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炭中篇合集》九九八十一块一

2、被拥抱之人（中） —

　　——越接触富冈义勇，灶门炭治郎越是发现，这个外表看上去冷冽的人有一颗细腻的心。

　　勤劳的少年在天刚蒙蒙亮时就起来烧饭做菜，等到太阳爬至山坡便把屋里的帘子全部拉上，不留一丝缝隙。他擦洗干净双手后来到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说，“祢豆子，起来吃饭啦。”
　　多亏了珠世小姐的药，祢豆子也能像正常人类那样进食了。虽然药效是暂时的，但这足够了，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
　　看着妹妹双颊鼓起，奋力吞咽的样子，灶门炭治郎笑着点了点头。
　　手中的封纸散发着好闻的木质芳香，薄薄一层，隐约能看见整齐的行列。炭治郎将信封举至眼前，像是要把上面的字都刻进眼底一样。
　　和义勇先生交谈其实很有趣。明明生活在网络如此发达的当下，却偏爱书信往来，且言辞正式，落款规矩，或许他内在是一个有些固执的人。但他笔下的字，好像被赋予了灵魂似的，说不出的流畅与温柔。
　　不知道是否因为冬日来临，鬼的踪迹增多，行动更加活跃，富冈义勇的这一封信较之前的更为简短。上面写了惯例的寒暄，以及二人的老师同为前水柱鳞泷左近次这件事情。
　　感觉，离义勇先生更近一点了呢。
　　逐字逐句地读完后，灶门炭治郎轻轻合上信封，将它收进抽屉里。他沉默了片刻，环视着略显空荡的屋子，然后看向像孩子一般开心笑着的祢豆子，手不自觉地按上胸口，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更加坚定了，像是……有了依靠？
　　“祢豆子，乖孩子，今天要待在家里哦，就算有人敲门也不用理会，哥哥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在鬼灭高中，虽然大家都是学生，却被划分成不同的阶级。为了加强整体作战能力，校方会定期举行“九柱集训”，所有柱以下阶级的学生要依次轮番接受特训。灶门炭治郎对此非常感兴趣，并且从未缺席。
　　而这次，他接到了一个额外的任务。
　　「炭治郎，很抱歉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同你交谈。说起来真是难以启齿，我本想亲自见义勇一面，奈何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体……怕是已经……再也起不来了。」
　　「危机迫近，人鬼一战避无可避，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我希望整个柱阶级能够承担起职责，众志成城，团结一心。」
　　「炭治郎，虽然义勇现在刻意回避鬼杀队内事务，但却同你往来密切。可以请你和义勇谈谈吗？让一直独自被过去束缚的他，再次面向前方迈出脚步吧。」
　　鬼灭高中的校长，柱口中的“主公大人”，向炭治郎发出了这样的请求。没有去细想校长先生是如何知道二人私下有交流的，义勇先生又有怎样的过去，炭治郎握紧双拳，眼神坚定，很快便应承了下来。
　　「义勇先生，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通人性的，浑身漆黑的乌鸦“呀呀”叫着，扇动着翅膀，带着少年的关切与热情飞向天边。

　　苍翠的大山紧紧包围着一个小村落，它几乎已经处在大陆的边缘了，鲜有人迹。莹蓝色，具有冲击力的水纹在一瞬之间冲破饱满的猩红。落地后，冷冽的剑士神情淡漠，手中刀轻轻一挥，獠牙和利爪伴随着痛苦的余音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听到头顶传来声响，富冈义勇抬起右臂，从那个口吐人言的黑色家伙的脚上取下纸卷。几乎是在看到内容的一瞬间，他利落收刀，脚下发力，带起的尘土好像被无形的东西冲撞开一样，急速地转着旋涡，又在达到一个饱和的点后缓缓回归大地。
　　敏捷地在密林中穿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富冈义勇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些。
　　——冬夜，等待他的是灶门炭治郎的盛情邀请。
　　“义勇先生，来我家里玩吧！”
　　“……好。”
　　意外的，富冈义勇犹豫了片刻。炭治郎看起来自信又兴奋，红瞳亮晶晶的，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像是做了什么充足的准备似的。
　　炭治郎的家是标准的两居室，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只有一些生命力旺盛的绿植做装饰，这使得屋子看起来比实际要宽阔许多。
　　“还没有介绍，义勇先生，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具体关于她的事，嗯……药已经在研制了，我以性命担保，祢豆子绝对不会伤人的！”
　　“嗯。”我相信你。向那个明显还没睡醒的黑发粉瞳的少女点了点头，富冈义勇轻声应道。
　　“义勇先生，来这里。”
　　富冈义勇定定地盯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看了一会儿，直到和扒在桌边一脸天真的少女大眼瞪小眼，才收回流连的目光，摸了摸肚子，循着炭治郎的声音走去。
　　“？”一进房间，房门就被炭治郎关上了，富冈义勇疑惑地看向他，却被拉着来到床边，摁着肩膀坐下。
　　“新一期的九柱集训开始了哦。”
　　“我知道。”富冈义勇的眼神一暗。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那太好了！我是从明天开始的那一批，到时候可以麻烦义勇先生陪我特训吗？
　　“不行。”好近……少年的呼吸近在咫尺，亮的剔透的红色眼瞳满满映着他的模样，富冈义勇避开目光，向后挪了挪。
　　“为什么呢？”炭治郎的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一种复杂的气味。
　　“炭治郎，你要将水之呼吸练到极致，然后填补水柱的空缺。”
　　他们好像在说不同的事，炭治郎不解地问：“水柱空缺？不是还有义勇先生你在吗？”
　　“我并不是水柱。”扔下这句话，富冈义勇起身就要离开。
　　“请、请等一下！”

　　惊讶地仰躺在床上，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好，富冈义勇没想到炭治郎的力气这么大，能直接将他扑倒，还紧紧抱着他的腰，很难挣开。
　　“和我说说吧，义勇先生。”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但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在看到那双写满了真诚的漂亮的红色眼瞳后，富冈义勇认输了。
　　“我其实并没有通过最终选拔。”
　　“哎？”
　　“那年……有个和我有着同样遭遇的少年，我们的亲人都惨遭恶鬼屠戮……”
　　“他名为锖兔，留着肉色的头发，我们一起参加了选拔。”
　　炭治郎微微睁大眼睛，默默地调整了姿势。
　　“那年我们十三岁，同岁又都无依无靠的我们很快就变得非常要好。锖兔是一个富有正义感，而且内心非常善良的少年。在那年的选拔中身亡的，只有锖兔一人而已……”
　　“他几乎只身击败了山上所有的鬼，所以除了锖兔以外，其他人都通过了选拔。”
　　义勇先生，还有真菰哦，炭治郎摇了摇头，向里侧坐了些，来到富冈义勇的身后。
　　“我也被锖兔所救，当时因为受伤昏迷，等我再次醒过来，选拔已经结束了。”
　　“我一只鬼都没打败，纯粹依靠别人救命，这样真的算是通过最终选拔了吗？”
　　“我这种人，没有资格成为水柱。正常来讲，鬼杀队内不该有我的容身……！”
　　后背突然被柔软和温暖包裹，富冈义勇抬头看向炭治郎，对方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看不真切，只是那神情十分柔和，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容易让人深陷进去。富冈义勇的神经在慢慢松懈，他有些迷茫，从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正不断触动着他的心底。
　　炭治郎将富冈义勇拥在怀中，调整了一个能让他舒服的姿势，手轻轻抚拍着他的肩膀，用指尖拨弄他乌黑的发梢，在他耳边喃喃细语。
　　你一心认为自己才是应该死的那个人，我懂的，曾经我也这样想过。那次外出实践的时候，炼狱先生豁出性命保护了我们，他真的好厉害，到最后一刻都在贯彻着自己的人生信条。所以我也曾经有过，应该是我代替炼狱先生去死的想法。
　　但是啊……
　　“但是，义勇先生，你不想把锖兔托付给你的东西，继续传递下去吗？”
　　富冈义勇愣住了，年少时与锖兔经历过的种种在眼前浮现，包括那一记生气的掌掴。他摸上自己的左脸，火辣的疼痛依旧清晰地印刻在血肉深处。
　　为什么会把它忘的一干二净呢？明明如此重要……
　　这个房间，没有安装空调，空气冷得可以呼出哈气。身后的少年，拥有强健的身体，穿着厚厚的一层棉服却给人十分柔软的触感。他的手掌，有一些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老茧，粗糙却温暖。
　　“啊……”这就是被神明眷顾的感觉吗，富冈义勇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炭治郎，你说得对，我同意加入集训。”