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3、真相浮出水面 日本人看着

　　日本人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消失，气得暴跳如雷。
　　“ばかやろう。”
　　“这上面没有黎耀民的名字，关心妍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这可是作为特工的大忌。作为特工，就该无欲无求，一心一意为党国服务。”

　　其实关心妍在拿到这份名单的时候就看出其中的问题，原因就在于名单上的笔迹。其他人的名字是浅蓝色，黎耀民的名字是深蓝色，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此时的关心妍在办公室内泡了杯咖啡，喝了口，一股暖意袭来。
　　在日本多年的训练，使得她的神经时常处于高度紧张中，难得能在阳光大好的午后泡一杯咖啡，躺在椅子上想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份名单，到底最后经了谁的手？”
　　两百人的名单里，有十余人是在去年的作战中已经死了，再次出现如果只是为了防止名单落入他人手上的话，那军统做事显然太没有脑子了。

　　因为每次作战后，阵亡名单都是公开的消息，一查便知，是彦希晨低估了对手，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假的名单？关心妍决定在名单上动手脚的时候，她设计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一是，找出军统里还有谁在为日方做事，二是，日方为何要在名单上加上黎耀民的名字。难道是怀疑自己对日方的忠诚，想看自己大义灭亲？家里遭人灭门的事情会不会和日方有关？

　　那日，关心妍在彦希晨办公室里发现神秘名单的事情有蹊跷，彦希晨本人绝不会将这样重要的情报放入拉图尔的《蓬帕杜侯爵夫人像》相框后，那只有潜伏于军统内、为日方做事的人早一步到了彦希晨办公室，将情报偷出，放于明显处。
　　关心妍仔细回忆去参加宴席的所有人，有谁提前离开。多年来练就的过目不忘，很快便锁定了四个人，只是这四个人中，谁才是“那个人”呢？

　　第二天全员开会的时候，关心妍观察每个人的坐姿和神态，捕捉到机要处秘书尹惠在偷瞄自己。
　　这不禁让关心妍想起尹惠的右腿似乎有伤，走起路来有些跛脚。

　　“吱”的一声门响，穿了西装、头发抹了发蜡的唐若昀进了会议室。
　　庄毅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来了？坐这里。”

　　原本坐在庄毅身边的秘书知趣地起身，唐若昀走过来坐下，坐下后，快速地扫了下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关心妍。
　　“昨天，唐若昀端了一个地下交通站，为我们站抓获了两名共|党特工，上面领导为此嘉奖，明天将会派人将这两个敌对分子押送到重庆。”
　　庄毅说完，会议室的人纷纷为唐若昀鼓掌。

　　庄毅抬了下手，顿时，掌声全无：“另外，我认命他为咱们沪区，策反小组组长兼第三行动队队长。”
　　唐若昀站起身冲大家鞠了一躬：“以后还望大家多关照。”
　　会议室的人再次为唐若昀鼓掌。

　　散会后，黎耀民和唐若昀这对难兄难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下了班去哪喝酒？关心妍从他俩身旁经过，似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唐若昀拽住她。

　　“下了班一起去吃饭吧？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宰黎兄一顿。”
　　“以后一起工作了，你还怕没有宰我的机会啊？”黎耀民戳了他肚子一下。
　　“我这两天忙，就不陪你们了，你们两个去吧。”

　　唐若昀还想说些什么，关心妍已经抱着笔记本离开。
　　黎耀民拉住唐若昀：“现在是工作时间，注意影响。”
　　“我未娶，她未嫁，还怕绯闻不成？”
　　“走了，去看看你的办公室。”黎耀民带他去看办公室。

　　关心妍回头看着他俩边打边闹地离去，苦笑了下。
　　一旁的林晓月用手臂推了她下：“你和唐若昀很熟吗？”
　　“嗯，不过也不是很熟。”
　　“那你们......”
　　“我们？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的问话将关心妍逗笑了：“怎么，你喜欢他？”
　　“我每次见到他，心脏都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说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我看你是爱情电影，或者是爱情小说看多了。”

　　“真的，上次在订婚宴上见了一面后，我心里一直想着他呢。”林晓月这话不假，那天她差点在舞会上出洋相，幸亏是关心妍急中生智救了她，将唐若昀的西服外套脱下，包裹住她那被人动了手脚、坏掉的旗袍。林晓月回家后将西服挂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闻一下西服外套上残留的烟味。
　　林晓月跟着关心妍去了她的办公室，嘴里唠唠叨叨地问着关于唐若昀的一切事情。

　　下班的时候，关心妍第一个离开办公大楼，她不想黎耀民或者唐若昀送自己。门口就有黄包车，五毛钱就能到自己住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她刚离开后，唐若昀和黎耀民都来到她办公室处，没看到关心妍，却看到了林晓月。

　　“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来借书的。”
　　黎耀民和唐若昀同时看到了林晓月手里拿着的那厚厚的一本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创作的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尼娜》。

　　“走吧，我开车了。”黎耀民给唐若昀使了个眼神。
　　“我也开车了。”
　　“等等......，你们下班回家能不能送我一下，很顺路的。”林晓月抱着书，一副恳求的眼神看着他俩。

　　唐若昀问她：“你住哪里？”
　　林晓月反问他：“你住哪里？”
　　“你不知道我住哪里，你怎么知道很顺路的？”
　　“呃......不管你住哪里，都会和我顺路的。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林晓月快速地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包包，又整理了头发。感觉自己气色不对，又去洗手间补了妆。

　　黎耀民和唐若昀在楼道里等了大半个小时，这期间，他俩抽了半盒烟。
　　黎耀民打趣道：“林晓月该不会喜欢你吧？”
　　“喜欢我？难道是个花痴？”

　　“花痴？我这么帅的人在她面前晃了这么久，她都没喜欢，肯定不是花痴。不过你可以考虑考虑她，她刚毕业，涉事不深，适合当老婆。”
　　“既然她这么好，那还是留给你吧。”

　　林晓月化完妆，跑了过来，近了，她的浓妆着实惊住了唐若昀和黎耀民。
　　“唐队长，我们走吧。”

　　唐若昀将林晓月送到家后，林晓月本想请他到家里喝个茶，吃个饭，没想到唐若昀一脚油门已经开车离去。
　　“哎～唐队长，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带便当，做给你吃。”林晓月望着已经没了踪影的车子，嘟囔着嘴，“搞什么嘛，开这么快，人家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因情报的外泄，彦希晨被庄毅暂停了职务。
　　唐若昀打了报告，想扩充下自己部门的人员，所以想换去彦希晨的办公室，庄毅派人将彦希晨办公室所有文件归档，然后将钥匙给了唐若昀。

　　唐若昀发现办公室锁心被人动过，第一时间告诉了庄毅。
　　“你确定吗？”
　　“十分确定，上学的时候，反侦察课程我可是次次拿第一，锁心虽然被复原，但是每次开门的时候需要比之前多转动一圈，才能令钥匙和锁心完全吻合，打开门。”

　　庄毅不放心自己办公室的门是否被人动过手脚，让唐若昀帮忙查看。
　　唐若昀查看了所有办公室的门，发现只有机要室的门被人动过手脚。
　　庄毅这才放下心来。

　　林晓月正在办公室补妆，听到办公室的人在议论唐若昀，顿时竖起耳朵。
　　“唐队长？唐队长怎么了？”
　　“唐队长发现机要室的门被人换过锁心，连门和钥匙需要转动几下咬合能打开门都知道，他太厉害了。”

　　林晓月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那当然了，唐队长优点多着呢，不光长得帅，业务能力怕是在军统沪区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办公室的关心妍，听到楼道里的讨论声也出来查看，听到大家议论唐若昀查出机要室门的锁心被人动过手脚，庄毅现在特命他排查内奸呢。

　　林晓月拿着胭脂盒跑来找她。
　　“唐队长真的是个完美男人，他怎么那么完美呢？”

　　关心妍看着林晓月一副崇拜的面容，心里计划着自己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找出那个为日方做事的人。

　　下午的时候，唐若昀拿了一纸调令前来关心妍的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清闲，现在不是应该着手调查内奸的事情吗？”关心妍问他。
　　“你看看这个。”

　　关心妍看到了庄毅特批的调令，庄毅安排暂时虚职的她去为唐若昀做事。
　　“策反组算上我，一共两个人？你是组长兼队长，是不是以后有了新的人，我是副组长？”
　　“哈哈哈，我孤家寡人地坐在办公室实在没有意思，所以和区长提了这个要求。”

　　收拾好办公室，唐若昀叫了几个科长和黎耀民到自己办公室喝酒。关心妍帮着摆好下酒菜和杯子，退出来带好门，给他们留了说话的空间。

　　酒过三巡，眼看就到了下班点，几个科长和黎耀民都喝得脸发红，脚步发飘，各自摇摇晃晃回了家。办公室里剩下唐若昀一个人，红着脸扶着办公桌收拾东西，整个人晃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刚摸到帽子就差点栽倒在地。
　　关心妍进门将他扶住。

　　“你喝得太多了，不要自己开车回去了，在办公室睡一晚上吧，我给你铺床。”各个办公室里都有行军床，为的就是各个科室有加班的情况。

　　关心妍扶着唐若昀去睡觉，他躺下后没多久，便沉沉地睡着。
　　“唐若昀，唐若昀。”关心妍在他耳边唤了几声。
　　关心妍确定他睡着后，拿走了他的枪和钥匙，悄悄出了门。

　　关心妍离开特工处后，叫了黄包车去了尹惠家里。

　　卫生间的门掩着半扇，里面哗哗的水声混着轻软的哼歌声飘出来，尹惠正躺在铺满花瓣的浴缸里，慢悠悠哼着日本的樱花歌，半点没察觉屋里进来了人。

　　关心妍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悄无声息就把整间公寓的格局摸得清楚：这是栋带阁楼的小公寓，一共两间正房，一间亮着暖黄灯光的是卧室，另一间没开灯，借着客厅漏过去的微光能看见靠墙立着满满一墙书架，摆的全是书，应当是书房。

　　尹惠洗完澡，用浴巾包裹着身子出来，发现客厅的灯黑了。
　　“灯怎么坏了？”

　　这时，关心妍在黑暗中拿枪顶住她的后背，用日语说道举起手来：“手を上げる。”
　　“あなたは日本人ですか？”尹惠颤抖着声音问她是不是日本人。

　　关心妍不作回答。
　　尹惠担心自己被杀，用流利的日语解释自己也是日本人，叫她千万不要伤害自己人。

　　尹惠哆嗦着伸手去摸门边的开关，这时，外头一辆汽车鸣着笛疾驰而过，刺眼的远光灯扫进公寓客厅，把她和关心妍的影子清清楚楚投在了白墙上。
　　仅仅这两秒转瞬即逝的投射，关心妍便可确定，尹惠就是那晚杀害全家后逃走的那个杀手。尹惠影子的肩宽、抬手的弧度，甚至鬓角偏高的轮廓，都和那天她赶回家时，凶手翻|墙逃走投在别墅后墙的影子分毫不差。

　　尹惠见控制自己的人发愣，知道身份已经败露，当即攥紧拳头使出空手道招式扑上来。
　　关心妍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抬手狠狠砍在她后颈，尹惠“嘭”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关心妍回到家后，仔细看着自己从彦希晨办公室里拿到的那份情报，现在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双面情报。她决定“计中计”。

　　关心妍在将情报送出的当天，在尹惠家放了一条男人的领带，而且在日记本里夹了一张爱意满满的明信片，上面有隐喻尹惠和黎耀民名字的诗词：君知中情深惠好，谁能千里远经过。荣耀万千繁如堆，念昔少年真心落。

　　放明信片的刹那，她有点迟疑。
　　“这样做，会不会害了黎耀民？”但她转念一想，妹妹被他害得那么惨，立即下了狠心将明信片藏匿好。

　　日本方拿到名单后，一眼就看出被人动了手脚。负责对接的左田科长皱着眉，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这种文字隐形药水，他只给过尹惠，没给过关心妍。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猜测：“关心妍可是特高课成绩第一的毕业生，论化学功底没人比她强，会不会是她自己配出来的？”

　　左田听完直接抬手否定：“哪怕她懂配方也没用。这种药水要让文字隐形不脱色，必须加一味德国拜耳生产的特殊显影剂。少了这一味，哪怕配方对了也出不来效果，她根本拿不到这种原料。”
　　“看样子，是尹惠那里出了问题。”

　　两个科长吩咐四个日本特工趁着关心妍和尹惠上班之际，进入她们家中查看。

　　关心妍刚刚将“证据”放完，搜查的特工便来了，“顺利”地搜出了尹惠房间的领带和带有尹惠、黎耀民名字的明信片。

　　当特工们将这两件最有力的证据交给科长的时候，两个科长失望极了。
　　尹惠虽然不是特高课的高材生，但也算是极其优秀的特工，此番犯了这种错误，左田科长决定暗杀。

　　“想不到惠子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在情报上动手脚。不能再留她了。”
　　左田科长的两个手下会意，立即离开办公室。

　　唐若昀醉酒后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关心妍已经买了早餐回来，热腾腾的油条和豆浆。

　　“你给我买的？”
　　唐若昀一边起身一边揉着头，准备吃早饭。

　　关心妍拦住了他的手。
　　唐若昀看着她。

　　“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儿才缓过劲儿，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我给你熬了粥，在那里。”
　　顺着关心妍指着的方向，唐若昀看到了一个一升左右的保温壶，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热腾腾的白粥。

　　“你亲自为我熬的？”
　　“嗯。”

　　唐若昀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闭着眼睛享受着粥的味道。
　　“你在干嘛？”关心妍瞧他这副样子，有点不明所以。
　　“太好吃了。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白粥而已，又不是水煮牛肉、佛跳墙这种难度系数高的饭菜。”

　　“俗话说，会做饭的女人不漂亮，今天这句话要改写了，会做饭的女人太漂亮。”
　　“我的人生目标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天有机会我给你露一手，我会做不少菜呢。”
　　“好，就这么说定了。”

　　昨天同样喝多的黎耀民买了醒酒药，来上班后，先来了唐若昀的办公室，他以为屋内只有唐若昀在，所以没敲门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看到唐若昀和关心妍坐在沙发上吃早餐，脸色顿时很是尴尬。

　　“我，我不知道你也在。”
　　“耀民，你进屋怎么不敲门？”唐若昀一改往日温顺的语气，此时像是在埋怨黎耀民坏了他的“好事”。
　　“咱俩进互相的屋子，什么时候敲过门？”

　　唐若昀听他如此说，笑着和关心妍解释：“你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我俩一个宿舍，吃饭用一个饭盆，洗脸用一个盆，刷牙用......”
　　“哎哎哎。”黎耀民制止住了唐若昀往下说的意图。

　　关心妍起身将桌子上吃完早餐剩下的垃圾带出去扔掉。
　　黎耀民见她出去，方才小声问唐若昀：“你们......”

　　“别误会，我昨晚喝多了，在办公室睡的，她一早给我带来了她亲手熬的粥。”唐若昀举着保温壶，问黎耀民，“要不要喝一口？”
　　黎耀民刚想喝，结果被唐若昀夺过：“我就开个玩笑，这是她亲手给我熬的，这份心意可不能给你。”

　　黎耀民没好气地起身离开了唐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黎耀民略显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在面前的纸上写上他和唐若昀、关心怡三个人的名字，然后画了一个三角形。

　　与此同时，关心妍在自己的办公簿上写上“关心怡”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很多声：我是关心怡，我是关心怡，我是关心怡，从此我要忘了自己关心妍的身份，我是关心怡！

　　尹惠因为昨晚被人拿枪指着后腰，怀疑是特工处的人，又怀疑是组织派来的人，但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昏？到家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整天，她都在观察整个区里的人，尤其是最近半年入职的人，她知道区里隐身着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只是她和对方一样，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昨晚的人，会是那个和自己一样身份的人吗？

　　下午，林晓月拿了两张电影票来策反组办公室找关心怡。
　　关心怡自然知道她的目的，佯装肚子疼去了厕所。
　　临出门，关心怡冲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林晓月感动地冲关心怡飞吻了一下。

　　唐若昀正在伏案工作，林晓月走近了，轻轻唤了声：“唐队长。”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唐若昀示意林晓月等一会儿再说。唐若昀接了电话，大概三分钟后才挂了电话。
　　“唐队长。”
　　“嗯？”

　　“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朋友在电影公司上班，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我想请你看电影。”
　　“什么电影？”
　　“是现在最火的爱情电影。”

　　唐若昀从林晓月手里接过电影票，盘算着下了班带关心怡去看电影。
　　林晓月见唐若昀接过电影票，开心极了：“那......”
　　她话还没说完，关心怡捂着肚子进了屋。

　　“你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林晓月朋友在电影公司上班，给了她几张票，下了班我们一起去看吧？”
　　听他如此说，林晓月和关心怡互相对望了一眼。
　　关心怡赶忙推脱：“我肚子疼，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正当林晓月高兴关心怡真够意思的时候，唐若昀将电影票还给了林晓月，跑到关心怡身边关心她。
　　“是不是早上的油条不干净，吃坏肚子了？”
　　“我......我......”

　　林晓月委屈地将票扔在桌子上后，跑出了门。
　　关心怡顿时泄气：“你这是干嘛？你没看出来林晓月喜欢你吗？她想和你去看电影。”
　　“我看出来了啊，但是我不喜欢她，这不是拿你当挡箭牌，把她搪塞过去了吗？”

　　关心怡想下班的时候去买烧纸，所以极力劝慰唐若昀和林晓月去看电影。
　　“我和别的女人看电影，难道你不吃醋？”
　　“不啊。”

　　为了“不啊”这两个字，唐若昀消沉了几个小时，等他抬头的时候，已经下班，关心怡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下班怎么不等等我。”

　　关心怡出门叫了黄包车，直接往街口的香烛店去，称了一刀黄纸叠好揣在布包里。往回走的路上，她心里想着，尹惠的黑锅能不能坐实，全看这两天日方的反应。
　　当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一直闪现她回国当晚，家里遭遇的一切。折腾到天快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若不是唐若昀开车到楼下，按着喇叭喊她起床，今天去军统铁定要迟到。

　　他们驱车到办公室的时候，黎耀民神色凝重地过来了。
　　“尹惠死了。”黎耀民告诉他们这个重磅的消息。
　　“尹惠死了？”唐若昀震惊地问道。

　　“二氧化碳中毒，厨房的灶台上烧着水，她敷着面膜，睡着了，开水溢出来浇灭了火，所以......区里已经派人去料理后事了。”

　　一丝不经意的笑容从关心怡嘴角划过，转瞬即逝，她总算借别人的手报了自己的家仇。

　　等家里的佣人都睡熟了，关心怡才悄悄在客厅角落摆上香炉，点了纸钱。火光晃着她的脸，看不清她的心事。
　　真相到今天才彻底摊开，原来竟然这么不堪。日本人怕她记挂着家里，不能死心塌地为特高课做事，干脆直接派惠子上门灭了她满门，断了她所有念想。要不是那天她坐的轮船顺着海风，比原定计划早一天到了天津港，她怕是连凶手的影子都抓不到，更别说今天能替家人报了仇。火苗晃得她眼睛发涩，她蹲在地上，眼泪无声砸进了纸灰里：爸爸，妹妹，大仇得报，你们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