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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请君入瓮 因为庄媛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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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庄媛媛的事情,黎耀民一夜未眠,早上刚到特工处便被通知去开会。
此次会议,分科室召开,每场会议都由秘书长储卫民亲自主持。
自上个月另一个会议速记员被调去了南京,如今的特工处就只有关心怡一个速记员,所以她一早去了会议室。
会议上,储卫民传达了日本方面对于此次和国共交手的相关信息,为了配合日本对抗国共军队,特工处作为熟悉国内形势、人员配置以及地势条件等多方面消息的一方,负责制定下个阶段的作战部署。储卫民简略和大家说了作战时间和部署等问题。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储卫民让秘书通知下一个科室,十分钟后,他们过来。
秘书走到关心怡跟前:“关小姐,您也收拾收拾,回办公室整理笔记吧。”
关心怡一脸疑惑:“但是秘书长不是说了,十分钟后还有另外一场,如今处里就我一个速记员,我回去了可就没人记录开会内容了。”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秘书长给各个部门安排的任务都不一样。”
关心怡看着秘书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了些许疑惑。
以往日本的课长来特工处,不是和储卫民一起开会,就是和黎庆华一起开会,旁听的人员都是副科长以上的人员,如今储卫民的举动如此反常,关心怡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抱着文件往办公室走,转角处刚好和人撞了个照面,抬头才认出是张蕾。张蕾今天穿的正是上周两人结伴去裁缝铺定制的那身旗袍,鎏金色的缎面打底,领口和裙摆处缀着暗绣的银色百合花,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银色细跟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脆的声响,整个人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晃眼。
“呦,今天穿得这么时髦,这不是咱俩一起去裁缝铺做的吗?”关心怡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
“是啊,我昨天下班取回来的,老孙头愣是让我加了二十块钱手工费呢,他说我这旗袍面料贵,丝线和扣子都是手工缝的。”张蕾嘟着小嘴抱怨道。
这时,李大齐站在门口,让楼道里的张蕾快点进屋,会议马上开始。
关心怡让张蕾开完会去食堂找自己,接着聊旗袍的事情。
张蕾冲关心怡比划了一个心型后,小跑了几步去了会议室。
张蕾落座,喘着大气,胸前的两坨肉此起彼伏的。李大齐看了两眼,咽了口口水。
关心怡回到办公室后,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完会上所说的内容,这时,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12点,张蕾科室的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
秋梨见关心怡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挂钟,问她:“你中午约了唐队长一起吃饭?我见你一直在看那个钟。”
关心怡笑了笑:“你只猜对了一半。”
“我只猜对了一半?”秋梨起身,来到关心怡办公桌旁,“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就是,晚上也约了唐队长吃饭。对吧,心怡。”雨合觉得自己猜对了,冲关心怡眨了眨眼。
关心怡被她俩逗得开怀大笑。
秋梨和雨合打赌,赌注一百块钱,看谁猜得准。
关心怡拿了饭盆去了食堂,她打了两份饭,一份是自己爱吃的,一份是张蕾爱吃的。
秋梨和雨合坐在她后面,准备等候见证“奇迹”的时刻。
大约五分钟后,张蕾来了食堂。
关心怡冲她挥了挥手,她朝关心怡走了过来。
秋梨和雨合看到张蕾坐在关心怡对面,并非是唐若昀后,她俩如同卸了气的皮球。
张蕾看了她俩一眼,和关心怡说道:“哎~你办公室那俩美女坐你后面,鬼哭狼嚎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她俩打赌打输了。”
见张蕾一脸懵然的样子,关心怡和她解释了一番,逗得张蕾哈哈大笑。
李大齐带着手下几个兄弟也来了饭堂,张蕾立即拉下脸来,低头吃饭。
关心怡见张蕾这样,问她怎么了。
张蕾小声和关心怡说了在会议室里,李大齐偷瞄自己的事情。
“要我说,也不怪人家看你,你瞧你衣服上面那两颗扣子开的,都快能看到肚脐眼了。”
“我开成这样也不是为了他看啊,再说了,人家秘书长、黎队长、唐队长都没看呢,怎么就单单他看呢,他就是对我存着歪心思。”
关心怡听她如此说,停下筷子看着她。
张蕾觉得自己话说错了,赶忙解释,自己对她男朋友唐若昀绝没有非分之想。
关心怡转念一想,或许借着特工处男人的话题,能从张蕾嘴里套出开会的内容,所以她就顺着张蕾的话题接着往下聊。
她从张蕾嘴里探听到一些开会时所讲的作战部署的蛛丝马迹,可以断定,两人会上内容一样。
下午的时候,关心怡将此事和唐若昀说起,唐若昀觉得此事有蹊跷,所以晚上下班的时候特地请几个人喝酒,这些人都是不同部门的特工。
其中一特工酒后说出会上内容,令唐若昀大为吃惊。
关心怡、唐若昀综合几个人的消息,可以确定这是储卫民和冯仁毅设计的“请君入瓮”之计。白天会议上所说的作战部署全是假的。
果然如他们所料,冯仁毅派了人24小时监听特工处所有人的电话。
这天晚上,情报处阿宝趁着夜黑风高,偷偷去了情报交易所。
情报交易所位于上海滩南段,以一家茶楼作掩护,二楼三楼全是雅间,隔音效果非常好,没人知道此处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这里汇集了国民党、中|共、汪伪的交易信息。茶楼后面有地道,据说这是老板建造茶楼的时候挖的,就是为了交易情报的时候万一暴露,买家、卖家可以顺着茶楼后面的地道逃到城外。
阿宝在茶楼外绕了两圈,确定没人跟踪自己后,将嘴里没抽完的烟头吐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
茶楼的规矩,所有进来的人,不能带枪,不能带明火。
阿宝直奔二楼的一间雅间,里面有一穿着褐色长袍、戴着礼帽的人在等候。
服务员端来了茶水和点心,然后关门离去。
“你来了。”
“验货吧。”阿宝将白天开会的作战部署写在了纸上,交给了男子。
男子脸上浮出一丝狡黠的笑,准备接过阿宝递过来的纸张。
阿宝突然收起纸张:“小黄鱼呢?我和中间人开的价可是一根小黄鱼,你也看到了,这可是日本人和国共作战的部署图,如果拿到国共任何一方去卖,都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男子摘下礼帽,冷峻的眼神看着他,忽然,拍了拍手:“进来吧。”
阿宝立刻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想跑,门口已经被包围。
阿宝被汪伪特工处的人带回了处里,关押在审讯室里。
听闻有人落网,冯仁毅连夜审理。
审讯室里,阿宝被绑在冯仁毅面前的椅子上,身上、脸上全是伤。头发乱蓬蓬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人已经昏死过去。
冯仁毅将刺眼的台灯对准了阿宝,他手下拿了一块麝香放在了阿宝鼻子处,阿宝受到光感和气味的刺激,瞬间惊醒。
等阿宝睁开眼睛,看清是冯仁毅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求饶:“冯处长,我也是被人陷害的,我听说茶楼有人交易咱们特工处的消息,所以想过去看看,没成想竟然被人当成情报贩子了。”
“哦?是吗?把他带进来。”冯仁毅一声令下,手下将和阿宝交易的那个男人带了进来,此人是冯仁毅的老部下,刚从南京调回来。
阿宝见到他,立刻明白了,一切都是个圈套。
冯仁毅泡了壶好茶,翘着二郎腿,听着周璇的最新唱片,悄然闭上了眼睛。
手下问他:“处长,阿宝怎么处理?”
“还用问吗?大刑伺候,问清楚他到底是中|共还是国民党的人。”
阿宝卖力解释着:“冯处长,我就是想赚点钱花,我真的不是中|共和国民党的人啊。”
特工处的几个人将阿宝绑在了铁架子上,皮鞭子沾盐水、烧红的烙铁、夹手指、老虎凳......轮番上阵。
阿宝被打得只剩下了半条命。
冯仁毅关了唱片,“肯说了吗?”
阿宝嘴角淌着血,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只是为了钱财。”
“继续打,为了钱财怎么行,为了钱财,这个案子怎么结?”冯仁毅觉得血腥味太重,从裤兜里掏出白手绢,捂着嘴回了办公室,让手下慢慢折磨阿宝。
冯仁毅回到办公室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见特工处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上班,才醒了过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他朝门外喊了两声,手下进门,他问手下,阿宝有没有招供,手下摇头说没有。
冯仁毅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决定放出假消息。
早上九点多,特工处的人都到齐了,冯仁毅让手下将特工处的大门关闭,楼道封锁。突然下令,因特工处有重大行动,所有人必须在汪伪特工处待三天,三天内不许跟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关心怡的第一直觉是,有大事要发生。
冯仁毅下完命令,让情报处秘密发电,发电的密码是一个月前就已经被中|共和国民党破译的密码本。
大约半个小时后。
延安方面截获一条消息,三天后,特工处将处死一名卧底于特工处的中|共特工。
重庆方面截获一条消息,三天后,特工处将处死一名卧底于特工处的军统特工。
延安方面猜测是“筷子”同志被捕,国民党方面则第一直觉是关心怡或唐若昀被捕。
关心怡在办公室坐立难安,自己出不去,消息送不出。
中午的时候,关心怡看到冯仁毅的手下给他定了景龙烤鸭店的烤鸭,送外卖的梁老板无名指戴绿宝石戒指。
这是她和组织的秘密约定暗号。
定是组织收到了危险的消息,不然不会让梁老板冒险来特工处的。
关心怡回到办公室,故意和秋梨、雨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景龙烤鸭店的烤鸭多好吃,冯仁毅定了两只,和兄弟们在办公室吃得欢呢。
“冯处长也太过分了,把我们关在这,他倒好,自己定了烤鸭吃。”秋梨抱怨道。
“冯处长只是暂时让我们待在特工处,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又没说不让我们吃喝,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吃烤鸭了。”雨合说道。
关心怡告诉她们,送货上门的老板还在等着结账,要不她们也定一只?
秋梨和雨合赶紧凑了钱。秋梨出了门,去找梁老板定烤鸭。
大概半个小时后,梁老板再次送货上门。
关心怡用浓浓的墨水将密语写在了手上,取外卖的时候,托着外卖盒子好一会儿才松手,将手上的密语印在了梁老板的胳膊上。两人交换了下眼神,梁老板撸下袖子,拎着食盒离开了特工处。
关心怡将烤鸭拿进办公室,秋梨和雨合拿刀叉分着烤鸭,她借口花怎么蔫了,拿着水杯到窗台给自己养的两盆风信子浇水,其实她在看梁老板出去的身影,她担心自己拿墨水印在梁老板胳膊上的印记会被别人发现。
果然,大门口的守卫拦住了梁老板。
“等一下。”
“兵大哥,怎么了?”梁老板站住了脚。
门口守卫一边搜身一边询问他:“你今天怎么来了两趟?”
“哎,这不是特工处的兄弟们爱吃我店里的烤鸭,所以我就来了两趟。”
守卫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放行梁老板:“这样啊,那下次我也去你店里。”
“随时欢迎。”梁老板笑呵呵地离开,回眸看到了站在窗户处,目送自己离开的关心怡。
梁老板回到店里,及时将关心怡传递出来的消息发报给延安,延安知道截获的汪伪特工处发的情报是假的。
为了掩饰已经知道情报是假的,中|共花大价钱在情报交易市场买了假的情报,混淆视听,让日本方面和汪伪以为我军中了圈套。
而国民党方知道汪伪特工处将处死潜伏在特工处的军统特工,第一时间联系各大报社,发了卖惨声明,声明中称,国民党会和汪伪特工处势不两立。
几天内,国际、国内局势波诡云谲,似乎各势力都在为自身的利益而谋划,难以预测未来的走向。
冯仁毅见中|共和国民党都没有大的动静,再次设计“请君入瓮”之计,阿宝被他派人关押在特工处的小牢房里,只派了两个残兵看守,守卫松懈。
他等待国民党或是中|共的人来解救,今晚,最晚明天,他断定,中|共或者是国民党,一定会有所行动。
庄毅虽然接到戴老板的指示,登报发表声明,但是他心里还是为被杀的人感到担心,上次庄媛媛遇到危险,如果不是唐若昀及时给自己传递消息,自己的独生女儿此刻怕是早就死了。如果截获情报中的人是唐若昀,自己不出手相救,心里终究是难安。
庄媛媛接到父亲密电,佯装给冯仁毅煲了汤,来汪伪特工处看望他,实则是探听到底是不是唐若昀或者关心怡被捕。
冯仁毅为了掩人耳目,将办公室门锁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这两天没课,亲自给你熬的骨头汤。”
冯仁毅欣喜过望,坐在沙发处,打开保温盒,一勺一勺地喝了起来。
“好喝吗?”庄媛媛问他。
“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
庄媛媛趁他喝汤之际,在办公室里踱步,伺机在谈话中得知他这几天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但是又担心自己无故地打探会暴露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洗手间在哪里?”
“我带你去。”
“不用,你告诉我在哪里就行。”
冯仁毅和庄媛媛说了厕所的位置,她出去后,他继续喝汤。庄媛媛第一次煲汤,没有放盐,没有放料酒,骨头汤腥得很,冯仁毅却依然当成美味在慢慢品尝。
庄媛媛出了冯仁毅的办公室,在楼道里竟然遇见了关心怡。
关心怡看到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到特工处来了?来找耀民?”
“哦,不是,我是来给冯仁毅送汤的。”
关心怡看着庄媛媛,猜测她和黎耀民的关系难道真的已经彻底决裂,她和冯仁毅......
“唐若昀......没事吧?耀民,他还好吧?”
“我好不好,你不会亲自问我么?”黎耀民站在两人身后,说道。他听到手下把庄媛媛给冯仁毅送汤的事情当成美谈在说,心里不是滋味,毕竟自己和庄媛媛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冯仁毅阴险狡诈,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你是我什么人?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说这些话?”庄媛媛眼含泪水,想起那晚自己去找黎耀民,被拒之门外的情景。
冯仁毅见庄媛媛上厕所好久还没回来,开门出去寻找,却在楼道里听到了黎耀民说自己“阴险狡诈”的话。
“黎队长现在是停职期间,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价吧?再说你和媛媛既然已经分手,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她。”
楼道里争吵的声音惊动了各个科室的人,很多人都开了门缝看楼道里发生了什么。
黎耀民要庄媛媛和自己走,试图去拉庄媛媛的手,被冯仁毅推了一下。
黎耀民和他扭打在一起。
庄媛媛站在一旁,不知要如何拉开他们:“你们不要再打了。”
黎耀民和冯仁毅脸上都挂了彩,两人仍然不停手,庄媛媛气愤地离去。
关心怡追了出去。
追上了,小声告诉庄媛媛,他们三个没事。
庄媛媛也告诉关心怡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是受了爸爸所托。
“你放心,耀民那里我会去解释。”
“谢谢你,心怡。”庄媛媛失落地离开了特工处。
下午,山田将军来特工处开会,看到脸上挂彩的冯仁毅和黎耀民,颇为生气,此时正是日本和中国两军作战的重要时机,他们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在内耗。
黎庆华为儿子求情:“将军,是冯处长先动的手。耀民已经和那个女孩分手了。”
山田将军的意思是两个人都要罚。
黎庆华为儿子再次辩解。
山田将军给手下眼色,手下将黎庆华按倒在地。山田将军踩着黎庆华的脸,说:“你不过是我们大日本国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和我来争辩?”
储卫民见状,赶忙打圆场,山田将军这才松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