门，曜灼不顾像张开翅膀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的龙阳，重重地把箱子摔到地上，趴倒在桌上大喊：“累死人了！那么重的箱子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扛？而且还要走要命的小路！”
　　“因为你力气比我大。”龙阳狡黠地眨着眼睛。
　　“…………”这样的姐姐，这辈子笃定是要被她吃地死死的了。
　　曜灼抱头悲叹。
　　“吧唧！”曜灼回头，却见她那向来以聪慧灵秀美丽大方著称的亲爱姐姐此时极不端庄地跌坐在地上，浑身肌肉僵硬，嘴巴张得据目测塞进两枚鸡蛋完全不成问题。曜灼嘴角微微上勾，以手支颐，动作优雅得像只猫，轻笑：“原来聪明的姐姐也会有摔倒的时候啊。”只差用丝绢掩口。原来假装名门闺秀也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困难。
　　惊吓过度的龙阳完全无心理会曜灼的调侃，她手指着刚被打开的箱子，铁灰着脸看向曜灼。
　　曜灼心中一凛。

　　村口豆腐店的两姐妹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极端。至少，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
　　虽然出生贫寒，但龙阳的美丽与乖巧是有目共睹的，至少，在外人看来。在这小村子里，龙阳几乎是所有少女的崇拜对象，所有中年妇女的理想儿媳人选，以及所有无知少男的梦中情人。即使曜灼不断地解释说这是他们看走了眼，但也无法再改变这事实。龙阳是美好与善良的化身，而她的妹妹则意味着灾难。
　　她们怎么会成为姐妹？孽缘，一定是孽缘！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很笃定地说。
　　出于这样的共识，谁都不可能想象得到他们所谓完美女神此时几乎把整个脸埋进饭碗里的骇人吃相。有幸可以目睹到这一幕的通常只有曜灼一个人。
　　“龙阳。”
　　“唔。”还是自己的手艺好啊，炒白菜真不错，再吃一片。
　　“龙阳！”
　　“唔。”豆腐豆腐，吃豆腐美容养颜呢。
　　“龙阳！！”
　　“唔。”大口扒饭。
　　“啪！”曜灼伸出筷子，及时挡住龙阳对白菜的又一轮攻击。她把脸凑近，咬牙切齿地说：“不要逃避，快想个办法。”
　　龙阳放下碗，摸摸妹妹的粉颊，微笑：“阿灼，表情太僵硬了，会吓跑男人哦。”继续吃饭。
　　曜灼要抓狂了。她一把夺下龙阳的碗筷，任凭那小女人一脸心疼好像死爹死妈似的看着自竹筷间滑落悠悠荡荡飘然落地的白菜，甚至惨绝人寰地大吼一声“我的小白菜啊”。凄凄惨参戚戚。
　　“你够了吧。”半晌，曜灼才凉凉地开口。有姐如斯，果然叫人心力交瘁。
　　见躲不过，龙阳干脆抱着脑袋耍无赖：“我不管，我不管！捞上这种东西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阿灼你自己也有份的。”顺势踢箱子一脚，“啪嗒”，盖子应声而落。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日，汐炎这样问曜灼：“在箱子里见到我的那一刻，你想到的是什么？”曜灼很干脆地回答：“惊吓。”她没有回头，所以她看不到汐炎清淡的笑容以及那背后的意义。她不知道，就如汐炎也不知道曜灼真正想说的其实是“惊艳”。他们不由自主地对对方有所保留，毕竟，那一日的光景已经无法与这一日相比。沧海桑田，说的莫不就是眼前？

　　当天第一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的时候，真正被吓到的只有龙阳一个人。箱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蜷着身体的人，一个男人，从未见过的美丽的男人，如此惊艳。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曜灼在一瞬间作出的判断。
　　曜灼又一次小心地伸出手去触碰他耀眼的金发，那么柔软美丽，跟所有动物的毛都不一样，是叫人欢喜的触感。有一个刹那，她甚至在想，可以把他留下来吧，永远都在身边。忽而，曜灼自嘲地笑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神仙一样的男子怎肯待在俗世留在一群凡人的身边。骄傲的曜灼，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卑微。
　　“那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曜灼看着男子的睡颜，少有地温柔。
　　“好吧，就这样定了！”龙阳突然大呼。
　　“什么？什么定了？”
　　龙阳敲敲妹妹迷惘的脑袋，说：“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说，趁天还没亮，快点把这东西埋掉算了。”一把铁锹被塞到曜灼的手里，“亲爱的妹妹，一切就拜托你了！”
　　看着手里的铁锹，曜灼几乎当场倒地死给她看，这个女人的脑袋里到底都装着什么啊，有机会一定要敲开来看看。她铁青着脸，咬着牙说：“龙阳，那个是活人。”而且是非常美丽的活人。
　　“就是活人才麻烦，要是他醒来赖着我们怎么办？总之快点埋掉。”
　　“不行，要埋你自己埋，我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败给她了。
　　“阿灼，这件事你也有份的。”
　　“我没有推卸责任啊，可是把一个大活人埋掉，这种事情……”
　　龙阳见来硬的不行，手掌一翻，指间已然多了一条手帕，她一屁股坐在桌边，放声悲啼：“阿灼，枉姐姐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这么不听话，你要我怎么跟爹娘交待……呜呜呜……”眼角偷瞄曜灼，一对上她的目光马上又低下头去。
　　明明知道姐姐只是在演戏，曜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龙阳这一招屡试不爽。曜灼艰难地开口：“姐姐……”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拍上龙阳的后背，温柔地说：“大姐不要哭，你要埋什么？我可以帮你忙哟。”
　　男人的声音？
　　猛然抬头。却见男子促狭一笑，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