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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车票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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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昀装作若无其事的到特工处上班,他还没来得及和关心怡说关于“车票”的事情,刚进特工处大楼的门口,便被冯仁毅的秘书李大齐带了四个特工围住。
“唐队长,请吧。”
“去哪?”
“请您到审讯室喝杯茶。”
“去审讯室喝茶?”唐若昀冷笑了下。
四个特工推推搡搡的将唐若昀带进审讯室。早晨的阳光从审讯室铁栅栏窗户照进,空气中氤氲的尘埃看的清清楚楚,其中一特工踹了唐若昀一脚,唐若昀差点摔倒。
“哎!”李大齐呵斥住手下。
唐若昀环视了下审讯室,自上次黎耀民在此受了刑,处里还没有人再被关进来过。审讯室里因地处阴面,又常年不见光,所以屋子里比其他办公室冷许多。
将他带到审讯室后,李大齐去询问冯仁毅该如何处置唐若昀。
冯仁毅因职位和唐若昀平级,不好擅自处置,所以特地请示了储卫民,他在电话里和储卫民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唐若昀的“重大嫌疑”。储卫民抱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任何一人的想法,让冯仁毅必须审清此事,只是,唐若昀毕竟是黎庆华的人,而且到特工处任职后确实办了不少实事,所以刑罚尽量轻一些,待拿到实际口供,再动大刑。
得到储卫民的首肯,冯仁毅立即让手下对唐若昀动刑。
李大齐执行冯仁毅交代任务的同时,还不忘和张蕾献殷勤,回办公室拿烟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上厕所回办公室的张蕾。
他冲张蕾走了过去,张蕾甩了甩手上的水,朝着左侧走去,李大齐又跟了过去:“小蕾蕾,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
“一大早你这是去干嘛?”
张蕾白了他一眼:“没看见我刚从厕所出来吗?难道我去厕所吃饭、喝酒啊?”
李大齐尴尬的笑了笑。
张蕾想走的时候,李大齐再次追了上去:“要是我升官了,比如说升职当个副队长,队长什么的,你能不能和我约个会啊?”李大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瞄着张蕾丰满的胸部。
张蕾将衣服裹了裹:“哦?你这是攀上高枝儿了?”
“哪能啊,我···实话和你说吧,是有人要倒霉了。”
李大齐和她说完,冲她坏笑了下,潇洒的去了审讯室,张蕾心里泛起了嘀咕,特工处里谁要倒霉了?
张蕾悄悄跟着李大齐去了审讯室,透过门缝看到是唐若昀被绑在铁架子上,冯仁毅的手下正在拿皮鞭子沾盐水抽打他。
张蕾赶忙去告诉关心怡,关心怡第一直觉就是在车站,或者唐妈妈车票的事情出了岔子。
面对审问和酷刑,唐若昀临危不惧,坚称妈妈回了福州。
李大齐将车票拿给他看:“这个,唐队长又作何解释呢?”
“这个不是我妈妈的车票。你的是5车厢上铺。我给我妈妈买的是2车厢下铺,我妈妈岁数大了,爬上爬下的危险。”
李大齐拿着车票又看了一眼:“可是,这个可是在你家楼下发现的。”
唐若昀听后冷笑了下:“如今时局不好,全国到处都在打仗,保不齐是我们那条街上的人想去福州,将车票弄丢了呢。”
“可是,有人看见,昨天你妈妈在车站根本就没有上火车。”
“请问是谁看见的?他一直盯着检票口吗?”
李大齐看向了昨天跟踪唐若昀的几个特工,此刻他们都在审讯室里对唐若昀动刑。
其中一特工说道:“没错,我昨天正好也在车站,看到唐队长和您妈妈去了厕所,我也去了厕所,但是没有发现你们。”
“下次跟踪呢,别鬼鬼祟祟的,正大光明点,咱们处里不是有规定,对内部人员可以采取监视监听的方式。”
李大齐接过话茬:“唐队长,您也别生气,我们也是公事公办,您再看一眼,这张车票确实不是您的?”
“确实不是,一张车票的事情,我有必要撒谎吗?”
李大齐将审问的结果告诉冯仁毅,冯仁毅不禁皱起了眉头。明明在他家楼下捡到的,怎么会不是他的呢?冯仁毅让李大齐将捡到车票的特工叫到自己办公室,将事情前后又问了个清楚。
因无从查证,冯仁毅只好将唐若昀暂时关押,派人去往福州查找唐母是否已经回家,如果没有回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唐若昀已经秘密投靠军统或者是中|共。
一连几天,关心怡试图救出唐若昀,但是汪伪特工处的审讯室犹如铜墙铁壁,如果自己贸然行事,怕是他俩都会命丧于此,如今的唯一计策就是帮唐若昀洗清嫌疑。
冯仁毅派出去的人去了三天都没有消息传回来,等的很是着急,这天下午,李大齐突然闯进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
李大齐没说话,跑到他办公室桌子旁将收音机打开,里面是汪伪南京无线台消息:1940年下半年,日本加强了对军统的劝降和压力,并于1941年2月制订了“福州作战-C4号作战计划”。19日拂晓,日军第一梯队抢滩登陆。21日,马尾失陷,晚上,福州沦陷。
李大齐关掉了无线电台,半弓着腰看着冯仁毅:“队长,咱们派去的几个人,怕是···都回不来了。”
“那就这么将唐若昀放了?”
由于办公室的窗户没关,从窗外飘进来一些柳絮,李大齐跑过去关窗户,看到院子里有几个特工正在搬运东西,他看了几秒。
“看什么呢?”冯仁毅问他。
“哦,我见院子里有几个人在搬运东西。”说着,他将窗户关了上。
“那是日方给我们特工处配备的测谎仪,上次出了中|共特工筷子的事情,日方一直担心我们特工处再出现中|共或者军统的内奸。”
测谎仪?冯仁毅陡然意识到,或许正好可以利用测谎仪,测试出唐若昀所说之话的真假。
“这样,你让特工们不用将测谎仪抬到仓库,直接送到审讯室。”冯仁毅吩咐他。
李大齐立即领会冯仁毅的意思,满脸奸笑的领了任务去忙碌。
关心怡趁着在窗户处给紫罗兰浇水的时候,听到李大齐指挥几个特工将测谎仪卸下车后,立即抬到审讯室。
在东京特高课的时候,她有专门训练过此课程,一眼便认出那是日本精密制造的测谎仪,如今唐若昀在审讯室关押,李大齐命人将测谎仪抬到审讯室,难道冯仁毅想利用测谎仪对唐若昀进行审问?
想到这儿,关心怡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好她随身有携带可以控制人心率的镇定药物。
关心怡在下午冯仁毅准备用测谎仪测试唐若昀之前,在唐若昀所吃的饭菜里下了镇定药。
为了让唐若昀配合自己演好这场戏,关心怡拿了一些吃的和衣服前去看望他,在门口,被李大齐拦了下来。
“关小姐,您别让我难做啊。”
“我只是给他送件衣服,这里面冷,我担心他冻病了。”
李大齐接过吃的:“这样,我帮你拿给他,你们不能私下见面,如果被我们队长知道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趁着李大齐转身给唐若昀送衣服的空档,关心怡利用唇语告诉唐若昀,下午的时候,冯仁毅将会用测谎仪对他进行测谎,而她在中午他吃的饭菜了下了镇定剂,为了迷惑冯仁毅,他可以装作被测谎仪控制。
下午,冯仁毅泡了一杯好茶,悠然自得的来到审讯室,瞟了一眼绑在铁架子上的唐若昀:“唐队长,我劝你还是说了吧。说了,大家都省事。”他指了下测谎仪,“如果不说,一会儿你可要遭罪了。”
“我就纳闷了,你想让我说什么?你非要我说出自己是中|共或者军统的坐探,你才满意是不是?”
冯仁毅见唐若昀“不上道”,给李大齐使了个眼色,李大齐和几个特工将唐若昀驾到了测谎仪上,电源插电,准备开始测试。
送完衣服,在办公室等候消息的关心怡抬头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推算着镇定药起效的时间。不知道唐若昀能否配合演好这场戏,如果能挺过测谎仪的测试,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审讯室内,测谎仪已经连接完毕,若干条电线连接在唐若昀身上,说实话亮绿灯,说谎话亮红灯。
“我问你,你母亲去了延安是不是?”冯仁毅问道。
“不是。”
“那她去了重庆是不是?”
“不是。”
“其实她根本没有上火车是不是?”
“不是,她已经上了火车,回到了福州。”
冯仁毅一连问了多个问题,唐若昀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破绽。
此番唐若昀躲过测谎仪,储卫民对冯仁毅再次失望,他有意撤掉冯仁毅行动队第一分队副队长的职位。
“秘书长这是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冯仁毅被储卫民一顿臭骂后,回到办公室发起了牢骚。
李大齐劝慰道:“队长,在处里您跟我说说也就行了,您可千万不能和其他人说啊,保不齐有谁就是秘书长的亲信,到时候这些话传到秘书长的耳朵里,咱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冯仁毅觉得心里闷得慌,没等下班便离开了特工处。
他开了车子去了仙乐斯,大堂经理认出他是特工处的人,毕恭毕敬的请他去了贵宾间。
冯仁毅要了一瓶白兰地和六瓶格瓦斯。白兰地搭配格瓦斯是他们这的流行喝法,一瓶纯白兰地加上六瓶格瓦斯,是正常三个男人的量。大堂经理原以为他会喝一部分,然后存酒留作下次喝的,没想到送到贵宾间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冯仁毅便全喝光了。摇晃着身子要服务员再来一瓶白兰地和六瓶格瓦斯。
服务员从他房间出来,立即去问大堂经理。
“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大堂经理打发了服务员去忙,他去贵宾间看望冯仁毅。
冯仁毅一瓶纯酒下肚,脸色通红,醉眼迷离的躺在沙发上,见到有人进门,问道:“酒,酒拿来了吗?”
“冯队长,您喝了不少,要不改天再喝吧,我搀扶您去舞池跳跳舞。”
“跳舞?我现在坐起来都费劲,你让我去跳舞?”
大堂经理尴尬的站在一旁。
冯仁毅唠叨了几句便因醉酒沉沉的睡去。大堂经理在他包里找到一张写有电话的纸条,打过去,是庄媛媛办公室的电话。
庄媛媛下午没课,在办公室备课,接到大堂经理的电话,立即叫了黄包车来仙乐斯。大堂经理将她带到冯仁毅醉酒的贵宾间。
“还得麻烦您帮忙将他抬到车上,我一个人实在是···搬不动。”庄媛媛吃力的抬起冯仁毅,因他醉酒,此时抬起他一只胳膊都费劲。
“我会安排一个男服务生护送你们一起回去,只是,您得先替冯队长将单子结了。”
“什么单子?”
大堂经理递过冯仁毅在仙乐斯消费的酒水单,总共200块。
庄媛媛钱包里没有这么多钱,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金手镯,撸了下来递给经理:“可以先拿这个抵押吗?这个可是纯金的,卖钱的话远不止两百块。”
经理笑着接过:“当然行了。”
服务生帮忙将冯仁毅送回了庄媛媛的宿舍,庄媛媛整晚照顾醉酒的冯仁毅,替他收拾他呕吐的东西,帮他熬制解酒汤。
晚上,庄毅给庄媛媛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冯仁毅呕吐、说醉话的声音。他以为是黎耀民,不禁问道:“媛媛,你怎么和耀民同居了呢?你俩还没结婚,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爸,不是耀民,是汪伪特工处的行动队副队长冯仁毅,他喝醉了酒,我去仙乐斯替他结了帐,因为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把他带到我宿舍来了,您和我妈千万别多想,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庄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可以利用女儿这层关系策反冯仁毅。不料女儿根本没心思参与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一口便回绝了。
冯仁毅醒后发现自己在庄媛媛宿舍,得知昨晚是她去仙乐斯接回了自己,替自己买单,甚至将妈妈给自己买的金镯子抵押给了仙乐斯,而且给自己收拾呕吐物、熬制醒酒汤,觉得这样的女孩值得自己珍爱一生。
他表面虽然和储卫民打了包票,暂时不再追查唐若昀,而且将唐若昀放了,其实是想让唐若昀放松警惕后露出马脚。
冯仁毅带人走访车站的时候,手下指着候车厅的厕所告诉他:“队长,唐队长就是带着他妈妈去了厕所后,两人就都不见了。”
冯仁毅查看着候车厅的地形,除了车站出口,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地方,而当时车站出口是有一人在把守的。怀疑是唐若昀之前就策划好,或者是得到了消息后悄然离开。
“你们俩,将那天工作的保洁员和工作人员带过来,我要问话。”冯仁毅吩咐手下去办自己交代的事情,而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乘客坐的椅子上,环视着整个候车大厅的环境。
不一会儿,手下将两名保洁员和一名检票员带了过来。
根据其中一位保洁员的描述,画出当日进入厕所内的三名可疑人画像。
贺珍当天进入女厕所的时候是用围巾遮面,和这个保洁员迎面相撞,所以这个保洁员对她有印象,轮廓记得十分清楚。
冯仁毅看着这三张画像,他确定,从其中一人的身上,就能发现事情的突破口。
“吩咐下去,让下面所有人按照单子上的画像全城搜捕人。”冯仁毅和李大齐说道。
“要不要张贴在各个巷子里,或者悬赏找人?这样会更快些。”
冯仁毅拿东西打了下他的脑袋:“你是猪脑子吗?如果张贴的大街小巷都是,她不是早就跑了?”
汪伪特工们拿着可疑女人画像,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全城搜捕,他们有的拿着单子一家家宾馆、饭馆的打听,有的去码头和车站查看。
关心怡看到他们神神秘秘的忙碌,猜测定是秘密执行任务,只是,唐若昀已经通过了测谎仪的测试,他们又在进行着什么重要的任务呢?
她注意到他们每个人手里似乎都拿了纸张,像是画像。
特工处的打字机、复印机终于修好了,如果他们手里拿的纸张确实是画像,特工处的复印机里就会留下线索。
关心怡去了档案室,借着复印会议记录的由头复印文件,趁同事不注意的时候,查了半个小时前的复印记录,是三张女人的画像,其中一人是梁老板的妻子贺珍。
糟了!
关心怡中午约了唐若昀去外面吃饭,替他庆祝终于“沉冤得雪”。
去的饭馆有电话,关心怡担心日后查到梁老板店里的时候,顺藤摸瓜会查到此处,所以借口上厕所去了隔壁小旅店给梁老板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梁老板接了电话。
“是我,旅馆出了问题,你们夫妻立刻回老家。”说完,关心怡立即挂断了电话,这是她和梁老板约定的暗号,旅馆代指交通站,老家代指延安。
接到消息的梁老板和贺珍关了烤鸭店,连夜回了延安根据地。
一周后,在冯仁毅的人查到烤鸭店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据周围邻居讲,前几天卖的烤鸭有质量问题,很多人吃坏了肚子。
冯仁毅听着手下回来汇报的消息,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命手下盘查烤鸭店电话记录,得知其中一个电话是唐若昀送妈妈离开时,早上八点半打入的,地址是一家小旅店。
特工们追查到旅店的时候,因为过了很多天,所以旅店老板已经记不清当时打电话人的模样。
冯仁毅立即命人调查唐若昀送妈妈去车站的当天,八点至九点左右,特工处所有人外出的记录。
经过一番调查,竟然有十几人之多,关心怡因去了打印店,也在调查之中。
冯仁毅看着名单上的十几个名字,指着关心怡的名字说道:“着重调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