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16、伏击猎人 储卫民在无

　　储卫民在无锡办完了事，匆匆赶回了特工处。

　　门外响起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储卫民道：“请进。”
　　只见是莫副主任抱着文件夹进门，“秘书长，您回来了？”
　　“哦，是莫副主任。”

　　莫副主任进门，将门轻掩上，坐在沙发处等候储卫民的训斥。他知道，储卫民去无锡之前，将黎耀民的案子交给自己处理，就是希望能审出个结果来，他猜想，储卫民肯定想不到，一周过去了，自己竟然连个一二三的口供都没能问出来。

　　“一张白纸的话，就不用给我看了。”储卫民瞟了他一眼。
　　听储卫民如此说，莫副主任将夹着白纸的文件夹抱得更紧了。
　　“我原想着，你借着这次机会，职位能够往上升一升，哎，可惜了。”储卫民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下莫副主任的眼神，他断定，莫副主任今晚会有所行动。

　　果然，莫副主任官迷心窍，让手下在黎耀民和庄媛媛晚上吃的饭菜里动了手脚。

　　待晚上特工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几个人抬着一个两米多长的大木箱子进了莫副主任办公室。

　　关心怡因为要整理储卫民从无锡带回来的材料，留在特工处晚走，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她去找了一直在等她下班的唐若昀。

　　“你忙完了？走吧。”唐若昀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了上，又拿起了桌子上的车钥匙。
　　“嘘，我刚才瞧见莫副主任的几个手下抬着一个两米多长的大箱子进了他的办公室。”

　　“两米多长的大箱子？难道莫副主任贪污受贿，想通过木箱子将自己贪污的钱转运出去？但是最近他不是没有什么肥差事吗？”
　　“怕只怕他利用这个箱子，将耀民偷运出去。”
　　“你什么意思？”

　　关心怡走到窗户跟前，给唐若昀比划手势。
　　唐若昀走到窗边，看到四个特工抬着两米多长的大箱子上了车，看样子，很是费力。
　　“四个人抬着一个木箱子，那般费力气，里面装的不是铁就是书，不过最有可能性的就是人。”

　　关心怡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偷偷跟上前去。
　　这时，唐若昀被莫副主任临时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关心怡只好自己叫了黄包车，偷偷跟在运送箱子的车辆后面。
　　卡车一路往码头方向开，天色顺着路慢慢沉下来，一轮圆月悬在头顶，码头沿岸的探照灯亮得晃眼，把泊位上的货箱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他四人停下车子，熄了火，抬着箱子进了一个没人的船舱。关心怡看着四周搬运货物的人，突然灵机一动，她乔装打扮成码头工人，去了临近的一艘船。
　　关心怡躲在船上的货物堆里，扒开船缝看着隔壁船的动静。

　　大约十分钟后，外面有汽车声，随即熄火，两个人下了车。
　　关心怡透过缝隙认出是莫副主任和他的手下，他俩去了隔壁船。船上的人见他们来了，打开了箱子，箱子里真的是黎耀民。只见黎耀民手脚被绳子捆绑着，嘴里塞着白布，眼睛拿黑布蒙着。

　　莫副主任拿枪指着黎耀民，要他签字画押自己的所有罪行。
　　“莫副主任，是您吧？”黎耀民听出了莫副主任的声音。

　　莫副主任显得颇为一惊，但随即淡定了下来：“没错，是我。”他将黎耀民眼睛上的黑布摘了下来。
　　两人相望一笑。

　　“让你知道也好，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还是乖乖承认了，画了押，对大家都好。”
　　“莫副主任白天不在特工处审问我，大晚上跑到这河边来审问，您是怕我爸爸呢？还是您压根拿不出我通共的证据，将我带到河边，如果我不认罪，您让您这几个手下把我扔河里，就算我爸爸明天找你要人，你也可以推脱个一干二净。”

　　“我知道你嘴皮子厉害，我不跟你多说，拿给他。”莫副主任一声令下，他手下拿了画押的证词给黎耀民看。
　　只见纸条上写着：枪杀中|共领导老周，试图灭口；为了给父亲泄愤，私下在百乐门斗殴秘书长储卫民的妻弟；倒卖枪|支，然后高价卖给中|共和国民党。

　　黎耀民知道，前两条不至于死地，但是凭第三条就足以让汪精卫下令将他枪毙。

　　莫副主任将枪对准了黎耀民的脑袋。
　　“莫副主任，您这是要么我现在死，要么我被汪主席处死啊。”
　　“签不签？”

　　关心怡看着隔壁船的动静，准备动手的时候，唐若昀突然出现。唐若昀手语暗示她，两人分头行动，一人引特工们离开，一人解救黎耀民。

　　唐若昀装作刚刚到了码头，给莫副主任带来一个“好消息”，刚刚南京来了电话，秘书长储卫民的调令到了。
　　储卫民已经被日本方任命为监察院院长，“中华民国维新政府”行政院长。而莫副主任作为山田将军的学生，此次的职务本欲让他担任，但储卫民在报告中将他和黎庆华的内斗描绘得“淋漓尽致”，导致他丧失这次提升的机会。

　　唐若昀将莫副主任叫到一边，将此事绘声绘色地告诉给了他。

　　莫副主任突然意识到，他和黎庆华的内斗，其实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储卫民利用自己和黎庆华内斗，收获了最大的利益，在日本人方已经立稳脚跟。
　　莫副主任拍了拍唐若昀的肩膀：“多谢你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不然我被人涮了都不知道。”

　　没等关心怡下手救，莫副主任便想通了，命人带着黎耀民回了特工处。
　　等他们开车走远了，关心怡才从船舱里出来，她到隔壁船仓找到了莫副主任逼问黎耀民的口供，以及莫副主任随手丢弃的烟盒。

　　第二天一早，储卫民让秘书亲自去特工处的小监牢里将黎耀民放了，名曰一场乌龙。然后从苏州的监狱里找了个替死鬼，说是他放走的老周，杀害的特工处里的兄弟，以此作为给上面的交代。

　　莫副主任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将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挥到了地上。
　　手下捡了起来，小声劝莫副主任：“您消消气，眼下特工处是秘书长说了算，您没瞧见，就连黎庆华都得礼让他三分。您不能让他瞧出来，您和他有二心。”
　　“他还不是仗着日本人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也不想想，凭我和山田将军的关系，如果不是我曾经和汪主席有过节，秘书长的位置哪能轮得上他呢。”

　　黎庆华听说儿子被无罪释放，第一时间去了储卫民的办公室。储卫民当然知道他的来意。两人寒暄客套一番后，黎庆华当即表示，以后愿意为储卫民马首是瞻。

　　“看你说的哪里的话，咱们都是为汪主席、为日本人办事，都是一家人。”储卫民说道。
　　秘书敲了两声门，推门进来：“秘书长，晚上的庆功宴您看安排在哪里？现在已经中午了，得预定位置了。”
　　“米芾西餐厅吧。”

　　黎庆华见储卫民和秘书商谈事，知趣地说有事，出了去。

　　通过黎耀民此次的事情，黎庆华决定培养自己的亲信，因唐若昀在特工总处是个没有实权的事物科科长，黎庆华想将他提拔为行动二队队长。

　　汪伪特工组织内部架构主要为“‌八处四室‌”。
　　八处是，第一处‌：专司对付‌军统‌。第二处‌：专司对付‌中统‌，下设CP股专门针对‌中|共及新四军‌。第三处‌：专司对付‌忠义救国军‌。第四处‌：专司处理涉及‌租界‌的事务及破坏租界秩序。‌机要处‌：分管人事、文书、档案、收发等核心机密事务。总务处‌：分管财务、会计、物资供应及日常行政事务。‌电务处‌：分管电台管理、电报收发及通讯联络。‌情报处‌：分管各类情报的搜集、编审与研判指导。‌‌

　　四室是，‌督察室‌：负责监督特工人员行为，防止内部异心。‌专员室‌：协助处理特殊交办事务。审讯室‌：负责案件审讯及酷刑逼供。‌化验室‌：提供技术支持，如研制毒|药、法医鉴定等。‌‌
　　除了这些处室外，汪伪特工处还设有‌修械所‌、‌招待所‌、‌看守所‌以及多个‌行动队和‌多个警卫队等武|装力量 。

　　黎庆华让秘书将唐若昀叫来了自己办公室。

　　“黎主任，您找我？”唐若昀推门进。
　　“把门关上。”

　　唐若昀坐下后，黎庆华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让他管理事物科的同时，担任行动队二队队长。因黎耀民现在是行动队的队长，所以黎庆华准备成立行动二队，任命唐若昀为二队队长。
　　“谢谢黎主任栽培，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

　　唐若昀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个职位，自己就能接触更多特工处的任务。

　　唐若昀刚从黎庆华的办公室出来，便被黎耀民拽去了他的办公室。

　　“你小子不在办公室好好养伤，怎么到处乱跑？”唐若昀问他。
　　“媛媛还在25号监狱，听说下午储卫民要亲自提审她。你知道，虽然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分了手，但是我不希望她落在汪伪特工的手里，储卫民那个人，心狠手辣，如果落在他手里，不是死就是残废。”
　　“可是没有人能从25号监狱里救走人，你心里应该清楚。”唐若昀见黎耀民苦于救人却没有办法，只好安慰道：“放心吧，庄毅不会让她身陷险境的。”

　　原来，昨天唐若昀就已经给庄毅寄去了密信，通知他，庄媛媛被关在25号监狱的事情。军统肯定在25号监狱安插有眼线，借此机会，一能救了庄媛媛，了了黎耀民的心事，二能排查出汪伪里哪些人是军统的人，唐若昀此计可谓是一石二鸟。

　　庄毅收到密信后，立即启动隐身于25号监狱的军统特工，伺机救出庄媛媛。告知下午莫副主任要来提审庄媛媛，押送至汪伪特工处。

　　下午，莫副主任亲自去25号监狱提审庄媛媛，押送回特工处的路上，遭遇军统的伏击，庄媛媛被救走。莫副主任受了轻伤。莫副主任猜测此次事件是储卫民特地安排，就是为了置自己于死地。
　　储卫民指责他办事不力，停了他的职。

　　莫副主任因为重要人证庄媛媛从自己手上被人劫走，自己被停职，心烦意乱，开车到百乐门买醉。

　　百乐门的舞厅里，新签约的歌手白茉莉，浓妆艳抹，穿着大红色旗袍，脚踩银色高跟鞋，在台上唱着《茉莉花》。

　　莫副主任心烦，将手里的酒杯朝着台上砸了去。
　　“别唱了，换首好听的。”

　　白茉莉吓得停了下来，看向了台下的经理。
　　经理给她打手势，让她继续。
　　台侧的乐队继续演奏，白茉莉继续演唱。

　　“我说话不好使是不是，在特工处有人处处和我作对，到了这儿，一个歌女也敢跟我叫板。”莫副主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霎时间，六个保镖将莫副主任围了起来，莫副主任的手下想拔枪的时候，舞厅内所有的内保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经理走了过来：“莫副主任，我知道您是特工处的红人，可是我们百乐门做的是正经的生意，歌女也是人，您要是想撒脾气，我劝您从哪受的气，您再从哪还回去。”

　　莫副主任揪着经理的领子：“怎么，你也敢跟我叫板？”
　　经理笑着将莫副主任的手从衣领上挪了下去：“瞧您说的哪的话，我哪敢跟您叫板啊，谁不知道，如今上海滩，已经是特工处的天下。”

　　莫副主任笑了笑：“知道就好。”
　　“但您别忘了，我们黄老板可是汪主席的亲戚。”

　　听完经理所说，莫副主任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手下在莫副主任耳朵处嘀嘀咕咕了几句，莫副主任装作醉酒离去。

　　大厅内聚了很多人看热闹，经理冲他们摆了摆手：“都散了，散了。”他整了整领子，“凤凰群里的小鸡仔也跑这来耀武扬威了，真是笑话。”

　　莫副主任出了百乐门门口，踉跄着差点跌倒，幸好手下将他扶住了。
　　莫副主任推开手下：“走开，我不用你扶。”

　　百乐门舞厅经理担心莫副主任闹事，虽然他离开了，但是经理还是派了两个人暗中盯着他。

　　莫副主任果真出了舞厅，便绕到百乐门的后门处，手下看出他的意图，百般劝阻，反被莫副主任扇了两个耳光。
　　“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我的家了。”

　　“主任，百乐门黄老板是汪主席的亲戚，咱们可惹不起啊。”
　　手下没能拦住莫副主任，眼看着他划燃火柴往柴堆里一扔，百乐门后院堆得半人高的干柴瞬间窜起冲天火光，没一会儿就烧得半边天都被映成了亮红色。几人慌了神，架着醉醺醺的莫副主任往停车处跑。刚跑了几步远，就被闻声赶来的百乐门内保堵了个正着。

　　夜里一点，舞厅里的人都散尽了，经理派人将莫副主任和他手下带到舞厅里，此时的他们已经被麻绳捆绑，嘴里塞着布条。
　　一名内保在莫副主任脑袋上淋了一盆凉水，莫副主任这才清醒了过来。

　　经理走近他，将他嘴里的白布条拿了出来。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莫副主任瞧见自己手脚都被捆着，问经理。
　　“跟我玩揣着明白装糊涂？”经理安排手下去给特工处打电话。

　　莫副主任手下蠕动着身体，靠近莫副主任后，小声告诉他，他醉酒后发生的一切。

　　莫副主任因醉酒闹事，放火烧了舞厅一事，惊动了汪主席和日本人，日本方面欲处死莫副主任，储卫民从中劝和，莫副主任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被日本方派到前线作战，将功折罪。至此，储卫民不动声色将黎庆华、莫副主任挑拨离间，而后又将二人拉拢，甘心为自己做事。

　　8月20日，百团大战正式打响。

　　1939年冬以来，日军推行“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囚笼政策”。正太铁路是日军施行这一政策的重要支柱之一，日军在铁路沿线大小城镇、车站和桥梁、隧道附近，均筑有坚固据点，各以数十至数百人的兵力守备，并派装甲火车巡逻。铁路两侧10至15公里的要点，筑有一线外围据点。日军称正太铁路沿线是“不可接近”的地区，用它隔绝八路军总部、第129师活动的太行抗日根据地与晋察冀边区的联系，并以它为依托进攻抗日根据地。

　　1939年底至1940年春，国民党在华北挑起第一次反对|共军高|潮，向山西新军和八路军发动大规模军事进攻，使日军“囚笼政策”得以趁机推行，给抗日根据地造成严重困难。

　　1940年5月1日，日军发动了武汉会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枣宜会战，在广东方面发动了良口作战，企图对中国加强军事压力。在枣宜作战中，日军本无意于长期占领宜昌，但受德军6月14日占领法国首都巴黎的鼓舞，改变初衷，决定占领宜昌，以便直接威胁重庆，动摇国民政府的抗战意志。日军航空兵以宜昌为基地，使5月18日开始的日军航空兵对大后方的战略轰炸进一步升级。

　　1940年7月22日，八路军总部向晋察冀军区、第129、第120师下达了《战役预备命令》。《命令》在分析了国内外形势的变化后规定直接参加正大线作战的总兵力应不少于22个团，要求晋察冀军区派出10个团 ，第129师派出8个团，第120师派出4至6个团，总部炮兵团大部、工兵一部也参战；在其他铁路配合作战的兵力，由各区自行安排。

　　1940年8月8日，八路军总部下达《战役行动命令》，确定了战役部署及作战地域 。

　　第129师以主力8个团，附总部炮兵团1个营，破击平定至榆次段，重点破坏阳泉、张净段；对根据地周围的平汉、德石、同蒲、白晋铁路及邯大、临屯公路，应同时分派足够部队破袭；对平辽公路应派有力部队积极活动。

　　第120师应破袭平遥以北同蒲铁路及汾离公路；破袭同蒲铁路部署应以重兵置于阳曲南北，阻敌向正太路增援，并力求以约两个团进至榆次南北地区，配合第129师作战；对晋西北腹地内各个敌据点与交通线，应分派部队积极破袭。

　　百团大战的正式打响，日本方面积极和汪伪特工处研究作战计划。
　　这天，关心怡作为会议速记员参加了日方在汪伪特工处召开的华北作战会议。

　　会议期间，关心怡捕捉到了山田将军和左井将军用日语窃窃私语所说的作战方案细节内容，散会后，她利用特殊符号写下。

　　但她担心情报落于别人之手，思来想去，看到椅子上搭着的旗袍后，计上心头。

　　她拿了针线和旗袍到厕所，用了大约十分钟的功夫便将所有情报用针刺在了衣服里面。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约着张蕾去修改旗袍。
　　译电员张蕾胸大无脑，喜欢名牌香水和旗袍，喜欢看最新的电影，有着小资情调。这件旗袍是上周她们一起去旗袍店定制的。

　　“要我说你就是太瘦了，吃胖点穿旗袍肯定很好看。”张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又看了看关心怡的。
　　下班后，她挽着关心怡一起去了裁缝店。

　　关心怡在裁缝店，将自己藏有情报的旗袍做了调换，顺利将情报传出。

　　百团大战中，中|共和日方交火的第一战打响，日方怀疑作战部署外泄，因作战部署只在特工处的会议上提过，所以日方责令储卫民详查。
　　储卫民怀疑特工处仍然藏有中|共的内奸，命秘书给冯仁毅秘密发报，紧急调他回来查内奸。

　　黎耀民从黎庆华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中午吃饭的时候，当作八卦说给唐若昀和关心怡听：“你们说，谁会是特工处的中|共坐探？”

　　唐若昀喝了口汤：“反正筷子已经抓到了。”
　　关心怡故意岔开话题：“你给媛媛打电话了吗？她舍命来救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打了，她现在很安全，不过庄叔叔命人看着她，不许她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