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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早死晚死都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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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岳江不出意外的跪在养心殿门口。下了朝,看到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的岳江时,皇帝恨不得转身就走。可是来不及转身,就听到岳江说:“皇上慢走!”
目送面色冷峻的皇帝和一言不发的岳江走进养心殿,全德提心吊胆的等在门口。不多时殿里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茶杯坠地和小凳撞门的声音,岳江面色铁青的打开门,大步流星的出了宫。
全德小心翼翼的避开茶杯碎片走到皇帝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全德,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皇上……”看着皇帝鬓角的白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暮色笼罩了皇宫时,全德分别到迎风殿和魏王府传过旨意之后,亲自到大将军府交给了岳江一份圣旨。岳江将圣旨收下却不着急看,看了看全德才吞吞吐吐的开口:“他还好吗?”
“将军,皇上毕竟已近花甲了,您也多体谅他的不易。今日皇上已经颁下口谕罚陈贵人抄《女则》一百遍,魏王罚俸一年,禁足一个月了。皇上这都是为了您呐!”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会不知他是为了谁。这事是我急躁了,替我向皇上道歉吧!”说完,岳江就挥手让岳华庭送全德出府了。
看过皇上这道发而不宣的旨意之后,他亲自将圣旨交给了正被谷栗按着上药的岳华音。
“华音,别乱动,这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弄不好也会留疤的,你这可还没嫁人呢,留下了疤就不好了。”谷栗加了把劲按着岳华音的肩膀。
“谷栗,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一样的罗里吧嗦。”岳华音笑着开口。
岳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着两个孩子拌嘴的样子,突然觉得只要孩子们好,做什么其实都是值得的。
“女儿,把这个收好吧。为父也算替你讨了个公道了。”
谷栗抢先接过圣旨,打开来只看到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大将军岳江之女岳华音秀外慧中,贞良淑静,理当配得如意嘉婿。朕特许,岳家女儿适龄之时可自行择婿,天下之人无论高低贵贱皆不可干预,违者依法论处。望岳家女儿不负皇恩,郑重择婿。钦此。”
“这……是个什么旨意?”谷栗念完圣旨一脸的迷茫。
岳华音却陷入沉默,直到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她亲手抚摸着圣旨上的一字一句,心中五味杂陈。
“父皇,阿爹去求这道圣旨的时候,你该是气坏了吧。原谅儿媳的不孝,上一世你那般疼我,今生我不能亲自给你尽孝了。”
收好圣旨,她抬眼看着梳妆台上的铜镜,镜子里稚气未脱的脸上被谷栗横七竖八的贴上了膏药。看着看着她就笑了。
大佛也许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祈求,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这样就好。
既然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想办法改变命运,绝不会再让岳家倾覆。
“上一世害的我家破人亡的恶魔们,你们真的准备好迎接我的归来了吗?”她自言自语扯去了谷栗刚刚贴的药膏。
“这一世,我再不要以色侍人了,这副皮囊又有什么重要的。”
阿满走进来正看到她撕下了药膏,惊呼着夺过她手里的东西,又仔仔细细的给贴了回去。
她看着阿满焦急的样子,笑着拉过阿满的手。
“不过一点小伤,不打紧的。”
“小姐,你生的这般漂亮,可不能落下伤疤,不然以后该不好择婿了。”
“我才多大,择什么婿!倒是你明年春天可就二九年华了,也该放出府嫁人啦!你心里可有心仪的人?”她拉着阿满的手,想着一定要为阿满寻一门好亲事。
上一世阿满一辈子都没嫁人,原本想着自己嫁给安王了,可以给阿满撑腰找一个好人家再嫁。谁知最后却拖累她陪着自己守了一世的寡。曾经亏欠的,以后一定会慢慢的补偿回来。
阿满不知其中原委,只当做她再取笑自己,含羞的跑出了门。
那日御花园伤了头醒来时,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回到了十三岁。
初醒时看着活的好端端的岳家人和谷栗时,她真的以为前世都是一场梦。可是昨晚睡梦中再次看到坐着轮椅的念安和燃烧的大佛时,她知道一切都曾经真实上演,如果不去阻止,未来一切还会再次上演,她不能容忍,绝对不允许!
还在努力回想前世的种种时,阿满去而复返。
“小姐,老爷说宫里的赏赐到了,让您过去谢恩呢。”
收拾停当,到了前厅时只见岳家人都已经在候着了,看到皇后身边的芳姑姑,岳华音调整好心态规矩行礼。
“岳小姐,您这是折煞老奴了。您如此规矩的礼,怕是宫里的人都没几个可以比的上啊。”芳姑姑客气着。
可是谁又知道,上一世为了配得上安王妃的身份,她私底下为了练习这规矩的行礼吃了多少苦,那身王妃气派,哪是说有就有的?
一家人跪着听完了皇后不痛不痒的口谕,看着宫女手中一个个托盘上的绫罗绸缎,精致头面,谷栗调侃着岳华音:“你这一撞,撞回来了一道自行择婿的圣旨和这一堆花里胡哨的赏赐也挺值得嘛!”
“闭嘴!”岳江和岳华庭同时开口。
岳华音却捂着嘴不怒反笑,“你呀!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油嘴滑舌!”
她看着面前和自己兄长你来我往斗嘴斗的好不愉快的谷栗,想起上一世,岳家覆灭后他千里奔骑赶回京城,守在自己身边,费劲心力救治念安时的样子。上一世如果不是他,自己和念安恐怕连一年都撑不下去。可是最后谷栗还是受自己的拖累,不仅痛失所爱,还毙命在吃人的皇宫里。
“谷栗,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帮你实现可好?”
听到岳华音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正在拌嘴的俩人停下嘴仗,看着她。
“华音,你为啥不问我有啥心愿!你怎么也偏心这个混账小子?”比谷栗还年长几岁的岳华庭先吃起了醋。
“哥哥的心愿,难道不是嫂嫂赶紧生个小子来继承你的衣钵吗?”
“哈哈,还是我妹子了解我,最好你嫂子给我先生个小子,再生个像你一样乖巧的女儿,这样我的衣钵有人继承,我也有个软糯的闺女可以宠。”
“岳老大,你真是贪心,就应该让嫂子给你生俩秃头小子,我带着他俩天天屋顶拆瓦,树上掏鸟蛋!”
“你个混账小子,想教坏我儿子,没门!”
看着又去斗嘴的两个大男人,岳华音轻轻的笑了。一想到来年夏天李月娥会为岳华庭生下白白胖胖的岳战,她就感到更加高兴了。
没过几天消停日子,宫里就来人要接谷栗入宫诊病。岳江担心皇帝身体有恙,催着谷栗赶紧入宫。
谷栗碎碎念的跟着宫人入了宫,才知道是为刚刚被降了位分的陈贵人诊治。当即就不愿意的直嚷嚷,皇后看着谷栗的表现,面上佯装焦急,内心深处却满意至极。
自从太子派人传来口信的那天起,皇后就恨极了魏王和他那宫俾出身的娘。两个下贱出身的东西也敢陷害太子,真当她这个皇后是摆设吗?
原来那日小路子找到东宫,给了太子一枚玉瓶。太子派人去查玉瓶的出处,一路查下去竟然让他查出魏王在皇后宫里的细作,也就顺势查出自己那日撞见魏王妃更衣的阴谋。
皇后知道真相时大为恼怒,不多几日就传来了迎风殿陈贵人病危的消息。
碍着商墨言还顶着一个魏王的称号,皇后也不好做的太难看,思来想去,就派人去接了谷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果不其然,谷栗拒诊了。皇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要装作为难的样子。几番出口相劝,把六宫主位的姿态做足了。
谷栗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陈贵人,突然想要知道前不久还有力气把岳华音推倒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俯下身子仔细的为陈贵人号过脉之后,心下已经了然。
皇宫里的腌臜手段,他不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明显的下毒。
他回头看了看端坐在外厅的皇后和端妃等人,心头升起了一丝烦躁。虽然陈贵人伤了岳华音实在是可恶至极,可是罪不至死,如今这般毒入心肺,即使是华佗在世也无法了。
“皇后娘娘,端妃娘娘,陈贵人如今已经回天乏术了,草民无能,还请两位赎罪。”谷栗虽然救不了陈贵人,可是让陈贵人再苟延残喘个几月还是可以的,只是他实在不想再掺和宫里腌臜事情。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是早死来的更干脆痛快一些,基于这样的考虑,谷栗就干脆的给陈贵人下了死刑。
皇后满意的看着谷栗,果然,不出所料!只要谷栗说他也救不活,即使魏王亲自来闹,皇后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端妃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皇后和谷栗,也三缄其口了。这宫里的女人,死一两个,谁会在意!何况四皇子已经封了魏王,自己的七皇子连个封号都没有,这个时候搓搓魏王的气焰,着实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