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苦命的女人》错一回

1、苦命的女人 一位苦命女

　　12月的一天晚上，一位农村妇女由于难产，生了三天三夜终于生下一名女婴，那就是我，听父母说，我当时是脚先出来的，生下来不会哭，因为喝了羊水，医生给我用嘴吸出来后才开始哭的，母亲生我后发高烧，我没有奶吃，父亲用他仅有的那一点点工资给我到处买奶粉，不到一个月，父母就快断粮了，难以维持三人的生活，所以刚满月那天，父亲就让我母亲用背篓把我背着从四川回到湖南外婆家，因此我满月那天就第一次尝试了坐火车，在火车上我也许是饿的，一直哭，直到下了火车，母亲找了一个好心人家给我烧水搅米糊糊给我吃，可我已经哭累睡着了，母亲把我弄醒，我一顿狂喝，结果鼻子嘴里到处都是的，吃进去的又全都导出来了，我哭啊哭，母亲也跟着哭，因为她年轻，哭自己怕养不活我。
　　不知不觉我已经3岁了，可我还不会走路，长大后一位比我大7岁的哥哥回忆说，那时他父亲带他去我家玩时，看见我沿着门槛爬呢。。。。。。
　　我开始记事了，母亲又生下我两个弟弟，记得大弟弟小时候比我还高，我还要背着他，陪他玩，他一不高兴就在地上打滚，衣服脏了湿了，母亲就打我，责怪我没带好；小弟弟生的那天，我忙着张罗，这是大人们做的事，可我提前尝试了，听小朋友们说我小弟弟生出来时头好长，估计是挤压了的原因吧。小弟弟长得非常漂亮，眼睛大大的，黑珠子黑亮黑亮，睫毛长长的，我好喜欢他，非要抱他，满月那天我抱他在院子里转悠，一不小心脚踩空了，自己摔在下面，弟弟在上面，我手还抱的紧紧的呢，吓得母亲在一边急了，我起来后庆幸没把弟弟摔着，对着母亲傻笑。
　　因为小弟弟比较好动，我也有些贪玩，一边抱着他一边还跟伙伴们玩石子，所以经常是我们两一起摔跤，一开始母亲还打我后来不打了，因为几乎每天都会摔跤。
　　在家里，大部分家务都由我承包，我除了带弟弟，扫地，每天还要生炉子，煮饭，打猪草，剁猪菜，挑水浇菜，这是我每天的必修课，记得天冷，我的脚睡到天亮都是冰冷冰冷的，冷的睡不着，所以等天亮了，我就特别困，常想睡懒觉，正因为这样，大冬天我常会半夜起来煮饭，用余热保持米饭不凉，然后自己又去睡觉，为了不吵醒母亲和弟弟，我起来时都是轻手轻脚，现在我提起这事时母亲都不信。后来，母亲把两个弟弟带回四川去了，留下我一个人，我记得走时小弟弟背在背上，一手牵着大弟弟，一手提着好多鸡，就留下两只母鸡给我下蛋吃和一只公鸡是给外公吃的，（后来那两只鸡由于我经常没有喂食，自己去找食时都不幸溺水身亡了）；我那天一个劲喊母亲快走，可她一走我一直在哭，哭到半夜，表妹睡在我的床上陪着我哭，还安慰我“姐姐别哭别哭，你哭我也要哭的”；母亲走时还给我留了一框米和一桶猪油，因为母亲安排我在小舅舅家吃，我小舅舅家穷，孩子也多，加上我看不惯表妹们不尊重外公，外公多夹了一点白菜，其中一个表妹就从他碗里又夹了出来，我想起母亲在家时，首先就把鸡大腿都夹给外公，我们才可以吃，我当时特别生气，可年纪小，没有替外公打抱不平，只是自己跑到大舅舅家吃了，表哥有意见，才吃没两天，他就说“你到我家吃，你的米、油要给我们才行”，他把我家的柜门钥匙拿走了，以后我经常在大舅舅家里吃，吃饭时表哥表姐时常冷嘲热讽，有天晚上，大舅舅把我喊到他床边说我母亲要我在小舅舅那吃，我不要在他家吃了，可我还是赖在那里吃了，有时也到小舅舅家吃，吃完了，舅妈就会喊我做事，我跟着小舅妈插秧，天黑了，蚊子围着我又叫又咬，我还得坚持，直到有一天，表妹说她灶里的烤红薯不见了，一定是我吃了，我终于爆发了，我跟舅舅吵架了，我哭着在邻居家吃的饭，小舅舅写信告我父母说我不听话。没过多久，小舅舅说我父母要接我回四川，他送我去，我高兴了。
　　到重庆下火车父亲只认识我手里的篮子，不认识我，因为篮子是他亲手编的，回到家里，我看见母亲正在午睡，房里开着电风扇，母亲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对舅舅说“来了”，也没有跟我说话，我当时没有感到母亲的温暖，尽管年纪小，心里凉飕飕的。
　　我本来是个很活泼好动的女孩子，也喜欢打抱不平。刚去四川，爸爸单位的学校不收我，所以父亲把我送到附近的农村学校上学，那所学校很小，也很破旧，都是木头的，走路时嘎嘎响，黑板也是木头拼装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时常怀念我的母校和我的朋友。那个班主任老师姓罗是个男老师，刚结婚，三天两天到我家吃饭，现在想来纯粹就是来我家吃饭的，后来他爱人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没几天就夭折了），我父亲还去送礼了。
　　我说话跟他们不同，带着浓厚的湘乡口音，同学们老学我笑我，我当时就用我的手把我的同桌抓了一下，也没使多大的劲不知怎么回事，血流个没完，他哭了，同学们都不理我了，说我是恶婆娘，下午上课我看见他包着白布，他的眼睛就好像看不见我了一样，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理过我，我好孤独，从此后我变了性格，变得不理人了，也没有以前的天真活泼劲，读了一年后，我转到父亲单位学校上学，我刚学会四川话又要讲普通话，我们班主任老师讲的普通话也不标准，我听课很吃力，记得每天放学，老师就在黑板上写篇文章第二天就要一个一个去老师那背诵过关，我那时真的觉得日子很难过，应该是语言障碍引起的，我现在都想不起老师让我们背了些什么文章。在这所学校里，男生总是欺负我，为难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一位大哥哥给我写情书，让我大弟转交给我，我们当时晚上都在家学习，弟弟对我跟前一扔，我以为他调皮，对他吼了一句，他说是那个大哥哥让他给我的，这下可完了，母亲捡起一念便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那时都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后来那个大哥哥来我家，我都不理她，因为他让我挨骂了，现在想来他是爱我，经常偷偷拿我家碗给我妈送饭，可是我妈很精明，她知道那是他送的饭，所以每次都骂我；他经常帮我带小弟弟，背着我弟弟去看电影。。。。。。
　　只记得那时我母亲非常能干，每天早出晚归，拼命赚钱，我中午放学回家吃完饭还要帮母亲卸砖头，卸一车砖头是有钱的，但我没有问过母亲到底多少钱，只知道她很卖力，我是没有那个体力，弱小的身体冒着炎炎烈日卸砖头，我真的吃不消，可是我没有说出来，而是坚持。
　　吃完饭洗碗是我的工作，每次都要端到离家不到30米的自来水管那里去洗，一排水龙头，都要排好久才轮到我，冬天水好冷，我还要跟着母亲洗衣服，下冷水多了，我的手便冻烂了，一开春手就流血，一次中考时地理老师看见我的手直闭眼睛，记得有天晚上我端着那些要洗的碗，我边哭边往那排水龙头走去，居然想喝农药死了，我现在不记得当时为啥想死，反正我还记得我害怕喝敌敌畏会很痛苦，所以没敢喝，敌敌畏是父亲用来毒苍蝇的。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那会儿不喜欢我大弟弟，经常打他虐待他，手脚都被他打脱臼过；一次小弟弟在邻居家吃了一粒石榴，邻居小孩子告状，我父亲当时给我一记耳光，我便鼻子喷血，邻居小孩还笑我那个样子像猪八戒了，我那时只会哭，没有反抗的意思，说实话，我小的时候不想父亲，他很少在我身边，每次在的时候总是骂我训我，我觉得有他没他关系都不大；每次下班回来他就去河边钓鱼去了，带着小弟弟去，害的小弟弟上学后每次作文都写钓鱼，老师便上门告状说他每次写作文都写钓鱼，我们现在常拿这个笑弟弟。也因为一次钓鱼，父亲跟别人开玩笑说想调回湖南，没想到一个星期调令真的来了，我们便调回湖南了，就像做梦一样。
　　来到湖南，我又不习惯了，这个地方好穷，连马路都是石子路，老师也是不一样，讲话也是怪怪的，可以说我是每次刚适应哪所学校又开始进入另外一所学校，我太不习惯了，在这里跟农村没两样，可以喂鸡、喂猪、种菜什么都可以，一到夏天暑假我还要冒着炎炎烈日打黄豆，母亲喂了一大群猪，我又回到儿时的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堂姐的一些事，她已经去世了，我写这篇文章来纪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